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這裡是沈府,管家,你在這裡幹什麼?」端木蓉艷擰了擰額間娟秀的遠山眉,輕聲問道,聲音中帶著點點的疑惑,「你還穿著一身,夜行衣?還有面罩。」
「我,我。」管家心虛地耷拉著眼皮,眼波流轉,心裡在暗暗思索著找一個什麼樣的理由。
「別解釋了,這一切都明了了。」慕燕華走到了管家的身邊,從他胸前的衣服中拉出了幾支天藤的枝莖,「你連狐狸尾巴都不藏好,準備怎麼解釋?」
她緩緩伏身,蹲在了管家的面前,眼神凌厲,面色沉冷,「我問你,你為什麼要在夕城的藥中動手腳?」
「動,動什麼手腳?」管家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額間沁出了密密的細汗,擺明了是做賊心虛,「帶著點普通的樹枝有什麼不得了的?」
「普通的樹枝?」慕燕華把手中的東西拿到鼻尖,細細地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還夾雜著一點特殊的味道。
這明顯就是天藤,難道她會不認識嗎?
「管家,你這麼聰明,不會這麼快就忘了我是做什麼的吧?」慕燕華把天藤枝莖擰成了一小段一小段的,然後放在了管家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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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說是普通的樹枝,吃點也無所謂吧,來,嘗嘗,證明你的話。」一道清冷的聲音湧入了管家的耳中。
他顫抖著身體,不斷地往後瑟縮著,「不,不要,我,我也不想的,只是。」
「只是什麼?」端木蓉艷不可置信地望著地上的男人,面色難看,「管家,你十幾歲就來我沈家了,從老爺還是個小官的時候,你就一直在府中做事。」
「老爺和我都待你不薄啊,還有夕城都是你看著長大的,你怎麼捨得下手呢?」她氣憤地蹙了蹙眉心,滿臉失望和不解,「到底是為什麼啊?」
「帶我不薄?」
一聽到她的話,管家的情緒格外激動,他咬了咬後槽牙,雙目黑沉,「你好意思說待我不薄?」
他面色狠厲地瞪著她,滿口怒言:「你也知道我在這府中待了幾十年了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是你們的那位老爺呢?」
「他把我當狗一樣使喚,還強暴了我的妻子。」管家歇斯底里地怒吼道,眼中充斥著復仇的火焰。
「什麼強暴你的妻子?你成親了?」端木蓉艷目光冷清地盯著他,不明所以。
「是,你不知道,你在佛堂吃齋念佛,不問世事,可是你們家那個自以為是的老爺呢?」管家沉痛地閉了閉雙眸,低聲怒吼。
「我還記得,三十多年前,我娘在鄉下替我講了媒,沈書安知道了說是替我高興,還同意我可以讓鄉下媳婦來府中做工。」
「我特別高興,還感恩他的大恩大德,可是沒想到啊。」管家撇了撇嘴,一臉痛恨,「在我外出幫他做事的時候,他強暴了她。」
管家痛心地伏在地上,「第二天,第二天她就走了,說是回鄉下有事,我也很疑惑,不過沒有在意,只是覺得她好像不高興」
「第二年,她生了個小子,我特別開心,這些年,我所有的錢都寄回了鄉下,她和那小子手裡。」管家眼神空洞,全身乏力,「可是沒想到,那是沈書安的兒子。」
「還是三年前,我媳婦去世的時候,寫信告訴我的!」他惡狠狠地咬著牙,怒火中燒,「我竟然替沈書安養了幾十年的兒子,幾十年啊!」
「那當時你怎麼不報仇,非要等到現在,把這些仇報到夕城身上?」慕燕華面色沉重都走上前,冷聲問道。
「那還不是因為你!」管家凶神惡煞地瞪著她,厲聲道。
「沈書安是尚書,我怎麼動他分毫?」他抽動著嘴角,眼神狠辣,「所以我暗地裡收集他的罪證,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將他送上斷頭台。」
「可是那日,你和睿王在院子裡,把我弄暈,丟在了後院豬圈。你知不知道,那日就是我要揭穿他的時候!」管家攥緊了拳頭,怒聲嘶吼著。
一陣宣洩之後,他無力地垂下了眼眸,痛心地閉上了雙眼,「等我醒來的時候,沈書安已經被處決了,我也是好不容易才逃跑。」
「沈書安已經死了,你的仇也報了,那你現在偷偷摸摸過來幹什麼?」慕燕華無奈地搖著頭。
沒想到沈書安幾十年前還幹過這樣牲畜不如的事情,真是人間敗類。
而站在一旁的端木蓉艷,早已泣不成聲,她不知道,自己幾十年的丈夫竟然如此狠毒暴戾。
為了一己私慾關押自己的親生兒子近二十年,而且還對人妻下手。
如今是報應啊,他曾經做的那麼多喪盡天良的事全部報應到了他最在意的兒子身上。
「我的仇沒有報,要等到沈夕城死了,我的大仇才算報了。」管家如同瘋癲了一般嗔視著面前的兩人。
「幫他養了幾十年的兒子,現在他死的這麼輕鬆,我怎麼能讓他的兒子好過?」
「這些都不是沈夕城的錯,是沈書安。」慕燕華憤憤不平地瞪著他,厲聲訓斥。
可管家哪裡聽得進去,只是無情地狂笑著,「我知道啊,父債子償。可是我沒想到,我還沒把他弄死,就被你這個賤人發現了。」
「你一次又一次地破壞我的好事,真是該死!」
「啪」的一聲,端木蓉艷的一個巴掌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臉頰上,「這是打你的第一個巴掌,是告訴你,慕醫師是王妃,也是大好人,不是你可以侮辱的。」
話音剛落,管家的另一側臉又被她重重地扇了一巴掌,「這一巴掌是怪你,不明事理,將仇隨意歸咎,傷害他人。」
「還有一巴掌,是要讓你想一想當初是怎麼進府的。」
說罷,端木蓉艷抬起了手,懸到了高空,然後重重地落到了他的臉上。
三個響亮的巴掌,不僅打痛了管家,還打蒙了旁邊的慕燕華。
現在這個面色沉冷,眼神狠厲的端木夫人,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而且和之前優雅大方,溫柔溫雅的女人截然相反。
「那日,你被人關在鐵柵欄里,當做牲口販賣,是我救了你,我看你老實本分,帶你回府,我比你打四歲,你一直叫我姐姐。」端木蓉艷閉著雙眸,沉沉地吸了一口氣,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