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細雨滴落在玄策盟的每一處角落,此時已經接近天亮,衛楚翰跟隨著無邪快馬加鞭的趕回玄策盟,本以為此時柳慕影已經成功生產,這一路上衛楚翰內心既是激動,又有些揣揣不安,心中十分惦念,可又有些期待。
「怎麼樣了?生了嗎?是男孩,還是女孩?」此時柳慕影的房間門口站了不少的人,見到衛楚翰到來之際,似乎都有些繃不住神情。
「說話啊,你們怎麼都不說話?」本來一直內心激動的衛楚翰看到大家都沉默不語,心中開始有些慌張了起來,他上前拼命的搖晃著莫離的肩膀,希望莫離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王爺,是屬下辦事不力,未能及時找來接生婆,害得王妃難產,現下王妃的命是保住了,可孩子卻」莫離說罷沮喪的低下了頭,心中早已是愧疚不已,他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他覺得自己就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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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楚翰有些不相信,於是他把莫離從門前推到一旁,然後衝進了房內,此時的柳慕影正躺在床上一邊唱著搖籃曲,一邊撫摸著自己的孩子。
「慕影。」衛楚翰心疼的看著她,眼淚在眼眶之中打轉。
「王爺,你回來了,你看,這是我們的孩子,是個男孩,王爺可想好給他取什麼名字了?」柳慕影似乎根本無法接受孩子已經死亡的事實,現下她的舉動,倒完全像是一副發了瘋的模樣。
「慕影,對不起,是我回來晚了。」衛楚翰上前一把抱住柳慕影,將她緊緊擁入在自己的懷中,柳慕影突然失聲痛哭起來,那撕心裂肺的哭聲讓衛楚翰覺得有些崩潰。
「王爺,我們的孩子好端端的,怎麼就會沒了啊,我自問從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可為何連我們的孩子我都保不住,我好沒用啊。」
沒人能理解柳慕影此時此刻的心情,包括衛楚翰在內,他永遠不知道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生下死胎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慕影,我知道,我理解,可是你要堅強,我相信我們的孩子在天之靈,也不想看到他的娘親因為她如此痛苦。」衛楚翰現下只能安慰著柳慕影,雖然他也很絕望。
這十個月里,他們不知道有多期盼這個孩子的到來,衛楚翰整日期盼著希望柳慕影能先生個男孩,然後過幾年養好了身體再生個女孩,待他們兒女雙全了以後,他便帶著柳慕影找個世外桃林過無憂無慮的生活。奈何偏偏天不遂人願。
再經過對柳慕影好一番的勸慰後,柳慕影才睡著,衛楚翰看著她床前一個被甲被包裹的十分嚴實的嬰兒,衛楚翰忍不住打開被子的一角,偷偷看了一眼。
的確是個男孩,且五官端正,雖然閉著眼睛,可看他的小模樣,應該是挑了他們夫妻二人的優點長的,一雙濃眉大眼,高挺的鼻樑,只是剛出生,竟長了一頭黑髮,那櫻桃小嘴實在是太像柳慕影了。
「孩子,今生你我無法做父子,願來世你我再續父子緣。」衛楚翰雙手抱著嬰孩,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親了親他的額頭,然後從自己的身上摘下一塊玉佩為他帶了上。
那塊玉佩是自己的傳家寶,自己自出生起,便一直帶在身上。
為了避免柳慕影再傷心,衛楚翰早早的便料理了孩子的後事,若是孩子不在她身邊,想必她的心情也不會那般難過吧。
「莫離,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王妃這十個月里十分小心謹慎,毫無一點不詳的徵兆,怎的再分娩之際竟突然會難產?」
衛楚翰自然心存疑惑,要知道柳慕影這十個月內不僅小心飲食,就連涼的東西都從來沒碰過,既然這么小心,又怎會突然難產。
