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要怎麼相信你?」那小二咬了咬嘴唇,謹慎地問道。
「相不相信我,在你。」慕燕華輕輕揚了揚下巴,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信我,你能活,你在意的人能活,而不信我,你就替他頂罪吧,不僅你會死,你在意的人也會死,難道你相信曹恆會救他嗎?」
聽著她的話,那小二低下了眼眸,眼波流轉,心裡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
偏廳里安靜了好一會,他才艱難地做下了決定。
「好,我信你。」那店小二萬般無奈地啟唇,講出了實情,「方才在媚樓前,我實在心慌,才說出了那樣的話。」
「可是剛才在見到他的時候,我才記起,他早就給我下了毒,讓我乖乖做事。」
「那中毒不會死不會傷,只是會讓你疼,鑽心的痛,若只是我也罷了,可惡的是他竟然在我弟弟的身上也下過這個毒。」
「只要我聽話,他就會定期給我解藥,如果出賣他,我和我弟弟都難熬這苦海深淵。」
店小二痛心地嘆了一口氣,眼底掠過了一抹痛苦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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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旁的慕燕華也隱隱動了惻隱之心。
「我知道了,等等去公堂,你要將你知道的事全部告訴焦大人,我會私下和焦大人說這件事,明天你再帶著你的弟弟去回春堂等我。」她的聲音稍稍輕柔了一些。
「多謝王妃!」店小二重重地給她磕了磕頭,眼神中滿是感激。
大理寺公堂,所有的人都還等在原地,他們並不知道慕燕華突然叫走那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片刻之後,店小二先一步走出了偏廳。
他深吸了一口氣,直接跪在了大理寺卿的面前,語氣鏗鏘道:「大理寺卿大人,小民,小民要作證。」
「證明身後二人曹恆,曹如安二人在八年的時間裡,多次拐賣孩童不下百次,還有三個孩子因為多次轉手身體不濟而身亡,被他們二人賣在後院。」
寥寥數語震驚在在場的所有人,尤其是之前毫不慌張的曹恆。
在這些話語剛落地的時候,他張大了瞳孔,直接站了起來給了那店小二一腳,「你他娘的說什麼!」
「快,把他抓住。」大理寺卿立即命令旁邊的人控制住了他。
可是他即使被狠狠地按在了地上,嘴裡也是在不停地咒罵著店小二。
「小二,你剛剛還說所有的責任都在於你,為什麼現在又要反口了?」大理寺卿面色嚴肅地凝視著他,漠然開口。
「回大人的話。」那小二從地上爬了起來,重新跪在了公堂之上,「草民和草民的弟弟一直被他所控制。」
「他每三月都會給我們餵食一種草藥,那種藥會不會傷害身體或者致死,但是會讓我們痛不欲生,我不敢說出真相,就是怕他會為難我弟弟。」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裡面還夾雜著點點抽泣的聲音,「大人,大人,我把一切事情都告訴大人,只求大人和王妃救救弟弟的性命。」
「你放心,只要你說的是真的,本官定會做主。」大理寺卿沉重地開口,「你現在將這曹氏兩人所做的事全部告訴我。」
「是。」店小二顫顫巍巍地磕了磕頭。
「大人,八年前,我和弟弟從鄉下來到都城,弟弟有病,所以我帶他去那曹氏醫館看病,可是沒曾想那醫館是個黑心醫館啊,一張嘴,就要我十兩銀子。」
「我是鄉下人,哪裡有那麼多銀子,於是他們就讓我在哪裡做工還債,無奈之下,我只能答應,做工不到三個月,那曹恆見我誠懇本分,就讓我跟他做大事。」
「可是我沒想到他那大事竟然是拐賣孩童,我當然不同意,可是他居然。」
話到此處,店小二哽咽了,他緊緊地擰著眉頭,一臉難看,心痛不已。
「他居然給我弟弟下藥威脅我,還逼迫我喝了那藥。我沒辦法,只能聽從他的,從那以後開始,我就幫他做事。」
這番感人肺腑的話深深打動了公堂眾人,同時,也令人更加憎恨那暴戾可惡,泯滅人性的曹氏兄弟。
「然後呢?孩子是哪裡來的?你是怎麼幫他聯繫買家的?又是怎麼交貨的?還有那死去的孩童,都一一交代清楚。」大理寺卿緊抿著嘴唇,眉眼凌厲地問道。
「回大人,孩子都是曹如安負責,他帶著人走到那些偏遠的鄉村小鎮,或偷或搶,至於買家,我不清楚,在我被脅迫之前,他就已經形成了一套規矩。」
「要有人介紹,要對暗號,他還會查那人的背景,而且每次的交貨時間和交貨地點都不一定,所以這麼多年,他都一直沒有被人抓住,直到這次。」
「還有那些孩子。」店小二心痛地閉上了眼眸,痛心疾首,「那三個孩子是活活折騰死的,孩子本就年幼,哪裡經得起四處轉手,大多是在路上就死了,是我親手埋的。」
他緊皺著眉頭,將這些年來有關拐賣孩童的事情全部稟告給了大理寺卿。
「我不想,我不想的,我也是想救那些孩子的,可是我自身難保。」店小二想起了幾個孩子死去地模樣,滿心自責,伏在地上痛哭,不停地捶打著地面。
在公堂之上聽見了這些令人悲憤的事情後,所有的人都憤憤不平,他們都怒目嗔視著堂中跪著的兄弟二人,滿是斥責之意。
而在這時,曹如安一點也坐不住了,他跪著往前走了幾步,「焦大人,你可不能信他啊,剛才他說事情都是因為他,現在又改口。」
「像他這樣前前後後不停改口的人所說的話又怎麼能信呢?」
「不信他難道信你?」大理寺卿重重地拍了拍驚堂木,冷眼瞥視著他,「曹如安,你不忘記,你現在不僅是罪民,還是逃犯!」
一句話瞬間扼住了他的咽喉,讓他無語凝噎。
「大人,縱使現在有人狀告我做了什麼違反亂紀的事,也要讓我辯解吧!」曹恆死死地咬著嘴唇,雙眸中蔓延著點點血色。
大理寺卿壓抑著心裡的怒氣,冷冷開口:「好,本官讓你說。」
「多謝大人!」曹恆擰著眉頭,氣急敗壞地瞪了慕燕華一眼,「大人,你不覺得這事蹊蹺嗎?這一切好像都是在王妃手裡掌控著,我懷疑她才是著背後主使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