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幾日前一直熱鬧非凡的宮廷,如今因為胥卿與東瀛大軍這樣一番鬧騰,早已經變得今非昔比,多少無辜的生命於昨日命喪在此,已經有些數不清了,可值得慶幸的是,這場戰役終究是贏了,林震宇保住了他的王位,西夏國也成功打敗了東瀛。
唯獨柳慕影與楚譯星,最終成為了這場戰役中的犧牲品。
安靜的太平宮前,這幾日白天黑夜都會扎堆不少人,有宮女,有太監,有後宮的嬪妃,也有提著藥箱的太醫。
在太平宮中住著正主,如今因為餘毒未清,再遇驚嚇,現在病倒在床,食不下咽,隔壁的偏殿住著那個曾兩次拯救林震宇性命的人,如今危在旦夕,昏迷不醒。
慕青峰帶著一家子人還有蕭亦然兩兄妹走近太平宮之時,望著這裡熱鬧的模樣,心中有些沉重。
「臣參見王后。」在見到卓心柔的那一刻,慕青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若不是現下柳慕影病重,林震宇也病倒,想必自己如今又回到了大牢之中吧。
「起來吧,慕大人,這一次你辛苦了,要不是你及時召回了各州城大軍,怕是這一次我夏州城真的要失守,黎民百姓也要遭殃了。」望著慕青峰凝重的模樣,卓心柔開口誇獎著他,此時似乎並未有想要責怪他,或者是要將他打入大牢的想法。
「回王后的話,這都是臣應該做的,今日臣來是想要來探望一下國王,不知國王現下可有時間。」
慕青峰此時根本沒有什麼心思去聽一些誇獎的話,他只想趕緊去探望一下國王,在打過招呼後,然後去看看柳慕影現下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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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會怕是來的不是時候,昨日王一夜未睡,方才剛剛睡著,想要見他怕是不行了,不過柳姑娘就在隔壁,你可以先去探望她。」
卓心柔自然明白慕青峰帶著一大家子人來是何目的,於是當即便主動說出了柳慕影所居住的位置,示意幾人去瞧瞧。
「是,若是沒有什麼事,那臣就先行告退了。」聽到卓心柔主動提起,慕青峰當然開心,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來。
「這兩位是誰?為何本宮從未見過?」就在卓心柔打算點頭答應的時候,卻不經意間看到了慕青峰身後站著的蕭亦然與蕭羽言,看著他們身著的衣裳並不像是西夏人,於是當即起了疑心,如今這夏州城才剛剛恢復了往日的寧靜,萬不可在這個時間再出現任何差錯。
「回王后的話,這二人乃是柳慕影的好友,這一次是專程來探望她的。」聽到卓心柔詢問,慕青峰也沒有隱瞞,想來卓心柔是個好說話的人,而且現下柳慕在這宮中也並未有什麼親朋好友,如今自己將他們二人帶來,正合時宜。
「原來如此,那柳姑娘如今這般,她的父親母親可通知了?」聽到二人是柳慕影的好友,卓心柔便沒有再多問,只是突然想到,如今柳慕影生死只在一念之間,還是要儘早將她的父親母親接來的好。
「那就好。」卓心柔點了點頭,此時也便放心了,在簡單的囑咐了眼前的幾個人,待會進入房間後儘量安靜一些後,這才示意幾個人離開,而後自己便回了太平宮去侍奉林震宇。
此時偏殿內只有兩名太醫在一旁休息,防止柳慕影隨時隨地發生任何意外,因此,二人不敢離開,房間內一名宮女正在一口一口的給柳慕影餵著剛剛熬好的粥,可柳慕影因為昏迷不醒,導致那粥根本送不進口中。
「見過慕大人。」看到慕青峰帶著一大群人走了進來,宮女連忙起身對著慕青峰行了個禮,隨後站在一旁候著。
「現如今姑娘如何了?狀態可好些了嗎?」慕青峰走上前詢問著宮女,柳慕影的近況,而遲映雪與蕭羽言兩個人則跑到了床前去哭訴。
「還像昨日那般,太醫說,姑娘的求生意識太微弱了,所以狀況不容樂觀。」宮女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裡感到有些惋惜。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聽到宮女說柳慕影的狀態不容樂觀,慕青峰的內心又沉重了起來,他好擔心柳慕影,生怕她會再也醒不過來。
「慕影,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是羽言啊,我來看你了。」蕭羽言的眼淚滴落在柳慕影的手臂上,從最初的溫熱,漸漸變的冰冷。
「你為何要這樣,你難道真的想就這樣撒手人寰,不管我們了嗎?你的身邊還有這麼多愛你的人,你為何不能讓自己變得堅強些!」
蕭羽言緊緊握著柳慕影的手,看著她臉色蒼白,緊閉著雙眼的模樣,蕭羽言有些又擔心又生氣,她不懂,她為何要這般,這個世間明明還有很多她愛和愛她的人啊。
「你醒醒啊,柳慕影,你若是在不醒,我便不理你了。」蕭羽言自言自語著,可柳慕影始終都沒有任何回應,她有些著急,於是搖晃著柳慕影的手臂,可終究還是無用的。
