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危急之下,她們沒有再多說,而是直接往沈府去。
房間裡,沈夕城正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雙眼微閉,嘴巴一張一合,呼吸很急促,但是也很淺。
看著他的狀態,慕燕華的心裡有些隱隱不安。
來不及多說什麼,她直接蹲在床邊,將四隻手指搭上了他的脈搏,輕輕閉上了眼眸,細細感受著異樣的脈象。
這個脈象,慕燕華從前從來沒有診斷過。
她擔憂地蹙了蹙眉頭,換了一隻手,重新把脈。
站在一旁的端木蓉艷看到這一幕心裡都不禁有些驚慌,「慕醫師,怎麼樣啊?是不是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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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慕燕華面色沉重地搖了搖頭。
這脈象忽強忽弱,或浮或沉,奇怪不已,一時之間,她根本無法判定沈夕城現在的狀況到底是什麼引起的。
要是現在有一個心電檢測儀該多好啊。
她咬了咬嘴唇,伸手在他額間,脖頸處探了探,溫度都正常,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
忽然,慕燕華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的端木蓉艷,「端木夫人,你最近給夕城喝得什麼藥?」
「藥?」端木聽到她的話,有些不明所以,她擰著眉心,想了想,低聲道:「就是之前你開的藥方,不過後來夕城的病好多了,夕臣就說替他換了那藥性太強了的。」
沈夕臣換藥了?
不過,他熟知多種藥材的藥性,況且他應該是不會害沈夕城的啊,應該不是換藥的緣故。
可到底是什麼緣故?
「夫人,府中有針灸包嗎?」慕燕華微微抬眸,輕聲問道。
「有!夕臣拿了那些東西備在房裡,以備不時之需。」端木容顏沉沉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到了一排柜子前。
她打開了中間的柜子,大概翻看了片刻,然後拿出了一個灰藍色的布包遞給了慕燕華,「慕醫師,給你。」
接過針灸包,她取出了一根一寸長的銀針,在沈夕臣的腳心處扎了下去。
取針後,她細細看了看針頭,沒有泛黑,那便不是中毒。
可是又能因為什麼昏睡不醒呢?而且身體的狀況還非常奇怪。
「夫人,夕城喝過藥的藥渣,你還收著嗎?」慕燕華皺了皺額間娟秀的眉頭,急切地問到。
「收著,我還沒來得及處理。」端木容顏抿著嘴唇,神情凝重。
「那就麻煩你,去幫我拿來,我瞧瞧,因為現在看不出病因,就只能先從藥渣下手。」她擔憂地望了一眼床上的人,低聲道。
聽著她的話,端木蓉艷立刻轉身離開了房間,匆匆往藥房走去。
片刻後,她就提著一個白布袋走了進來。
「慕醫師,這是上次的藥渣,全部在這裡了。」端木蓉艷將白布袋放在了慕燕華的眼前,全部展開。
一股濃濃的中藥草味撲鼻而來。
細細地翻看了之後,慕燕華發現這裡的藥材都是按照藥方上面配好的,而沈夕臣換的幾味藥,也沒有什麼大問題。
就在她滿心疑惑的時候,一截小小的黑色枝條映入了她的眼帘。
「這個。」慕燕華用手輕輕捏起了那點點黑色,認真地看了看,又靠在鼻尖嗅了嗅。
這是天藤的枝條,可是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啊?
難怪她剛剛怎麼查都查不到原因,原來是有人在這藥里加了一味氣味微弱,又不易察覺的藥材。
天藤是一種草本生植物,對治療氣急哮喘有很好的療效,不過真正有藥性的是樹葉,而不是枝條。
況且,天藤的枝條是具有毒性的,不宜入藥。
那麼這些枝條是哪裡來的?
如今的沈府已經落魄殘敗了,難道還有人要對他有什麼不軌嗎?
看著慕燕華凝重深冷的表情,端木蓉艷也不由得皺了皺眉,「慕醫師,這藥渣,是有什麼問題嗎?」
「嗯。」她抿著嘴唇,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夫人,這藥都是你親自熬的嗎?還有就是你在哪裡買的這藥?」
「府中現在只有我和夕城兩人,自然是我親手熬的。」端木蓉艷咬了咬嘴唇,柔聲開口:「這藥也不是近日買的。」
「上次,慕醫師你來的時候,就在藥房幫我配好了藥,這是那藥的最後一劑,本來昨天應該去買的,可是夕城這樣我也走不開。」
聽過她的話,慕燕華越覺得這事撲朔迷離了,端木夫人是不會去傷害自己親生兒子的,況且,她也不懂藥理,又怎麼能分得清這天藤的枝條和樹葉呢?
莫不是真的有人要害他?
不過現在來不及找下藥的兇手,還是要先將沈夕城的身子調理好,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夫人,這藥渣,你先收撿好,不要丟棄。」慕燕華簡單地囑咐了兩句之後,就轉身拿起了銀針,在幾個排毒清熱的腸胃大穴上下針。
做好了一切後,她匆匆離開了沈府,前往最近的草藥鋪。
常見的幾味草藥在這尋常的草藥鋪很輕易便可以買到,可是那閔苳芽要去哪裡找?
上回在萬崑山的時候,她覓得了許多稀有的草藥,可是沒有它。
這種草藥極為珍貴,而且都是生長在沙漠,很是難得。
忽然,她想到了,在皇上的賞賜里,好像有別國的貢品,會不會有她需要的東西?
雖然心裡不確定,但是慕燕華還是匆匆趕了回去。
睿王府的庫房裡,十幾個一模一樣的箱子整齊地擺放著,她分辨不清,便只能一個個打開這些笨重的箱子。
密密的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悄然滑下。
在最後的一個箱子裡,她果然是看到了一根裝在精美盒子中的閔苳芽。
「雖然是曬乾的,可是藥效沒有變,應該是有用的。」慕燕華蹙了蹙眉心,看著手裡的盒子低聲喃喃了幾句,然後轉身離開了庫房。
就在她離開睿王府,走到門口的時候,睿王的車駕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一個五官俊郎但卻面若冰霜的男人掀開了轎簾,大步走了下來。
當他看到面前之人的時候,原本冰冷黑沉的雙目,閃過了一抹柔和的眸光,「王妃,你這急匆匆的,還拿著這麼多東西,是要去哪裡?」
聽到他的問話,慕燕華抿了抿紅唇,心裡有些猶豫。
她知道在楚桓的心裡一直對沈夕城頗有芥蒂,如果告訴他,她是要去沈府替他治病,說不定,他不會讓自己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