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叫我一聲姐姐，我也把你當弟弟一樣對待。」端木蓉艷垂了垂眼眸，萬分痛心地看著地上的男人，滿臉失望，「你還記得我教你什麼嗎？」
「誠，良，善。就是要你真誠，忠良，善心。」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心裡百味雜陳。
「我不知道，我進入齋堂不再出來之後，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做人始終不能忘了這三個字。」端木蓉艷漠然地閉上了雙眼，淡然啟唇。
「是，沈書安善惡不分，做盡敗壞德行之事，但是你為什麼要把這仇恨放在我兒子身上？他也是我的骨肉啊，難道你不想想我？」
沉重深刻的一番話如同一把把利劍，刺痛了管家的心。
他緊緊地咬著牙，萬般傷痛地望著面前的人，如鯁在喉。
站在一旁的慕燕華輕輕抿了抿嘴唇，她沒想到管家和沈府竟然有這麼大的淵源。
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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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佇立的小院瞬間沉默了，只剩下了輕微的呼吸聲，還有燭火燃燒的聲音。
良久，坐在地上的管家雙膝落地，滿臉懺悔地跪在了端木蓉艷的面前，低聲道：「夫人，對不起，是我忘本，是我不分黑白，都是我的錯。」
「你要把我送交官府也好，要打死我也罷，想怎麼懲罰都隨你，我認罰。」
「懲罰？」端木蓉艷背身對著他，漠然開口：「你以為我說那麼多都是要罰你嗎？雖然我在齋堂多年，但是我都牽掛著你，牽掛著我的兩個孩子。」
「你叫我一天姐姐，我就一輩子都是你的姐姐。」她沉沉地嘆了一口氣，輕聲道：「方才我打你了，你會不會再記我的仇，然後想要傷害我？」
「不敢，夫人，我不敢，我從來都沒有要傷害你的心，是我的錯，我被仇恨沖昏了頭，竟然想要報復到少爺的身上。」管家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滿聲悲戚。
端木蓉艷痛心地擺了擺手，不再說什麼。
見狀，管家也只能無奈地垂下了眼眸，轉而面對慕燕華，「王妃，方才冒犯多有得罪，還麻煩你將我呈交官府吧，我從前和沈書安做的，還有現在做的，我都供認不諱。」
「嗯。」慕燕華看到方才的情形，心裡也是頗有感觸，不知道該怎麼說。
就在這時，端木蓉艷轉過了身，看著身旁的女人，恭敬謙和地福身，輕語道：「慕醫師，這件事，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夫人，你快起來，不要這樣，有什麼事，你說便好。」慕燕華連忙走上前，把她扶了起來。
「希望慕醫師，將今晚的事忘記，把他回來沈府的事，也忘記了，就當他當日已經在外面死了，不要將他送到官府定罪。」端木蓉艷擰著眉頭，鄭重啟唇。
「說到底，沈書安當年做了那齷齪的事，我們沈府欠他的，今日放過他，就當我們和他以後再兩不相欠。」
「夫人，你別這樣，是我欠你的，不是你，你不用替我求情。」管家艱難地挪動著身體，一點點掙扎到她身旁。
看著面前的二人，慕燕華有些猶豫，並不是因為她記恨管家之前對她所做的事，而是天朝有法綱法紀。
而且這管家狡猾萬分，如果他這是裝模作樣欺騙大家，一旦解開繩索，只怕會將她和端木夫人陷入困境。
可是再一看，管家已經五十多歲了，如今跪在地上老淚縱橫。
這樣的真情，會是騙人的嗎？
思來想去之後，慕燕華才堅定了自己心裡的想法。
她抿著嘴唇，面色沉冷地走到了走廊邊，然後轉過了身去，只是為了防備，她還是悄悄把手放在了腰帶處。
如果管家再有什麼不軌，起碼能應付他。
「夫人，我背過身了，看不見。」
「多謝慕醫師。」端木蓉艷點了點頭後，走到了管家身後，解開了麻繩。
「你走吧，以後再也不要回來，我放過你，我們之間的恩怨也就兩清了。」一道清冷的聲音在慕燕華的身後響起。
「夫人，我不走，雖然你放過我了，但是這是我的錯，以後我就在沈府照顧你和少爺，我來贖罪。」管家跪在地上，眼眸中流轉著晶瑩的淚珠。
聽著他的話，慕燕華猜測，這管家大約是真的知道錯了吧。
「走，你傷害了我兒子，我不想再見到你，以後都不要讓我再見到你，快走。」端木蓉艷沉了一口氣，厲聲低吼道。
「夫人。」管家帶著哀求的聲音，不斷乞求著，「你讓我贖罪吧。」
「走。」端木蓉艷閉上了雙眼，聲音凌厲。
看她的樣子大概已經是下定決心了，管家內疚地皺了皺眉心，沉重地磕頭。
額頭碰撞地面的聲音，在小院中響起。
「夫人，保重。」
留下了一句懺悔的話後，他轉身從一個小門離開了。
偌大的小院，只剩下了兩人的身影。
「夫人，你沒事吧。」慕燕華抿著嘴唇，小步走到了她的身邊。
看著端木容顏臉頰的淚珠，她知道這件事對她應該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別哭了，夫人，都過去了，是是非非也不重要了。」慕燕華拿出了自己的手絹遞給了她。
接過手絹，端木夫人輕輕擦了擦眼角的淚珠，低聲道：「謝謝慕醫師，你說的對，都不重要了，現在還是先讓夕城好起來才好。」
說罷，她轉身走進了藥房。
沒多久，熬好的藥就已經熱好了，慕燕華和端木蓉艷端著藥碗輕手輕腳走進了房間。
卻發現沈夕城又暈倒了，臉色比之前還要慘白，地上還多了一灘污物。
看到這一幕，慕燕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藥碗，緊張地跑了過去，輕輕拍打著他的肩頭，「夕城，夕城，你醒醒，你怎麼了？」
見他對呼喊沒有反應，她便將手指搭在了他的脈搏上。
脈象很微弱，看來這天藤的毒素對他傷害比較大，還是要趕緊施針祛毒才好。
慕燕華找出來針灸包，在最兇險但是也是最有效的穴位上入針，再加上推拿的手法，沈夕城果然是吐出了一灘黑血。
「夕城！」端木蓉艷看著他那蒼白的模樣，心裡擔憂不已。
「放心吧，夫人，沒事了，只是這毒素傷了他的身體，所以這身體狀況才會反覆無常。」模樣皺了皺眉心，略顯擔憂，「我想我今晚暫時就守在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