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官多年的太醫們各個都是人精，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內殿一點動靜都沒有，一眾太醫在前殿等的那叫一個心急如焚，好奇慕燕華究竟診斷出了什麼。
好不容易從內殿出來一個人，卻一問三不知，只得偷偷跟了過來，見殿中的氣氛微妙，有些劍拔弩張，一眾太醫便悄悄站在一旁，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張太醫眼睛骨碌碌的轉著，眉心微微凝起，見皇帝看到他們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便不再說話，大抵是默許了，頓時鬆了口氣，放下心來。
「凌霄花、穿心蓮、盤龍參、千心藤、青木葉。」
「都是調理肝膽管結石的上好藥材，與她當時開出的方子分毫不差，並無問題。」
慕燕華好看的眉毛蹙成一團，眸光微凌，挽起袖子，伸手撥弄著絲絹上的藥渣，喃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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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又將視線抽離，抬起頭輕輕環視四周，更加堅定了她內心中的猜想，生病都有病因，不可能無因而病。
眼下麗嬪娘娘脈搏起伏不定，的確像是中毒，但症狀卻與中毒不像，若以中毒蓋棺定論，十分牽強。
麗嬪這種症狀，排除了一切可能性，只有那一個答案了，只不過，引子到底是什麼？慕燕華心中微嘆，腦海中的疑惑不減反增。
不知張太醫診斷到了什麼程度，是否能看出各中蹊蹺。
慕燕華心中微動，剛想同張太醫商議，一抬頭猝不及防的注意到了殿內正中央花開富貴鏤空鎏銅香爐上升起的裊裊香菸，腦海中似乎有什麼一閃而過，定睛思考了片刻，腦海中變得一片清明。
「我明白了！」慕燕華絲毫不在意旁人投來的異樣的眼光，秀眉微揚，驚喜的大喊一聲，眼波流轉，顧盼生姿，臉上綻放出如花一般的驚艷的笑容。
佩琴被聲音吸引，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神采飛揚的人，眉目如畫，猶如天仙下凡，腦海中一片空白，竟呆了一瞬，而後順著慕燕華的視線看過去，掃到香爐時，瞳孔猛的一縮。
慕燕華看到皇帝眼中濃厚的問詢之色，微微的福了福身，腳步輕快的走向前去，將頭上的白玉簪子拔了出來，緊握一頭，素手一伸，將簪子卡入香爐縫隙，手腕稍稍用力，輕輕一挑便打開了香爐蓋子，
看到爐中還未燒完的香餅，慕燕華十分驚喜，也顧不上那麼多，將手中的玉簪隨意一拋，拿出殘留在香爐中的香餅，掰下一小塊，十指微動，輕輕捻碎，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果然。」
慕燕華放下一雙纖纖玉手，眼眸微動，輕輕撥動兩瓣紅唇，淡淡說道。
直到自己的鼻腔中充斥著濃郁的百味草的氣息，慕燕華這才敢確定自己心中一開始的懷疑。
原來真的是那個東西。
多年前，自己在現代曾偶然看過一本醫學文獻上的記載，當時只覺得神奇，但並不相信，沒想到這個東西真的會存於世間。
慕燕華表面不動聲色，眉眼依舊平靜淡然，可心中早已波濤洶湧，掀起驚濤駭浪。
「這鎏銅香爐內的香餅，從何處得來？」
「回王妃娘娘的話，奴婢也未曾得知，這香是娘娘從何得來的。」
「但往常娘娘情緒激動，心神不寧時，便會讓奴婢點上此香。」
「奴婢見今日娘娘情緒不太好，便同往常一樣，給娘娘點了這安神香，難道是這香里有何不妥？」
佩青輕輕開口，目光躲閃，言辭閃爍。
只說這香是娘娘吩咐的，而娘娘從何得來，自己並不清楚，如今麗嬪娘娘昏迷不醒，佩青的話也就無法證實，一言一語，將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聽了佩青這一番言辭，慕燕華自知不可能再在佩青嘴裡撬出對自己有用的東西，便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眉心微凝，思量了片刻，輕輕撥動兩瓣紅唇，朗聲說道：
「本王妃對自己的醫術還是十分自信的，若按照本王妃開的方子，絕對不會出什麼問題。」
「想必藥渣各位太醫在我之前也檢查過了，並無問題。」
「母妃早膳也未吃與藥方中藥材相剋的東西。」
「按照佩青所說母妃今日一日未離開啟祥宮，啟祥宮內母妃能接觸到的東西並不多，所以這最後的蹊蹺就在這香爐里。」
慕燕華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啟祥宮中響起，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擲地有聲。
而後眸光微凌，將目光投向了默默站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張太醫身上。
「還請張太醫上前查驗。」
張太醫聞言身形微動，雖心中極不情願，但礙於在場人向他投來的目光，咬了咬牙，不得不邁動沉重的步伐，走上前去。
怎麼感覺每走一步，就離死亡近了一分？張太醫微微抬頭，看到皇帝向他投來注視的眼神，當下立馬冷汗直流，在心中微微腹誹。
「回王妃的話，是百味草焚燒過後的味道，只是不知道，這有何不妥？」張太醫伸出手去，接過慕燕華手中的香餅，反覆查看，眼神轉了轉，捋了捋下巴上花白的鬍子，很是疑惑不解的說道。
慕燕華聞言卻是十分開心，紅唇微微翹起，並無解釋的打算，而是向張太醫投去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看到慕燕華微微上揚的嘴角，張太醫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猛的一拍腦門，驚諤的瞪大了略微渾濁的雙眼，就差沒跳起來，布滿皺紋的老臉上爬滿了不可置信。
「難道?」
到底是從醫多載的太醫，見過無數病症，經慕燕華微微點撥變想通其中關鍵。
想起已故的皇后娘娘，張太醫心下驚起一層冷汗，再也繃不住，雙眼緊閉，面如死灰，堪堪穩住身形。
「你們在給朕打什麼啞謎？」
看到張太醫言辭吞吞吐吐、身體微微發抖，等一系列不正常的舉動，皇帝的眼皮跳了跳，一種不好的預感悄然蔓上心頭，心中一時煩悶，眯了眯寒眸，冷聲發問。
張太醫的思緒還停留在皇后過世時，皇上爆發雷霆之怒的記憶上，聞言雙腿一軟便猛的跪在了地上，雙手撐在身體兩旁這才微微穩住身形，嘴唇哆哆嗦嗦，卻不敢出聲。
慕燕華深知道蠱毒之術不是好東西，無論古代現代一直都是密不可測的領域，讓人望而卻步，聽而生畏，因此，她剛發現這個猜想的時候，也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