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親戚有遠近

  在燕都中心地段,皇城旁邊,就是攝政王宮。69Sᕼᑘ᙭.ᑢᓍᘻ宮殿周圍的圍牆只比皇城略微矮了一點。宮門是黑柒的大木門。兩扇木門,要四個壯漢才能打開。今天的攝政王宮,張燈結彩。攝政王收了個養女,宣布大赦天下。王宮裡,大排宴席,邀請了所有的王宮貴族,達官貴人,以及各界名流到攝政王宮赴宴。攝政王坐在主座上,輕輕攬著如煙。他指指門口,「煙兒,你看那是誰?」宮門口,走進來一個青衣長衫的少年,沒有帶帽子,墨發三千披在身後。如煙也是驚喜的很。「師兄!你怎麼在這兒?」如煙招呼他,顧太平微笑著走過來,深施一禮,「恭喜皇兄收得此天下之奇珍!」

  如煙有點發愣,「師兄,你叫我父王什麼?皇兄?」顧太平回答,「回稟公主,我本名沐太平,燕國王子,攝政王的幼弟。押在秦國為人質。現在回家來了。還要多謝公主相助。」如煙不知該說什麼才好,「那我該稱呼你皇叔了?」顧太平,現在的沐王爺笑著說:「還是喊師兄親切,你是我唯一的弟子,喊什麼其實都一樣。」攝政王見賓客們都有些迷惑。就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情況,大家都齊聲祝賀。「大家開懷暢飲吧!」攝政王舉起杯,大家互相寒暄了一番,就開始吃喝起來。

  按官職的高低大家依次敬酒,說著一些恭維的話。只有太醫院醫政鐵力鐵大人默默的坐著,既不和誰聊天,也不過去敬酒,只顧埋頭自斟自飲。仿佛置身事外一般。旁邊他的好友,欽天監魯大人,用胳膊捅了捅他。示意他去敬個酒,說幾句好話。鐵力斜了他一眼,高聲說:「不就是撿了個女兒嗎?撿了就撿了。擺個酒席也就擺了!還需要我多說那些無用的話,能起多大作用?」

  魯大人差點沒被他嚇死。這個鐵疙瘩,這不是在找死嗎?宴會上,頓時鴉雀無聲。無數雙眼睛,都偷看攝政王的表情。但冰冷的黑色面具上,那雙深邃的眸子看不出喜怒。如煙問攝政王,「那個人是誰?」攝政王說:「他叫鐵力,是太醫院醫政,我們大燕的神醫。」如煙說:「我跟納蘭師傅學過兩年醫術,不知道他是不是比納蘭師傅還要厲害?」

  攝政王說:「秦國的納蘭太傅天下聞名,他擅長針灸和調理。而我們這位鐵大夫擅長去毒,解蠱,接骨療傷。他還是一位製藥的高手。他的製藥技術獨步天下。」如煙說:「我想拜他為師,請父王恩准。」攝政王點頭,他示意鐵力過來。鐵力起身,走近了一些。「鐵太醫,本王的公主要拜你為師。你以後就是太傅了,就在攝政王府教公主醫術。」

  鐵力挑了挑眉:「王爺,可知拜師二字如何寫?」攝政王語氣平緩的說:「先生這是何意?」鐵力朗聲說道:「拜師者,如子見父,如臣見君。是為拜也!哪有師傅拜求學生的?更沒有強令收徒之事,王爺此舉實在荒誕不經!恕下臣難以從命!告辭!」鐵力轉身就走。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攝政王嘴角抽了抽,什麼也沒有說。如煙卻笑了。攝政王問她,「兒啊,他如此無禮,你怎麼還笑了?」如煙說:「納蘭師傅說,有真本事的人,就有傲氣。我一定要拜他為師!父王,你送我去鐵師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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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攝政王的豪華馬車靜靜的停在太醫院旁,鐵家門前。鐵力全家都嚇壞了。鐵夫人抱怨道:「你這人,難怪別人叫你鐵疙瘩!你可真是油鹽不進,連攝政王也敢惹!這下好了,我們鐵家的大禍臨頭了。」鐵力笑了笑,「人活百年,終有一死,怕他作甚?你帶府里這十幾口人,出後門逃命去吧!」夫人送走家人回來,陪著他坐著。

  門外靜悄悄的,夫人出去扒著門縫往外看,除了一輛馬車和門口跪著的一個孩子。沒有其他的人在。鐵夫人壯著膽子打開門,如煙問,「這位可是鐵師母,鐵師傅可在家?」鐵夫人一看打扮,就知道這是攝政王的大公主。趕緊雙手相攙,「我家老爺在家呢!公主快快起來!」如煙說:「鐵師傅未發話,如煙不敢起來。還請師母轉達如煙的拜師之意。」鐵夫人轉身跑進去。鐵力還坐在客廳里,喝著茶,看著書。鐵夫人走過去,一把搶下他的書,「老頭子,你可真沉的住氣,堂堂公主都在門口跪著了,你還要怎樣?快去請公主進來!我都想打你了!氣死我了。」