「啟稟王爺,屬下早在十日前便在城內找好了接生婆,本來屬下是想將她接到這裡來住,這樣王妃若是有了動靜,她也可以在第一時間接生,可王妃卻不同意,擔心接生婆來歷不明,若來了這玄策盟,怕萬一走漏風聲,再對王爺有什麼不利,
屬下最後沒辦法,只能讓那接生婆暫時居住在城內,商量著若王妃隨時有動靜,她必須要在第一時間趕到,待王妃昨日有了動靜時,屬下第一時間趕到了城內,卻發現那接生婆竟突然在家上吊自縊了,
屬下無奈,只能在城中再找其他的接生婆,可昨夜也不知是什麼原因,城中的接生婆不是閉門不見,就是果斷拒絕,後來好不容易找了個接生婆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個多時辰以後了,
那時候王妃的體力基本已經耗盡,孩子想出出不來,所以才導致難產,最後接生婆告知我們大人孩子只能保一個,因為王爺當時不在家屬下便替王爺做了主,選擇了保大人。」
莫離此刻感覺自己就像個罪人一般,甚至覺得有些沒臉面對衛楚翰,衛楚翰在臨行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自己一定要照顧好柳慕影,可最後自己還是沒能做到。
「王爺,是屬下辦事不力,請王爺責罰。」
見衛楚翰遲遲不語,莫離直接跪在了地上等待著衛楚翰的處罰,可衛楚翰現下雖然因為孩子的死亡而感到難過,可他還是很理性。
尤其是在聽了莫離的闡述後,他總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這其中疑點實在是太多,為何接生婆好端端的會突然死亡?
為何其他的接生婆都避而不見,為何三個時辰後突然又找到了一個接生婆,最後還要只能選擇他們母子其中一個?
「行了,現在不是問罪的時候,這其中疑點太多,你且先去調查一番,然後再說。」不得不說衛楚翰的確是個好主子,他沒有方秦岳那般疑心,也沒有嚴勤那般狡猾,他理智,善良,明事理,這也是讓玄策盟的人願意為他賣命的原因。
「王爺,屬下今日一大早便派人去調查了,現下還沒音信,只不過,昨日為王妃接生的老太婆今日卻了無蹤影,屬下派人好一番尋找,
發現昨夜的醫館早已不復存在,醫館內也早已物是人非,昨日屬下明明看到那醫館內還有一老人家,今日竟然也找不到了。」
其實莫離這一夜也在疑惑著為何在柳慕影生產之日會發生這些不可思議的事情,奈何自己早早派人去查,卻到現在都毫無結果。
此時京城內也並不太平,方秦岳因為一直找不到刺客而龍心大怒,這幾日連早朝都不上了,整日因為有人要刺殺自己之事而感到苦惱,又因為找不到刺客的原因,整日提心弔膽,殫心竭慮,在這三月艷陽天竟臥病在床。
嚴勤在大牢中得知了方秦岳現在已經臥病在床,於是更加的肆無忌憚開來,整日與宮外勾結,想盡辦法想要脫離天牢這個苦海。
嚴峰謹在那日拿到了帳本後,便在第一時間交給了蕭亦然,在得知了衛楚翰因為柳慕影生孩子的事在昨日夜裡趕回了玄策盟,嚴峰謹心想自己這下終於可以放鬆一下,回到府中睡個好覺了。
然而回到府中的嚴峰謹並沒有如自己所願一般,因為晉彤沫早已等候自己多時了。
「現在你可以跟我說了吧。」晉彤沫一副十分好奇的樣子,雙手交叉環繞著走近嚴峰謹,眉頭一挑,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看著他。
「大小姐,能不能讓我先睡一會?我現在真的是很困啊。」嚴峰謹有些無奈,想不到晉彤沫竟然這麼著急,未免有些太八卦了。
「不可,待你一覺醒來,又不知道跑哪去了,現在我好不容易抓到你,今日你一定要說告訴我。」晉彤沫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因為擔心嚴峰謹會逃跑,於是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真是敗給你了,說吧,你想要知道什麼?」見晉彤沫不願放過自己,嚴峰謹便徑直走到了涼亭之中坐了下來。
「我想讓你把最近發生的事情通通告訴我,為何丞相會突然被打入大牢,為何你最近行為一反常態,還有,從前你在夜裡都不離開丞相府的,為何最近總是早出晚歸?」
