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一步之遙

  似乎是雷聲太大,竟把方秦岳給驚醒,他微微睜開雙眼,發現此時秦馨月正伴隨在自己的左右。

  「皇后,朕這是怎麼了?」方秦岳發覺自己額頭上正在冒著汗,且說起話來也有些有氣無力,頭部劇烈的疼痛感讓他無法回憶在昏迷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皇上暈倒了,方才太醫和慕影都來給你瞧過,說是沒什麼大礙,只需要休養一段時間便可以痊癒了,只不過,太醫曾囑咐過,有些藥物以後切記不可再吃了,否則,隨時都會有猝死的危險。」

  望著方秦岳一副有氣無力,此時顯得甚是可憐的樣子,秦馨月言語之中提起了那禁藥的事情,雖然她知道,提起這種話題會引起方秦岳的不適,但自己作為一國之母,為了皇上的安危,為了百姓的安康,自己還是要提,即使冒著很大的風險。

  「你都知道了。」方秦岳並不驚訝,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情遲早都會曝光的,只不過沒想到會這麼快,自己也才不過享受了兩個月而已,便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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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情鬧的這麼大,臣妾又怎會不知道,皇上,您難道不知道那禁藥是對身體能夠造成極大傷害的嗎?為了一時的樂趣,您就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體嗎?」

  秦馨月從未對方秦岳如此失望過,從前的他,並不是這個樣子的,在沒有張瑤之前,他是那麼的兢兢業業,勤政愛民,可為什麼會在張瑤之出現以後,一切就都變了呢?

  要知道她們夫妻倆入宮已有幾十年,這後宮中來來去去的女子更是數不勝數,可秦馨月還從未見過方秦岳對哪一個女子這般痴情,就連自己和他相知多年的感情都抵不過。

  「放肆!這話也是你能說出口的嗎?」此時房間裡雖然只有她們二人,可方秦岳卻還是覺得失了臉面,因此即使這一次的確是自己做錯了,可方秦岳卻都不願意低頭,反而是蠻橫無理的呵斥秦馨月。

  「臣妾知道說出這話皇上不愛聽,可即使您不愛聽,臣妾也要說,你可知道,這有失皇家體面,我們夫妻多年,臣妾想不明白何時起你竟變成了這番模樣?」

  二人只有一步之遙,可此時秦馨月卻覺得近在咫尺,遠在天涯,方秦岳是那麼的陌生,讓秦馨月都不知道該如何做才好。

  「皇后!不是朕變了,而是你變了,因為你變的尖酸刻薄,因為你變的心胸狹隘,所以才會如此認為,你走吧,今日為不願與你計較,只希望你日後能夠遵守規矩,謹慎行事,但有一點朕要告訴你,今日的對話,絕不允許下一次再發生。」

  方秦岳從未覺得自己變過什麼,反而是秦馨月,早已不再是年少時的她!要知道那個時候的她單純美好,乾淨的就像是一張紙一般,可一切都在入宮以後變了,或許是因為自己後宮的嬪妃實在過多了一些,因此她開始心生妒忌。

  「今日只是臣妾的囑咐,身體是皇上自己的,皇上若是不聽,臣妾也別無他法,你好好休息吧。」

  也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秦馨月和方秦岳夫妻二人,竟然都變的有些寡言少語,彼此呆在一起,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就像方才,方秦岳不願聽到秦馨月繼續說下去,因此便開口將秦馨月攆走。

  而秦馨月見方秦岳不願理睬自己,瞬間變的有些冷若冰霜,沒有再多說什麼,便揮揮衣袖,無奈的離開。

  可就在走到門口打算推門之際,秦馨月似乎想起了什麼沒有跟方秦岳說,於是在遲疑了片刻後,便突然轉過身來。

  「對了,有一事臣妾沒有告訴皇上,這一次禁藥的事情,臣妾已經調查秦楚是誰做的了,如今已經將瑤貴妃還有胡亭喜給就地正法了,希望皇上不會怪臣妾先斬後奏。」

  秦馨月安靜的站在門口望著方秦岳,她親眼看著方秦岳臉上的表情漸漸憤怒,她知道,自己不該先斬後奏殺了他心愛的女子,可奈何張瑤之就是個禍國殃民的主兒,自己實在是留不得她,若她能夠安分一些,其實自己也不會這般對待她。

  「這藥是朕自己願意吃的,與瑤貴妃何干?什麼時候這後宮輪的到你做主了?就這麼著急殺了她嗎?一刻都不願等?秦馨月啊秦馨月,朕真沒想到你竟然會做出這般狠心絕情的事情來。」

  秦馨月根本不明白方秦岳的心思,他是真的很愛很愛這個女子,要不是嚴勤等人三番五次的彈劾張瑤之,方秦岳甚至是有想要立張瑤之為皇后的打算,如今這個秦馨月,想不到竟然趁著自己昏迷的時候直接殺了她。

  「皇上這話何意?一個後宮嬪妃,為了得到皇上的寵愛,不惜尋來禁藥,現下險些害了你,你反而還在這裡怪罪我?」

  方秦岳的反應是秦馨月並沒有想到的,她一直以為,方秦岳寵愛張瑤之,不過是因為張瑤之長相貌美如花,賽似天仙罷了,可沒想到,方秦岳竟然會這麼激動。

  「你給朕滾,你出去!朕不想再見到你!」方秦岳到底是一國之主,哪裡受得了別人這樣諷刺自己,因此當即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床上爬了起來,隨後拿起床頭的枕頭朝著秦馨月撇去。

