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罪?這豈止是大罪,弒君是謀逆之罪,弒父是悖恩之罪,篡位是不忠之罪。」齊齊赫欞怒睜著雙眼,將齊齊克爾的罪行一條條列舉了出來。
「赫欞!」他沉著眸色,低吼了一句,緊握著她肩頭的雙手用力握緊,手背上青筋乍現,「你,不要亂說話!」
「我沒有胡說!」赫欞咬牙切齒地嗔視著面前的人,聲嘶力竭地怒吼道:「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親耳聽到的,真真切切看到的!」
「你閉嘴!」齊齊克爾急怒攻心,一把就將手中的人甩到了地上。
重重地一劑,讓赫欞吃痛不已,可是這小小的皮肉之苦,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那裡比得上心痛。
那凌遲處死的痛在她面前,也只是不過如此罷了。
伏在地上的赫欞雙手支撐著冰冷的石磚,緩緩站起了身,渾身無力的她不由得打了一個踉蹌,她扶著牆壁,輕輕拭去了眼角了淚珠,卻擦不去臉上的淚痕。
「二哥,到此為止吧。」赫欞垂下了眼眸,原本憤恨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了淡然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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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到極致大概只剩下了雲淡風輕了吧。
她諷刺地揚了揚嘴角,走到了御書房的中央,跪在了皇帝的身親,淡漠開口:「皇上,方才我說的都是實情。」
「前幾天,我和睿王妃在街上閒逛,無意間碰見了太子和我二哥密談,在西街幾條小巷子之後的一個亭子裡,我和王妃把他們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自從我知道了二哥對弒父之心以後,我就處處防備他。」赫欞垂著眼眸,精緻的五官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臉上沒有一點情緒,聲音清冷。
「有一夜,我偶然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他偷偷溜進了翊宏殿的偏殿,我覺得蹊蹺,就悄悄跟去查看,卻沒想到那是太子身邊的人。」
「他告訴我二哥,已經安排好了在圍場動手,因為這裡本來就有意外和危險,不會被人察覺,所以父親的死根本就是他們的陰謀。」
沉冷的御書房中,這道冰冷的聲音黯然響起,森然不已。
九五之尊站在書案旁,手撐在紫藤龍椅的椅背之上,面色沉冷,刺骨的寒氣鋪天蓋地地襲來,整個書房的所有人都顫顫巍巍地垂著腦袋,屏著呼吸,一言不發。
片刻後,皇帝嘆了一口氣,眉頭緊皺。
「二王子。」他黑沉著臉,薄唇輕抿,面色沉重,聲音過於冷然,「方才公主所說的事,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解釋。」
「皇上,這根本就是沒有理由的,不可能,我怎麼會謀殺父親呢?我為什麼要殺他?」齊齊克爾跪在了皇帝面前,眼神中閃過了一縷驚慌。
他沒想到,完全沒有想到,原來這一切齊齊赫欞都知道,一時之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更何況,我和太子根本就不認識,而如今太子又被困在了東宮,我在翊宏殿,怎麼可能見面呢?天子腳下,我不敢胡作非為啊。」他惶惶不安地磕了一個頭。
這樣的解釋顯得有些蒼白無力了,可是也不是沒有道理。
聽著他的話,皇帝並沒有說什麼,而是冰冷地凝視著面前的人,手中轉動著佛珠,腦中不斷沉思著這件事。
安靜的御書房,除了高低起伏的呼吸聲以外,就只剩下皇帝手中佛珠碰撞的聲音了。
片刻後,他皺了皺眉心,冷然啟唇,「這件事事關重大,破朔迷離,沒有實際證據,僅憑一人一說辭朕無法、論斷,不過朕會好好派人去查,一定會找到真相。」
「至於婚事一事暫時不議。」皇帝沉冷著面色,聲調平緩,可心裡卻是不安和擔憂。
太子和二王子勾結謀殺國主的事情可不是一件小事,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太子這條命只能交給陀拉國,給國主一個交代了。
可是在皇帝的眼中,太子雖頑劣,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無論怎樣,他的心裡都不希望這件事和太子有關。
就在這時,殿外的大公公邁著小步子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地跪在了皇帝的面前,聲音顫抖,「參見皇上。」
「有事回稟。」皇帝沒有抬眸,只是冷漠地應了一聲。
「皇,皇上。」大公公惶惶地咽了咽口水,額間沁出了密密的細汗,「殿外,睿王,睿王妃,還有。」
「還有陀拉國的國主,求,求見。」
昨日狩獵,大公公是皇帝的貼身太監,所以是跟去了圍場的,也親眼看見了國主中箭倒地身亡,可是剛才他也親眼見到了死而後生的國主,心裡不免慌張。
「你說什麼!」皇帝停止了手中的動作,凝視著面前的人,瞳孔微張,眼底掠過了一抹訝異和疑惑,「國主?」
「是,陀拉國的國主。」大公公流轉著眼波,一臉半信半疑的樣子。
可是親眼所見又怎麼會有假呢?
站在旁邊的齊齊克爾聽到大公公的稟告,立刻睜大了雙眼,眼中滿是驚慌和質疑,額間的一道劍眉不由得皺在了一處。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
昨日在圍場,他流了那麼多的血,而且那四支利箭確確實實刺進了他的身體,這怎麼可能?而且昨夜他也派人去查看過,屍體都冷了,沒有呼吸,絕對不可能!
而赫欞聽到了國主還活著的消息,心裡掀起了陣陣波瀾,眼淚止不住地划過了她白皙的臉頰。
「全德勝,傳,快!」皇帝深吸了一口氣,視線凝固在了御書房的門口。
「是。」大公公從地上爬了起來,大步走出了御書房。
片刻後,楚桓和慕燕華扶著陀拉國的國主緩緩走了進來。
因為昨日假死的藥,國主動彈不得,手腳都麻木了,所以一時半會腿腳不利索。
「父親!」赫欞一看到國主的出現,立刻激動地飛奔了過去,撲進了他的懷中,「父親,還好,還好,你還活著,太好了。」
「傻丫頭。」國主咽了咽口水,撥動著蒼白的嘴唇,他抬手摸了摸赫欞的腦袋,滿眼心疼。
與此同時,他也想御書房中的齊齊克爾投去了一束冷冽的眸光。
這眸光中帶著失落,痛心和憤怒,他沒想到要向他下手的竟然是他的親生兒子,是他養育了二十幾年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