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
青竹回稟李末然一直在蔣家別莊幹活,全然不是當家主母的樣子,反而是一個任人使喚的丫鬟,什麼苦活雜役都要干,莊子裡的婆子和園丁都對她吆五喝六,使喚她做些粗活。
「她落胎不久,如此勞作,不是長久之相。」李末末輕抿一口茶水,「難怪桂氏要求到我跟前。」
青竹道,「三姑娘可是要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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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末末冷笑一聲,「合作利益罷了。她所受的苦皆是她之前所造的因。我答應桂氏救她,是因為她對我有用,桂氏既然給出了誠意,我也是個誠意的人。做生意嘛,誠為主。」
「三姑娘準備如何?」
「原想先偷她出來,如今暫且按兵不動。錢依依既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我,那就不必留著她了。等著她作死吧。」李末末放下茶杯,「南亦寒可有消息?」 ✲
青竹垂下的眸子閃過一絲不安,「王爺還未來信,想來是京都忙碌。」
「哼,倒是知道享受。」李末末有些不痛快地摸著桌子邊沿,「京都入冬早,我已經讓百合準備好了入冬的衣服,明日你差人送與京都。」
「是。」青竹就知道三姑娘嘴硬心軟,心裡明明是惦記王爺的。
李末末看了他一眼,隨後傲嬌地說:「我是怕他生病了,就沒人給我帶吃的了!」說完冷哼一聲,拿起眼前的荷花酥輕輕一咬,酥脆可口,不油不膩。
「是。屬下明白。」青竹忍著笑。
「明白就好。」李末末頭也不抬,只是看著眼前的糕點,心卻已經飛到京都,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自己明明已經很忙,忙到都在縣城小住了好幾日,還是會想起他,只要有空閒時間就滿腦子都是南亦寒的臉,牽掛至此,才知情深入骨。
她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的一輪明月,今年中秋,他註定是要一個人過了,想起去年此時,她算計著南亦寒的銀子,總是想跟他成為好朋友,沒想到如今,竟是託付終生,許下山盟海誓。
想到這裡,她不由自主地笑起來,「老狐狸,早就設了套,用銀子勾著我。」
青竹見三姑娘在想事情,便準備出去,不做打擾,才邁出去,就看見花固旭正站在門口,「花掌柜,是有事要找三姑娘嗎?」
花固旭忙說:「是啊,三姑娘現在有時間嗎?」他剛才聽到青竹在稟報事情,這才一直候在外面。
「你去問問吧。」青竹說完後,翻窗而出,跳上食客的樓頂,在上面盤膝坐下,守著李末末。
花固旭輕輕地敲著門,「三姑娘?」
李末末抬起頭,「花掌柜?進來吧。」
花固旭抬腿進去,「桂氏來了,說要見姑娘一面。」
李末末點頭,「她也該來了,讓她進來吧,她身後的尾巴可斷乾淨了?」
「姑娘放心。錢府並沒有人跟著桂氏,許是沒發現。」花固旭道,他們的人一直看著錢府,一有風吹草動就來稟報,「府城康家的住進了錢府。」
「一丘之貉,先聽聽桂氏怎麼說。」李末末理了理衣襟,「上壺好酒。」
「是。」
花固旭親自送桂氏上樓,順便帶上來一壺好酒,隨後退在外面,等候吩咐。
「末末。」桂氏見面,便眼睛通紅。
李末末道,「你坐吧,我和你之間只有生意沒有感情,你跟外面的人一樣,叫我三姑娘吧,之前是在我娘面前,她多少心軟,我並未介意你的稱呼,眼下只有你我,還是說清楚的好。」
桂氏一愣,隨後忙低頭,「是是,三姑娘。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錢依依準備對付你,康氏已經快不行了,錢老爺在外面養了不少女人,有些女人仗著錢老爺的寵愛,上門找康氏,康氏氣了幾次,徹底躺在床上起不來了。」
「錢家已經沒有家底。錢依依為了湊錢給一個神醫,暗地裡賣了錢府的房契和田產,被錢老爺知道,狠狠責打了一番。」桂氏小聲地說,「錢老爺還說,要是還得不到荷花村的田地,就讓錢依依去窯子接客!」
虎毒尚且不食子,桂氏沒想到錢老爺是個連親生女兒都不放過的人。
李末末敲著桌子,「錢老爺還說別的了嗎?」
「對對,對,他還說,要是惹怒了那位大人,全家都得死!」桂氏忙說。
那位大人?李末末想著南晉遠跟自己說的朝中形勢,皇帝若是想要金礦,可直接動手;既然是不想讓人知道,變成自己私產的,那就不是皇帝。
如今京都內有能力的皇室之人,便是懷王,先帝的堂兄,再就是勢力薄弱些的齊王。
東府的東王,先帝一時醉酒寵幸了一位宮女後生下的皇室血脈,因生母卑微,被先帝厭棄,放在東府,隨便封了個王。
如此看來,倒是有意思的很。
李末末收回思緒,看著桂氏,「我今日已經讓人去看過李末然,她的狀況不太好。」
桂氏心都要疼掉,「我知道,所以,三姑娘,我……我還有什麼能為你做的?」
「不是為我做,是為李末然做。我們之間的關係,你要弄清楚,你給我想要的,我給你想要的,這是利益關係。」
李末末的態度不冷不淡,桂氏明白,李末末從來就不是以前的李末末,她變的太多,甚至都不是一個人,好像,好像是另外一個人。
「三姑娘,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桂氏脫口而出。
李末末愣了一下,沒想到桂氏直覺倒是厲害的,她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給桂氏倒了一杯,「我在被你們賣去衛老爺府上的時候就已經死過一回,桂氏,你說死過一回的人,還想讓她變回從前嗎?」
後背一冷,桂氏不敢看李末末的眼睛,「我知道,那都是我的錯。」
「你不用跟我道歉,求得我的原諒。我不會原諒,畢竟死裡逃生的人不是你,差點受盡屈辱,清白不保的人也不是你,你不會有什麼感同身受可言,如今我還能和你平靜地說話,只是互相有利可圖。」
桂氏忙點頭,「是是,我知道,我會把錢府的事情都告訴你。」
「喝酒吧,雖是入秋,早晚也冷的很。明日早上你過來,我會想辦法送你去蔣家別莊見見李末然。當然,你要清楚,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我知道,我不會給三姑娘惹麻煩的。」桂氏喝下酒,身上熱了些,她已經徹底明白,不是有貴人看上了,所以李末末才變得強大,而是這樣的李末末,本該就是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