「姑娘別這樣,如今她需要靜養。」眼看著蕭羽言的力氣十分的大,搖晃著柳慕影的手臂,害得柳慕影整個身體都在晃動著,遲映雪在一旁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於是便輕聲提醒了幾句。
「哥,現下該怎麼辦才好?」聽到遲映雪提醒,蕭羽言發現自己的確是有些衝動了,於是當即便鬆開了雙手,隨後望向了蕭亦然,那眼神之中充斥著不知所措,讓人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如今怕是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了,只能靠她自己了。」蕭亦然也很無奈,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看著從前活蹦亂跳的女子如今就這樣安靜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誰都有些覺得惋惜,可她明明有繼續活下去的機會,是她不想把握這一次的機會,那麼誰又能有更好的辦法去解決呢。
「不如,我們把她帶回去吧,我不希望她客死異鄉,她的家在南魏,我想她不管最後如何,都一定想要待在南魏。」
就在此時,蕭羽言竟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那便是將柳慕影帶回南魏去修養,一來是因為蕭羽言不希望柳慕影客死異鄉,而來是因為這裡的太醫蕭羽言也信任不過,想來如今若是帶柳慕影回去,沒準有李賢澈在,就能夠將柳慕影治好也不一定。
「萬萬不可,如今姑娘的傷勢過重,若是再四處挪動,我擔心她的傷口會受不了,我今日已經吩咐了晨兒在送走信後就到青州去走上一遭,將程文程神醫請來,雖並不能及時趕來,可有他在,我想姑娘的病定會漸漸好起來的。」
聽到蕭羽言有要帶走柳慕影的想法,慕陽熙當即站出來第一個不同意,如今柳慕影是在西夏出的事,若現在讓她回去南魏,豈不是要被這天下人恥笑他們是忘恩負義的人嗎,更何況這路途顛簸,柳慕影也未必能夠忍受的了啊。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她繼續這樣下去嗎?這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你們所說的那個叫程文的神醫,如今又需要多久才能到達?」
聽到慕陽熙一口回絕自己的想法,蕭羽言有些不高興了起來,如今這裡最為親近的人便是自己了,蕭羽言以為,自己有權利代替柳慕影做主。
「王爺.對不起,王爺。」就在大家正在議論紛紛之時,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微弱的聲音,蕭羽言回過頭望去,發現此時柳慕影的嘴巴在不停的動著,像是在呢喃著什麼。
「慕影,我在,你方才說什麼?你有什麼想說的想做的就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你解決的。」蕭羽言將自己的耳朵湊到柳慕影的面前,一邊小聲的囑咐著,一邊仔細的聽著柳慕影呢喃。
「王爺。」柳慕影此時其實並不是清醒,只是在這昏迷之時,她不斷的在做夢,夢裡都是她與衛楚翰,如今,又不知道夢到了什麼,所以才忍不住呢喃著。
「她說了什麼?」在柳慕影小聲的說出這兩個字後,便沒有再說話,而蕭羽言一臉凝重的緩緩起了身,看起來有些愣神,蕭亦然站在一旁望著呆愣的蕭羽言,一臉擔心的開口詢問道。
「她說王爺。」蕭羽言實在是有些想不通,為什麼都到了現在這種地步了,柳慕影腦海中念念不忘的,仍然還是衛楚翰,難道,是因為如今她與衛楚翰分開,因此才不想求生的嗎?那相比她未眠夜太傻了一些。
可蕭羽言不了解的是,她永遠無法理解柳慕影與衛楚翰之間的感情到底有多麼深沉,那種刻骨銘心的愛情,那種彼此印刻在心中的人,並不是說忘就能忘記的。
經過大家的再三斟酌,最後終於決定將柳慕影留在此地養病,因為蕭羽言的想法實在是有些不切實際,要一個身負重傷的人舟車勞頓,怕是任誰都不會答應的事情。
整整三日,蕭羽言都不知道這幾日自己是怎麼度過的,每日陪伴在柳慕影的床榻前,一刻也不願離開,為她擦試身體,餵她吃藥,用膳,在床前和她講述她們兩個人的過往,還提起自己打算與清墨成婚的事情,讓她去給自己主持大局。
蕭羽言希望這些個小事,能夠激起柳慕影的內心,讓她振作起來,讓她知道,這個世上,除了衛楚翰,還有很多愛她的人,父母,朋友,都是無法割捨的一部分。
然而,柳慕影除了脈搏越發微弱以外,再無任何反應,在聽到太醫說起讓大家為她準備後事的時候,蕭羽言崩潰的站在原地,這一刻,卻突然沒了眼淚。
她,就不能再堅持一下嗎?就不能再等等衛楚翰嗎?就不能再等等那位神醫程文趕來嗎?難道,她真的忍心拋下父母,拋下朋友,拋棄一切,想要撒手人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