其實自從晉彤沫被嚴峰謹收留以後,兩個人便成為了朋友,有的時候嚴峰謹若是有什麼心事,便會對晉彤沫訴說,而晉彤沫也是一樣,兩個人從原來的冤家變成了現在的好友,彼此都很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情誼。
「這件事該從何說起呢,我也不知道,只不過我想有一件事你一定很感興趣,那就是衛楚翰與柳慕影並沒有死,那日發生的事情,其實都只是他們夫妻的計謀而已。」
「我猜到了,因為在前一日我在府中看到了你與那李賢澈在這裡聊了很久,但是你們聊了什麼我不得而知,只是看到他後來給了你一瓶藥,現在想來,睿王假死,你應該幫了不少忙吧。」
晉彤沫並沒有嚴峰謹想像中的那般激動,相反嚴峰謹發現她有些不高興。
「我還以為你會高興,卻沒想到你是這種表情,難道你不希望他活著嗎?」
「我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試問我又怎麼會希望他活著,若不是因為丞相一直在對他步步緊逼,恐怕我早就對付他了。」
想不到晉彤沫竟然也如此有心機,竟然想要利用嚴勤來對付衛楚翰,這樣自己只需要隔岸觀火,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那如此說來,我幫他竟是對你不利了?」嚴峰謹若有所思的看著晉彤沫,嘴裡還有許多話想要告訴她,可看著她嬌小的身軀與脆弱的不堪一擊的心靈,自己若真的說了,又怕她會受不了。
「我只是想不明白,為何你要幫他?幫他對你有什麼好處,既然那時候你已經得到了柳慕影,你就不該再管衛楚翰,現下他沒死不說,又從你身邊奪走了柳慕影,而你呢,卻一無所有。」
晉彤沫其實心中也有些明了,只不過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測而已,但現下最讓她疑惑的,還是嚴峰謹為何會幫助他的敵人。
「因為我恨嚴勤。」嚴峰謹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眼神里突然透出一股殺氣。
「嚴峰謹,你的腦袋裡到底在想些什麼,是我聽錯了,還是你說錯了?你說你恨嚴勤?別忘了,,他可是你的父親啊!」
晉彤沫說罷還不忘伸手摸了摸嚴峰謹的額頭,然後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發現嚴峰謹此時也沒發燒啊,可為何在大白天裡說這些胡話呢?
「你可知道那日晉府失火,到底是何人所為?」嚴峰謹並沒有直接回答晉彤沫,而是突然提起了晉府失火之事。
「看你的意思,難不成是別人栽贓嫁禍?」晉彤沫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自己從未與任何人發生過口角,結過梁子,而衛楚翰一直也是個善於隱忍之人,除了嚴勤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想到這裡,晉彤沫突然睜大了雙眼,難不成是嚴勤?
「我想你的心中應該已經有了人選了吧,其實那日之事,便是嚴勤做的,他的目的就是為了勾起你與衛楚翰之間的戰爭,
他希望你能做他的一顆棋子,在得知失火的事情是衛楚翰所為後,伺機去找他報仇,可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你的想法竟然與他如出一轍。」
嚴峰謹本來在當時並不知道這件事乃是嚴勤所為,還是後來在某一天偶然間路過父親的書房,聽到裡面有人在竊竊私語,出於好奇。
嚴峰謹便將耳朵探了過去想要聽聽裡面在說些什麼,這才知道了這驚天的秘密,可那時候晉彤沫才剛剛從傷痛中走出來,自己若在當時對她提及此事,無疑是給她的心靈雪上加霜。
「既然你早就已經知道,當初又為何對我苦苦相瞞,現下又如實相告?嚴峰謹,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麼目的,可現在我算是明白了,你們整個丞相府,就沒有一個好人,虧我還把你當作好友,呵,怪我太傻太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