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2章 魂契中感同身受

  黑袍人對於週遊這句「早就知道」,只是發出了用變聲器改過的無機質笑聲:

  「哈哈。」

  聽著她笑而不答,因為對方從頭到尾裹著黑袍,面上又有面罩,看不清楚黑袍人表情,週遊自然也無法從其面上看出什麼端倪來。

  然而面對她「哈哈」的無機質笑聲,眉頭緊皺著的週遊,在看向那個黑袍人以後,到底還是強行壓下了怒火,開口詢問道:

  「其實你是故意引我來的吧?」

  雖然最初時,週遊並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或者更為準確一點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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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週遊來的時候,莫名其妙,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就已經看到了水牢之中的宗主。

  而後他便也什麼都想不到了,直到此時,聽見黑袍人的話後,週遊才徹底反應出不對來。

  「啪啪啪!」

  黑袍人拍拍手,鼓掌後,再一次誇讚週遊,道:「真不愧是蓬萊新任門主,果然夠聰明。」

  週遊覺得,這誇獎當真是沒有也罷,所以也沒有管此時自己的身體狀況,直接就擰眉懟道:「你可以不要說話了!」

  似乎是想要做到的事情已經完成,黑袍人誇讚完週遊之後,聽他這麼懟,也沒生氣,反而帶出幾分意味深長道:

  「周門主還是好好跟她道個別吧,或許今日一別,就是永別了!」

  說罷黑袍人再次掃了週遊一眼,而後直接轉身,拂袖而去。

  因為她的離開,牢中的那夾裹著寒冰的水,再一次自動分開兩旁,空出條路來,讓黑袍人可以通過。

  看著對方那雙流雲暗紋的靴子,沒有沾染半分水漬的離開。週遊艱難的喘了兩口氣。

  意識到自己目前是以分神狀態離開了身體,所以這種比五臟六腑在翻江倒海還要的疼,是發作在魂魄上,週遊便明白自己只是體會到了宗主的一半痛楚而已。

  「阿故……」

  感覺魂魄都要被痛散了的週遊,此時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黑袍人離開水牢之後,原本一分為二的水,再次緩緩合攏。

  冰冷的水牢里,只剩了他和宗主兩個在,然而此時他被剛才那股疼痛感,折騰到手腳都仿佛不能動彈,而昏迷的宗主則無法言語,別說告訴他目前應該怎麼辦了,就連神魂上面的聯繫,也如黑袍人所說那般,越來越淡。

  其實從剛才黑袍人那麼放心大膽的轉身就走時,週遊便知道,或許事情比自己想像的還要糟糕。

  可他現在還能怎麼辦呢?

  真的訣別?

  不,永遠不可能!

  心中用上一些亂七八糟想法的週遊,死死咬住牙。

  「我帶你走!」

  週遊其實很清楚,以自己目前這種狀態,別說帶走故魂,就是剛才那黑袍人只要想,完全可以斷他分神。

  縱然殺不死他,可修為還停留在出竅後期,就強行藉助外力,分離出神魂的週遊,即便不死也得要受重傷。

  可黑袍人卻沒有動手,這沒給週遊死裡逃生的慶幸,反而讓他越發肯定了要帶走宗主的想法。

  不管現實如何的擺在眼前,是被黑袍人故意引誘過來也好,無心插柳過來也罷,可週遊覺得,既然已經來了,那麼就不能讓自己後悔!

  這麼想著,他手中已經慢慢凝聚出自己剩餘的半枝蓬萊木力量。

  「你在找死嗎!」

  剛才轉身離開的黑袍人,此時以一道黑氣,打散了週遊手中那好不容易才凝聚出來的碧綠翠意。

  黑袍人近乎是咬牙切齒道:「即便你把蓬萊木都給了她,時間到了,她該死,也還是要死的!」

  說完這句之後,黑袍人語氣中是滿滿的恨不能把週遊給生吞活剝的憤怒。

  「蓬萊木是我的,想怎麼用也是我自己決定,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週遊強忍著靈魂傳達而來的痛楚,他目光死死盯著再次出現的黑袍人,而後一字一頓道:「話說你知道這蓬萊木?還是說,其實你對我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雖然看不見黑袍人帶著黑色面罩之下的表情,可週遊經過剛才的試探,已經對她身份有了些許猜測:

  「而且,恐怕只有熟識我的人,才會像你這樣將自己遮的嚴嚴實實,是怕我看出你的身份?」

  明明前一刻還落盡下風的週遊,此時僅僅從剛才的一點試探,便仿佛能夠抓住亂麻的頭緒,開始抽絲剝繭起來。

  聽著週遊這剖析到近乎條理分明的話,黑袍人內心有那麼一瞬間的不寒而慄。

  「滴答——」

  安靜到落針可聞的水牢裡面,前一刻還在相互對峙週遊與黑袍人,下一刻就都被這聲水珠落下「滴答」的聲音,吸引過去了目光。

  也是直到此時,黑袍人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完全被他氣場給震懾住了!

  而週遊隨著那「滴答」聲,也方反應過來,似乎比起直達靈魂的疼痛以外,此時在這水牢裡面,還要令人忍受折磨的是這份陰寒的濕潮之氣!

  講真的,即便週遊擁有了寒冰玉床,本身也能夠藉助一部分的寒冰氣息,甚至在之前的扁舟上面,他可以借其神魂力量,以那寒冰化作牢籠,將身為無盡海主人都給囚住。

  可直到此時以類似於離魂的狀態進入水牢之後,週遊才意識到原來的自己有多麼的天真。

  「嘭!」

  企圖以自身力量,來改變水牢中寒氣的他,還沒有正式有所行動,便感覺到水牢的反噬。

  他肺部仿佛被某種東西洞穿而過,連呼吸都無法自主起來。

  這種仿佛背上水牢反噬的疼痛感覺,令週遊差點兒眼前一黑,直接失去意識。

  可聽到黑袍人冷哼一聲,道「你該走了」時,是種什麼感覺?

  至少週遊是不服輸的!

  「嘖!」

  手掌被洞穿固定是種什麼感覺?

  只有親自體會過的人才知道!

  而原本被水牢克制的雙生契約,此時突然發揮出作用來,以至於這猛不丁突然出現的疼痛,對週遊影響,當真是巨大的。

  如果說這些身體上面因為宗主而感同身受的疼痛,週遊還能夠咬牙強行忍住的話,那麼更加恐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