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都是陰謀

  「我不同意。」

  一道沉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怒氣和痛心。

  大殿外,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落入了御書房,齊齊赫欞的身影出現在了皇帝和齊齊克爾的眼帘中。

  「參見皇上。」赫欞恭敬地伏下了身子,謙卑行禮。

  「平身吧。」皇帝皺著濃眉,眼底帶著一絲詫異,聲音低沉,「公主,方才說不同意,是不願意朕指婚於你嗎?」

  「回皇上的話,我本無意冒犯,我所說的不同意其實是不同意我二哥的話。」赫欞咬著嘴唇,眼眉一片冰涼,冷冽的眼光狠狠地射向了旁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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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欞,你不要任性。」齊齊克爾沉了沉眸色,眼眸中藏著一層深意,可語氣帶著一種虛假的悲痛,「父親在生前,和我說過,她希望你嫁給太子,希望保你一生安樂。」

  聽到他的話,赫欞痛心地閉了閉雙眸,眉頭微蹙,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眸已經蒙上了一層寒意,「你說的這話,若是讓父親聽見了,不知道會有多心痛。」

  「你這是什麼話,方才我說的都是父親的遺願,父親平時最疼愛你,難道你連這都做不到嗎?」克爾故作憂傷地搖著頭,輕聲嘆息。

  「若父親真的有遺願,赫欞赴湯蹈火也會完成。」她咬緊了牙根,眼底爬上了一層痛苦,聲音沉冷了幾分,「可是二哥,這真的是父親的遺願嗎?」

  「你敢指天誓日地說一句嗎!」赫欞拔高了聲調,沉重地凝望著面前的人,嘶聲力竭地怒吼道:「你敢向阿拉發誓嗎?」

  她死死地瞪著齊齊克爾,那如同夜鷹一般的目光幽深犀利,如同鋒芒一般,讓克爾怔在了原地,如鯁在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偌大的御書房驀然間沉冷地如同冰窖一般,站在一旁的皇帝疑惑地看著面前的兩人不知道說什麼,而齊齊克爾也被現在眼前的人震驚了。

  他從來沒有見過現在這樣憤怒的赫欞,她緊緊地皺著額間的秀眉,眉眼冰冷,一臉憤恨的模樣,可是在她的眼眶中又縈轉著幾顆淚珠,始終都沒有留下來。

  一時之間,齊齊克爾的心底揚起了一抹不忍,從前在草原上的回憶也一幕幕浮現在了他的腦中。

  雖然赫欞和她不是一母所生,可是她從來都不畏懼他的冷漠淡然,一次又一次來嘗試擁抱他,給他溫暖。

  他不愛笑,但是赫欞總是想盡辦法來讓他露出那點點笑容。

  「二哥笑起來真的很好看,赫欞喜歡。」

  這是當年齊齊赫欞第一次見到他的笑容時,懵懵懂懂說出的一句話,他一直記著。

  還有一年,齊齊克爾生病的時候,整個人迷迷糊糊的,沒有任何人在意他,唯有赫欞端著藥來給他餵了下去,還在旁邊守了他一夜。

  那時候的赫欞只是一個七歲的小女孩罷了,而如今她也只有十六歲而已,為什麼要替他的仇恨付出代價?

  齊齊克爾皺了皺眉心,原本淡然的表情有了一點波動,他在心裡反問著自己。

  赫欞做錯了什麼?錯得只是那個男人,而那個男人已經死了,大仇已經報了。

  他望著眼前的人,她曾經的笑容是那麼好看,那麼可愛,可是現在卻在他的面前,對他一臉憤怒痛恨的模樣。

  就在那一絲絲的內疚溢上心頭的時候,他猛然間攥緊了拳頭。

  不,不是這樣的,仇還沒有報完,那個男人是為了國主的位置,是為了要掌握大權才殺了母親,不,我要拿下國主的位置,要奪走他在意的東西。

  而要得到這樣的東西必須要太子楚煜的幫助。

  「赫欞,你別鬧了。」齊齊克爾的黑目蒙上了一層冷意,雙眼完全被所謂的仇恨蒙蔽了。

  「二哥。」齊齊赫欞痛苦地抽動著嘴角,失落的死寂一點一點地蔓延著她的眼眸,「無論怎麼說,父親昨日才離開,今日你迫不及待地想讓我嫁出去嗎?」

  「我知道父親離開你也很傷心。」克爾故作悲痛地皺了皺眉心,語調清冷,「可是,如果父親知道了你出嫁,不是也能了了他的一個心愿嗎?」

  一句句帶著悲傷的假話如同利刃一樣刺痛了齊齊赫欞的心,她痛心地閉上了雙眸,冰冷的眼淚終於在這一刻破眶而出,「二哥,如果你對父親的關心是真的,該多好啊。」

  如果面前的人還是從前的二哥又該多好啊,可是這一切都不可能,這一切都已經發生了無從改變。

  傷心欲絕的赫欞緩緩睜開了雙眼,痛心地勾了勾唇角,滿是諷刺,「皇上,其實這一切都是一個陰謀,是我二哥來天朝前就已經籌謀許久了的陰謀,父親的死是他一手策劃。」

  「赫欞!」聽到她的話,齊齊克爾一把抓住了她,重重往後一拉,狠厲地瞪著她,冷硬著嗓音,「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齊齊赫欞奮力地甩開了他的手,無力地望著眼前的人,心痛地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可是無論她多麼用力地去擦拭,那傷痛的淚水都無法抹盡。

  「我一切都知道。」她垂下了眼眸,咬著紅唇,一步一步地後退,身體搖搖欲墜,雙手懸停在半空中不停地顫抖。

  失望,恐懼,心痛,所有的悲傷情緒從她的心底涌了出來。

  這幾天所經歷的事情就如同一塊巨石一般砸在她的身上,壓得她無法喘息。

  「皇上,是我二哥,他想讓父親死,但是不方便自己動手,所以和太子籌謀,讓太子悄無聲息地做掉父親。」赫欞一步一步地後退,直到退無可退,重重地撞在了牆上,「而我,不過他要送給太子的禮物而已。」

  「這一切,我都知道。」她挑起了嘴角,眉頭緊鎖,嘶啞低沉的聲音在不斷地顫抖,「皇上,太子如今,如今被禁足在東宮,所以,所以他以我為條件,做了這件事。」

  「因為太子說,只要我答應嫁給他,他就可以擺脫囚禁在東宮的困境。」赫欞滿臉鄙夷地望著眼前的人,「我,只是一個,一個有利用價值的物品罷了。」

  「赫欞!你在胡說些什麼!」齊齊克爾驚慌地走到了她的面前,緊握著她的雙肩,重重地搖晃著她的身子,眼神慌亂,「這可不能亂說,這是殺頭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