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自殺

  她知道,今日方秦岳借著重陽節舉辦宴會,其實就是為了暗害衛楚翰,只是自己在之前已經向睿王府通風報信,也不知道衛楚翰有沒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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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淺兒本來是要坐在離方秦岳最近的地方,可在進入殿內後發現衛楚翰獨自一人坐在角落中,而此時衛楚翰的身邊還坐著別人,於是她選擇坐在了衛楚翰的對面。

  在方秦岳說話之際,方淺兒對著衛楚翰使了個眼色,隨後舉起了面前的酒杯,然而衛楚翰卻沒有任何回應,雖然他已然見到了方淺兒在呼喚自己,可一想起她對自己做的那些齷齪的事,衛楚翰便心生厭惡,一刻也不想理睬她。

  見到衛楚翰將頭轉向了一邊,方淺兒知道他一定是因為上次的事情而生自己的氣,於是識趣的低下了頭,不再糾纏衛楚翰。

  「翰兒,怎麼坐在那裡。」衛楚翰百無聊賴的坐在席間自顧自的飲酒,方秦岳見他遲遲不說話,於是主動的將話題轉到了他的身上。

  「皇上,臣今日有些感冒,怕傳染了聖上,所以才選擇坐在這裡。」衛楚翰說罷還假裝輕咳了幾聲,最近因為時常失眠的原因,衛楚翰的臉色也顯得有些蒼白,倒是讓人覺得他的確是生了病。

  「今日為何沒有見到慕影隨你一起來?想來朕已經許久沒有見到她了。」方秦岳搖晃了一下頭腦,發現今日只有衛楚翰一人前來,本來還想讓他們兩個死在一起,現在看來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回皇上,慕影也被我傳染感冒,因為太過難受,所以未能前來。」衛楚翰又怎會告訴他,柳慕影其實已經離開了自己,現如今,他除了撒謊,還能說什麼。

  「皇上,臣有個提議,今日是我們這些臣子聚的最齊的一次,不如讓我們共同敬皇上一杯可好?」嚴勤見勢突然從席間站起身,試圖帶著在座的所有人,與皇上共飲一杯。

  一杯烈酒入喉,衛楚翰準備坐下吃些小菜,然而就在此時,這席間開始不斷的有人前來與自己飲酒,而身旁的一位上了歲數的老太監,則不停的給自己倒酒,衛楚翰知道,這酒里一定是有毒,可縱使自己心知肚明,卻也不能說出口,還佯裝著自己一無所知的樣子,只要有人來與自己飲酒,自己也便欣然的接受。

  很快,衛楚翰便覺得有了些醉意,於是他借著自己還在病中,一邊假裝痛苦的咳嗽著,一邊告知了方秦岳自己不適,方秦岳見狀也沒有多留,心想著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留下他也沒什麼用了,便假裝很關心的樣子囑咐了幾句,放了衛楚翰回了睿王府。

  在衛楚翰走後,嚴勤將目光轉向方秦岳,只見二人會心一笑,便繼續開始飲起了酒。

  自柳慕影暈倒後,嚴峰謹便一直陪伴在柳慕影身邊,在沉夢將湯藥送來後,他不放心,於是自己親自上陣,一勺一勺的送入了柳慕影的口中。

  這個夜晚,對於內心五味雜陳的嚴峰謹來說,實在是難熬,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是該放她走,還是將她留下,看著她瘦弱的身體與蒼白的臉龐,他知道,柳慕影在自己身邊的每一天,也無不是一種煎熬。

  柳慕影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此時嚴峰謹因為疲累,已趴在床前睡著,柳慕影想要喊他起來,可伸出去的手在遲疑了片刻後,還是抽離了回來。

  或許是感覺到了響動,也或許是嚴峰謹睡的並不是很深,在柳慕影抽回手後,嚴峰謹揉了揉眼睛,緩慢的起了身。

  「你醒了。」

  「你一直都在這裡?」柳慕影有些感動,她很感激嚴峰謹能如此對待自己,可是他們之間終究有一道無法越過的河流。

  「你可感覺好些了嗎?」嚴峰謹用力的點了點頭,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好點了。」似乎除了寒暄,柳慕影沒什麼可跟嚴峰謹說的,除了他問,自己答,也便在沒有了別的話題。

  「柳慕影,你走吧。」沉默了良久,嚴峰謹還是決定放她走,自己是愛她不假,可看到她逐漸消瘦,從往日多言多語變成了如今的沉默寡言,嚴峰謹知道,他們之間除了煎熬,再無其他,與其讓他們兩個人互相折磨,還不如給她自由。

  「你真的想好了?」柳慕影有些疑惑,不知自己暈倒的這段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自己醒來,嚴峰謹便讓自己離開,直到現在她都不知道自己兩個月沒來月事,是因為已經懷了孕,她還一直以為自己是因為身體原因導致的月經不調。

  「難道你不高興嗎?明天便走吧。」嚴峰謹不敢再多說,他怕自己會後悔,本就不舍,這次讓她離開,也是自己在心裡做了好一番的決定。

  「嚴峰謹,謝謝你。」看著嚴峰謹轉身離開的背影,柳慕影對他輕聲道了感謝,雖然不知道是何原因讓嚴峰謹想通,但是她還是很高興,本以為自己從此只能留在嚴峰謹的身邊,再也回不去睿王府,想不到如今嚴峰謹竟會放手。