  而秦馨月並未躲閃,因此那枕頭邊正好不偏不倚的直接打在了秦馨月的額頭上,頓時鮮血直流。

  「你為何不躲閃?」看到秦馨月受傷,方秦岳到底還是心中有她的,因此雖然身體從未動彈過,可他還是詢問著秦馨月為何不知道躲避,自己不過是一時情急才會做出這等事情,可她本該躲避一下的。

  「皇上,你真的太讓臣妾失望了。」一陣劇痛襲來,秦馨月下意識的觸摸了一下頭部,當看到自己手上沾染了鮮血的時候,秦馨月終於對方秦岳釋然了。

  她狠心的撇下這一句話,便推門而出,再也沒有回過頭。

  「娘娘這是怎麼了?」剛剛走出房門,恰好碰到了剛從琉璃宮回來的柳慕影。

  望著秦馨月頭部受著傷,柳慕影有些好奇方才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而已,待會兒讓太醫給本宮包紮一下便好,對了,皇上醒了,慕影,這裡就交給你了,本宮累了,也乏了,想要回去休息了。」

  秦馨月此時的心情就像是跌入了谷底深淵一般,無法言語,也不能跟任何人傾訴,唯有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

  「是。」看著秦馨月眼淚含在眼圈的模樣,柳慕影知道,方才她和方秦岳一定是發生了劇烈的爭吵,想必一定是因為張瑤之吧。

  「娘娘若是想哭便哭出來吧,或許這樣心裡會好受些。」空曠的養心殿前,一個人影都看不到,唯有為秦馨月撐傘的喜兒陪伴在她的身邊,見到秦馨月連走路都沒了力氣,便忍不住開口勸慰道,雖然她並不知道兩位主子之間發生了什麼,可是她知道,這麼多年來,秦馨月的日子過的實在是太難了。

  「眼淚早已經哭幹了,如今想哭,卻有些哭不出來了,罷了,人活在世,只有看開一切才能活的開心不是嗎?」

  秦馨月不明白為什麼,在這一刻,大雨滂沱的天氣,自己卻無法像這場大雨一般哭泣,或許,自己這麼多年來流下了太多眼淚的緣故吧。

  縱使是現下自己的腦海里浮現的全部都是多年前她和皇上恩愛的畫面,可現下對秦馨月來說,卻都不過是一場美夢罷了。

  是啊,正因為自己當初太單純美好,因此才會相信了方秦岳的鬼話,以為方秦岳真的會愛護自己一生一世,永遠都不會變心,否則若是自己早些時候考慮一下未來的光景,或許自己並不會選擇跟隨他一同入宮。

  夜半時分,這場滂沱的大雨終於漸漸停了下來,整個養心殿周圍,安靜的有些可怕,唯有屋檐淅淅瀝瀝的雨滴聲和蟲鳴聲讓柳慕影知道,這一刻不是靜止。

  在秦馨月離開養心殿以後,衛楚翰便一直都在門口等候著柳慕影,而房間內,柳慕影一直都在忙著為方秦岳針灸按摩,這期間二人誰斗沒有開口說話。

  大概是到了晚上該用膳的時刻,房間的門終於被敲響,柳慕影緩緩走上前,本以為是前來送飯的太監,可當她打開門的那一刻,卻沒想到是張熟悉的面孔。

  「喜兒,你這是.」柳慕影並不知道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是當她看到喜兒手中端著秦馨月的側寶和印鑑,因此便覺得有些納悶。

  「睿王妃,是娘娘吩咐奴婢來的,說是要將這些東西退還給皇上,還要臣妾捎句話,說她這輩子,皇后早已經做膩了,如今,她只想平淡的度過晚年,王妃,現下皇上還在病中,若是喜兒這個時候見他,怕是會惹的皇上又不高興,這些東西喜兒便交給你了,希望你轉交給皇上。」

  當喜兒從秦馨月的手中接過這些東西的時候,她的心便一直都是忐忑的,她不知道接下來自己會面對什麼,或許會是皇上的責罵,亦或許皇上一生氣,直接把自己殺了也未曾可知,因此在看到柳慕影的那一刻,喜兒就像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激動的不得了。

  「誒!喜兒.」喜兒話音落下後便將側寶交到了柳慕影的手中,柳慕影卻是不想幫這個忙的,因此打算拒絕,可自己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只見喜兒便轉身離開了。

  「發生了何事?是誰來了?」與此同時,躺在床上的方秦岳似乎是聽到了一點動靜,因此便開口詢問起了柳慕影。

  萬般無奈之下,柳慕影現下也只能被趕鴨子上架,輕輕將門關上,硬著頭皮將側寶端到方秦岳的面前了。

  「回皇上的話,方才是皇后娘娘宮中的喜兒來了,說是皇后要她把這些東西交給皇上。」

  柳慕影不敢說後面的話,因為,這種話是有些觸及底線的,若是在此刻告訴方秦岳,秦馨月早就不想做皇后了,怕是這一輩子,方秦岳都不會原諒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