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府安靜的內院中,慕燕華睜開雙眸的時候已經日上枝頭了,許是昨夜的喧鬧和驚險讓她疲憊不已。
整頓好自己以後,她推開了房門,沒有一點停留,直接來到了燕兒的房門口,她的心裡還一直記掛著這件事。
「回王妃的話,她還沒有醒過。」旁邊的丫鬟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恭恭敬敬地伏下了身子,輕聲回應道。
聽著她的話,慕燕華蹙了蹙眉心,眼神中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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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望著床上的燕兒,臉上雖然還是蒼白可是總算是有點血色了,呼吸也平穩多了,她輕輕抬手,將指尖搭在了她的手腕處,閉著雙眸,感受著她的脈象。
所幸脈象還算平穩,昨晚的刀口也沒傷到要害,之後幾天只要好好調養就可以完全康復。
站在床邊的慕燕華看著床上的人心裡滿是感動,「你們好好在這裡照顧著她,我去給她配藥,等等就回來。」
「還有,她如果醒了,就給她喝點水就好,不必餵其他的東西。」
細心地囑咐了幾句之後,慕燕華推開了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可是她不知道,現在在床上躺著的這個人是醒的,只是沒有力氣睜開眼而已,所以慕燕華方才說的話她全部都聽到了,而且心裡還在默默竊喜。
她昨日的苦肉計本來就是為了要博得信任,現在看慕燕華對她的態度,想來目的也是達到了。
其實昨晚燕兒本可以不救慕燕華,任由那個男人將她殺掉就好,可是她判斷過了,那匕首的位置應該不會要了她的性命,而楚桓又在旁邊,恐怕還會誤傷王爺。
所以她就判斷好了位置一躍而上,擋下了那一刀,而那一刀是根本不會擾她性命的,而她昨晚在慕燕華面前的深情流露,也不過是想加速自己的計劃而已。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房間的大門被輕輕拉開了,陣陣濃郁的藥香飄了進來。
「怎麼樣?她還是沒有醒過嗎?」慕燕華親自熬好了調理的傷藥端進了房間,擔憂地看了看燕兒的境況。
「回王妃的話,還沒有。」丫鬟福了福身自,恭敬地回應著。
就在這時,燕兒緩緩睜開了雙眼,輕聲咳嗽了兩聲,「王,王妃。」
看到她醒了,慕燕華小步走了過去,關切地摸了摸她的額頭,脖頸,查看著她的情況,「怎麼樣?你還好嗎?傷口是不是還很疼?」
燕兒艱難地搖了搖頭,乾裂的嘴唇沒有一點血色,「我,我沒事,王,王妃你放心,放心吧。」
低沉而又嘶啞的聲音混合著一股血腥味。
「好了,你別說話了,我給你熬了藥,你先喝藥,喝了就會好很多。」慕燕華抿了抿紅唇,抬手將她耳邊的碎發撩到了耳後。
「快,幫我把藥碗端過來,再來兩個人把她扶起來,小心一點。」
「是。」旁邊的丫鬟端起了桌上的碗,小步走了過來。
接過了藥碗,慕燕華拿起了勺子,細心地吹了吹,免得這藥燙嘴,等到著藥碗上的熱氣少了些,她才輕輕盛起了一勺,溫柔地餵到了燕兒的嘴邊,「來,小心燙。」
「不,不行。」燕兒蹙了蹙眉心,微微搖頭,「王妃,我不能讓您親自餵我喝藥,您放下,我自己,自己來。」
「說什麼呢?昨晚要不是你,現在躺在這裡的就是我,沒什麼能不能的,快張嘴,等等冷了就苦了。」慕燕華端著藥碗,關切地望著她,嘴裡的聲音如春風一般柔和。
燕兒抿了抿蒼白的嘴唇,眼中帶著點點淚珠,「王妃,謝謝你。」
許是每一次張嘴都會帶動著肌肉,每一次吞咽都會扯著傷口的疼痛,所以每一口藥都喝地十分艱難。
而站在一旁的慕燕華也都是特別耐心,一勺一勺地將藥送進了她的嘴裡,直到藥碗見底。
「好了,這段時間,你都要堅持喝藥,很快就能好,還有你的傷口,我會定時來給你換藥的,放心吧。」她放下了藥碗,輕輕揚了揚嘴角,可眼中卻滿是心疼。
「王妃,你給我餵藥我已經很感動了,換藥的事還是讓其他人來吧,不能讓您受累,我只是個丫鬟。」燕兒皺著眉頭,頻頻搖頭,一副不敢承受的模樣。
可是心裡卻不是表面這樣。
「還是要我來,換藥這樣的事情要我自己動手,我才能放心,還有以後你不能再把丫鬟王妃這樣的話掛在嘴邊了,沒有什麼主子奴才的,在我眼裡你我都是血肉之軀,並無差別。」慕燕華微微動了動眉心,凝望著眼前的人,語氣堅定。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之前是在哪裡做事的?」
「我,我叫燕兒,之前是在王府的雜物房。」燕兒痛苦地撥動著雙唇,輕聲回答著,額間沁出了密密的細汗。
「雜物房?」慕燕華抿了抿紅唇,垂下了眼眸,「昨日夜裡,你在雜物房那邊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內院呢?」
聽到她的話,燕兒的心裡不由得沉了一下,生怕她懷疑自己的別有用心。
「我,我昨日很晚都沒有睡覺,就在臥房外面走了走,結果,結果看到了王爺和一群人在追什麼人,好像是往王妃的臥房這裡來的。」她蹙了蹙眉心,沉重開口:「我很擔心,就跟過來了,沒想到剛好看到了那一幕,就跑出來了,還好救下了你。」
燕兒說這番話的時候一直都低垂著眼帘,不敢抬眸,害怕自己眼波流轉的心虛模樣被她察覺。
「王妃,你之前的事跡,我們雖然在後院,但是都聽說了,抓山匪,還抓了拐賣兒童的壞人,救了很多孩子。」她故作痛苦地吸了一口氣,眉頭緊皺,面色難看。
「你,你真的好厲害,我們都很佩服你。所以昨天,我能救你,是我的福氣,就算是用我的命換你好好的,也不會虧的。」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要好好活著。」慕燕華抿了抿紅唇,心裡有些不忍。
聽了她的這番話,就算是心裡有些疑惑也都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了。
面前的人在她的眼裡,就是一個單純善良的小姑娘,和城府,心計完全就搭不上關係,她也完全沒有想到,這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苦肉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