  聽到她道謝,自己只能無奈的笑著,他還能說些什麼。

  嚴峰謹回到房中開始大口飲酒,以此來消除自己心中的難過,可借酒消愁愁更愁,他在心裡質問著老天爺,自問自己是個善良之人,此生從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可為何老天爺偏偏讓他如此不堪,自小便沒了娘親,長大成人後又無法與深愛之人相守。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明亮,對於柳慕影來說,今夜或許是她這段時日裡,睡的最過安穩的一次了,殊不知嚴峰謹卻因此一夜未睡。

  柳慕影在第二天便早早的起了床,她精緻的打扮了一番,並沒有離開,而是等待著嚴峰謹,她本想與嚴峰謹道別,然而嚴峰謹卻遲遲沒有出現。

  並不是嚴峰謹不想出現,只是他見到了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萬一說到動情之處,他又擔心自己不舍,一時間再反悔,於是索性就吩咐沉夢,告訴柳慕影自己已經離開府中,實則一直在房中觀察著柳慕影。

  柳慕影在遲遲沒有等到嚴峰謹後,叫來了沉夢詢問了一番,這才得知嚴峰謹早早的便離開了府中,不知去向。

  本想與他道別,現下是沒了機會,柳慕影只能囑咐著沉夢要好生的照顧好嚴峰謹,然後才離開了嚴府,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團圓適時的出現,跑到柳慕影的身邊叫喚了一聲,隨後在她的腳下蹭著,似乎很不舍柳慕影離開。

  「團圓,很抱歉我不能在陪著你了,以後我不在,你要照顧好他,他是個好人,一定會待你很好。」柳慕影蹲在地上一邊撫摸著團圓,一邊自言自語著。

  這一幕,都被房間裡的嚴峰謹看的一清二楚,他多想去問她,能不能不要離開,可看到柳慕影開心的模樣,自己還是沒能邁出步伐。

  在柳慕影離開不久後,晉彤沫便帶著兩壇酒到來,看著嚴峰謹房中滿地的酒罈子,晉彤沫知道,他已經作出決定了。

  「她走了?」

  聽到晉彤沫詢問自己,嚴峰謹並沒有說話,只是無力的點了點頭。

  「你我同是天涯淪落人,來,喝酒,一醉解千愁,讓我們今天不醉不歸。」兩個同病相憐的人,現下除了喝酒,什麼都做不了,晉彤沫無奈的笑了笑,然後將酒罈遞給了嚴峰謹,二人在這大清早的,便開始喝起了酒。

  柳慕影欣喜若狂的回了睿王府,方才還特地到街上買了衛楚翰最愛吃的梨花糕,一路上幻想著自己待會若是見到了衛楚翰,該說些什麼好。

  可剛剛走近睿王府,柳慕影手中的糕點瞬間從手中滑落在了地上,因為此刻的睿王府門前正掛著白布,雖未走近府中,柳慕影卻聽見了驚天動地的哭聲。

  她知道,一定是方秦岳在昨夜的晚宴對衛楚翰動手了,沒想到這一切竟然來的這麼快,心中的疑問也沒人可以解答。

  她還以為,自己見到他的時候,他一定是安好的,難怪嚴峰謹突然放走了自己,想必也是因為知道了睿王的死訊吧。

  柳慕影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隨後踉蹌的走進了睿王府,此時正殿裡擺放著一張碩大的棺槨,無邪與清墨站在一側低聲的哭泣,莫離則跪在棺槨前為他焚燒紙錢。

  「為何會這樣?」柳慕影目光呆滯的看著衛楚翰的屍身安靜的躺在棺槨裡面,面帶著微笑,似乎,在離開之時並沒有什麼痛苦。

  「王妃,你終於回來了,王爺他他.已於今日凌晨離開。」莫離沒有哭泣,此時他的內心只有內疚感,他後悔自己不該讓衛楚翰獨自一人前去參加晚宴。

  若自己跟過去,衛楚翰也不會中毒,自己明明看到他回來的時候很不舒服,可自己卻以為他只是喝多了而已,所以並沒有在意。

  莫離將這一切都歸根結底到自己的身上,尤其在柳慕影回來後,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內心,突然放聲大哭了起來。

  「你明明答應我,一定會照顧好王爺的!」柳慕影將目光鎖定在無邪的身上,自己離開那日已經特地吩咐了無邪,一定要照顧好他,可沒想到最後衛楚翰還是出事了。

  無邪被質問的啞口無言,他也不願意事情落到今日這個地步,可昨日自己想要跟隨王爺進宮,是王爺再三阻撓,所以才會出事。

  「王妃,借一步說話。」見柳慕影將責任推卸到了無邪的身上,清墨站在一旁擦了擦眼淚,不忍看到自己的好兄弟無辜的挨罵,於是主動站了出來。

  柳慕影跟隨清墨的步伐來到了書房,隨後清墨在紙上寫了事情的始末然後遞給了柳慕影,柳慕影看到後似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然後將紙燃燒,再次回到了正殿。

  此時方秦岳等人聞訊而來,看到整個睿王府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方秦岳也忍不住落下了幾滴鱷魚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