尤氏不善用腦,性子潑辣,里里外外她都跟人吵過,還是那種吵不贏便不罷手的主兒,前日,因著去山上撿柴火,旁人不過撿了她腳邊的一根柴火,她便要打要殺與人爭執起來。
兩人從山上吵到山下,與尤氏爭吵的婦人,便想作罷,一根柴火而已,可是尤氏攆到人家家裡指著院子門喊爹罵娘,什麼髒話都說了一通,氣得那婦人閉門不出,不跟尤氏爭執。
這次,尤氏不知李末末到底是何意思,但是她知道這個三姑娘悔婚,不要臉皮,不顧家族臉面,做出許多丟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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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你幹嘛?」尤氏問。
「寫個憑證。」李末末攤開紙筆,自顧自地游龍走鳳。
圍觀的人,認識字的人不多,但是都覺得三姑娘別的不說,一手好字確實賞心悅目。
李末末寫完後,放下紙筆,打開紅泥蓋兒,「百合,你若是同意,就摁個手印。」
何百合忙摁下手印,看都不看憑證上寫了些什麼。
尹蘭心期待的看著李末末,見她將憑證收起來,塞在懷裡,看著何百合說:「既然你是我家長工了,走吧,跟我回家幹活!」
什麼?
眾人都張大了嘴巴,現在是什麼情況,是兩家因為命案鬧的不可開交,而何百合可是要嫁給尤氏親戚的,李末末在這個節骨眼上要何百合去她家幹活,那現在的事情怎麼辦?
「百合!你敢!」
何百合咬著嘴唇,定在原地不敢動。
尤氏走到李末末的面前,「我不管她是不是你家的長工,她已經是要過門的人,就算你們立了憑證又如何?她難道能不過門?說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臭婊子,添腚的嘴,生瘡的心,恨不能叫你全身爛透而死!」
「旁人怕你是因為你心狠,會使手段,了不得了,傍著個南亦寒便覺得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也不自己蹲到那尿上照照自己,黃毛丫頭,野雞就是野雞,改不了一身的酸臭味!老娘是誰,也不去打聽打聽,憑著你個小騷貨還想救人,皮剝了你的!」
「爛心窩野賊種,敢上門欺負老娘麼?莫不是借你百十個膽,你沒那通天的本事,小賤人,自以為攛掇著自家爹娘和離,就有臉面,旁人求你,你還能幫上忙?你若是敢摻和,膀子給你打斷,扒光了衣服,扔到那路上,任人看,任人騎!」
「叫你周身爛遍,豬狗不如,過那窯子裡下三濫的日子!」
旁人都掩著面,捂著耳朵,實在是難聽,李末末好歹是姑娘家,這般髒話實在是難入耳。齊佳雲正欲辯駁兩句,被李末末扯了扯,眼神示意她不要緊。
李末末掏了掏耳朵,她原本就對這些罵人的話不感冒,由著尤氏張口閉口日天日地,抬頭低頭呸左呸右。
她不著急,有人著急,尹蘭心扯了一把尤氏,「你要罵要打沖我來,三姑娘是好姑娘,她不像我們這一輩的,不懂得為自己爭取,任由著人欺負,她是好樣的!若不是我當初瞎了眼,被你灌醉了酒,簽了婚書!」
「你這個潑婦!我就算是跟你拼命,也決不讓百合嫁到你這樣的人家!」說著動手便扯著尤氏的頭髮。
兩人嘴裡罵著,手上扯著,不一會兒便扑打在地上,拉架的拉架,看熱鬧的看熱鬧,李末末用青絲在適時的時候護住尹蘭心的關鍵部位,防止受傷。
「住手!」
一聲叱喝,眾人都停了手,看去,便是何家兩兄弟回來了!
「爹!」何百合扶著尹蘭心,對著何武撕心裂肺的喊著,「爹,娘,娘她……」
「孩子她娘,你怎麼樣了?」何武急切地走到尹蘭心的身邊,大致查看了一看,除了頭髮鬆散,沒受什麼大傷,
反觀尤氏,臉上多了幾道抓痕,衣服的領子也被扯開,露出裡面黝黑的皮膚。
何文扶起她,不承想才扶起來,就被甩了一巴掌,「沒用的狗東西,成天就知道趴在娘們身上用力,你媳婦被人打了!你給我上去撕爛這個賤人!」
何文被打懵圈,他看著尤氏面露兇相,頭髮披著像個瘋婆子,只恨自己當時由著爹娘做主娶了這個潑婦,毀的腸子都青了!
「你看著我幹嘛,你去打他們,去啊!」尤氏踢了一腳何文。
何文不動,尤氏氣得在他身上又捶又踢,叫著自己命苦,嫁了個沒用的孬種。
何武見此情景,不忍弟弟受苦,上前一把扯過何文,「弟妹,有話好好說。」
「沒什麼好說的,你們一家的賤種,我告訴你,三媒六聘,百合就是死也要死過去!」尤氏氣呼呼地說。
尹蘭心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何武,「怎麼樣?太爺怎麼說?」
「還是跟以前一樣,沒有證據。」何武苦惱道。
尤氏像個市井罵街的老婦笑起來,「哈哈哈,報應,這都是你們的報應!哈哈哈,痛快痛快,還巴巴又跑了趟縣城,這下你們還能怎麼著?哈哈哈,真真是笑死我了。」
何文也搖頭,他是被丈母娘家叫去說教的,說了半晌,就是一個意思,一定不能認,要讓百合嫁給丈母娘家的親戚,他默不作聲,惹得丈母娘不快,將他趕了回來,半路上遇見了大哥,兩個人互通了消息,愁眉苦臉的回來便看見了兩個女人撕打了一番。
尹蘭心整個人像被抽了精神,無力地說,「既如此,那我們死了吧,死了乾淨!」
「孩她娘,你在胡說什麼?」何武痛心地抱著她。
「你說怎麼辦?怎麼辦?百合嫁過去就是死啊,這樣的人家,會被折磨死的!」
李末末重重地嘆了口氣,這些人怎麼就忘了剛才不是已經立了憑證了嗎?
何百合忙要對著末末跪下,被李末末提前打斷,「你若是跪,我便撕了憑證。」
「我…我……」何百合沒了主意,她看著李末末,又看了看尹蘭心,「請末末救我。」
李末末搖頭,「我沒說要救你,你是自己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