  鐵力這才走出去。如煙給鐵力磕了個頭,「鐵師傅,如煙誠心前來拜師,還望師傅不嫌棄。」鐵力大為感動,「公主請起,老夫就收你為徒了。」如煙特別高興,又給鐵力施禮。鐵力說:「以後公主可以隨時到太醫院來,我會認真的教。聽說公主原來學過醫。但我希望公主要以空杯心態學醫。」如煙說:「徒兒記住了!」等回到馬車上,如煙興奮的對攝政王說:「父王,鐵師傅收我做徒弟了。」攝政王說:「這個犟老頭還算知趣!」他對車外的侍衛說:「傳本王的旨意,太醫院的太醫全部升一級爵位,賞一百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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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王府,攝政王對沐太平說:「小弟,你去太醫院的時候帶好煙兒。她現在跟鐵老頭學醫術。」沐太平說:「本來臣弟就是煙兒的師兄,帶好她是臣弟的本分。」如煙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小皇叔,既然我是你的本分,現在我命你給我做點好吃的!」沐太平微微一笑,「遵命,我的小公主!」沐太平到後廚一通忙乎,等了一會兒,內侍抬出來一個大盤子,盤子裡有許多一個個小盤子裝的好吃的。有燒烤,有果盤,有熱炒,有涼盤。如煙一個個菜品嘗,吃的很少。但她能分辨出菜餚的新鮮程度。用料的多少,水是井水泉水,她都能一一辨別出來。

  「這個烤翅是用高山椴木炭烤的吧?真香!」她吃的津津有味,攝政王都呆住了。這椴木炭還是他親手煉製,只有他一人知曉。這孩子是個奇才啊!如煙突然停了下來,警惕的嗅了嗅,「父王,小心了!有刺客在府門外!」話音落,拉著攝政王躲到桌子底下,一隻利箭穿透木門射進來,釘在攝政王的坐位上。旁邊的沐太平目光一寒,縱身跳出窗口。見一個黑衣蒙面人正要逃跑。沐太平甩出一支袖箭。刺客順利的躲過了袖箭,但沒躲過隨後而來的飛刀,一刀擊中了右臂。刺客悶哼一聲,飛身越牆而逃。

  沐太平剛要追,攝政王喊了聲,「小弟,窮寇莫追!」沐太平止住腳步。如煙也說:「那人身上有毒粉,但他可能沒來得及用就負傷逃跑了。」攝政王心情有些沉重。這人對王府的情況太熟悉了,竟然可以不看人的情況下行刺。這何其危險!「王府侍衛何在?」幾個侍衛從後面跑過來,還拖著一個被捆住的人。

  「你是什麼人?」攝政王問。

  那人吐了一口血沫子,「殺你的人!」

  「誰派你來行刺的?」

  「燕國的黎民百姓派我來殺你的!」

  「你是條好漢,你走吧!」攝政王一揮手,讓人放他出去。那人愣了愣,轉身就走。「你一出這門,就有人殺你滅口!」沐太平說。

  那人遲疑了一下,還是毅然決然的邁步出了王府大門。大門外,一聲金風,一隻箭直射過來。噗的一聲,射中那人的胸膛。那中年男人朝皇宮方向磕了個頭,剛要起身,又是一箭穿心,他朝著皇宮方向倒了下去。攝政王看的清楚,心裡如五味雜陳。他已經清楚這幕後指使是誰了。但他也只能忍了。但願忍一忍,能風平浪靜!如煙看看遠處那紅牆金瓦,輕聲的說:「那座宮殿裡的人,為何要苦苦相逼?相安不就無事了嗎?」攝政王呼出一口濁氣,「相安能無事嗎?」

  沐太平說:「我去見見皇帝,如果他還能念在親情一場的份上,就放棄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有什麼事放檯面上講。」攝政王說:「皇宮是個漩渦,你最好不要去跳!我不上朝也就是為了不趟那渾水!」如煙笑了笑,「我們可以直接到後宮去,和皇帝面對面談,他也來不及做出格的事了。」攝政王想了想,答應了:「我們也翻牆過去。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如煙被攝政王抱著,竄上高牆。沐太平緊隨其後。三人趁著夜色,越過宮牆,很快到了後宮裡。宮殿內,燈火通明,但只有皇帝和太后相對而坐。太后說:「兒啊!你做事情過於莽撞了!你現在豈是攝政王的對手?他十歲就隨你父王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武藝超群,智謀也非同一般!你想動他?那簡直是痴人說夢!」

  皇帝說:「我也是沒辦法!一國豈能二主?他不退隱,我怎能心安。我是不如他,可我十二歲了,皇帝傀儡我快做了十一年了!我要做個能像太祖一樣,稱霸天下的聖君!」

  「皇帝好志氣,有帝王的心,可沒帝王的量!你不是山大王!嫉賢妒能,只想要些阿諛奉呈的庸才。我會退隱江湖,但要到你真的成為一代天驕的時候!」攝政王站在母子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