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閣酒館,近水樓台的包間裡,楚贏和陳修遠正在相對飲酒,觀望湖岸的秀麗美景,無比愜意。
忽然,包間門被輕輕叩響,「紅柳綠花。」
這是楚贏和殺手黑狼的暗號。
「進。」
話音剛落,門邊由外而內被推開了,方才在官府門前行跡鬼祟的人輕步走了進來,恭敬地單膝跪在兩人面前。
「六殿下,事情已經處理好了,沒有留下任何把柄,更不會牽扯到太子身上。」
「好。」楚贏陰險地勾了勾唇角,眼眸帶笑。
但陳修遠的臉上卻沒有一點笑意,反而是有些失落,「殿下,這次這件事失手了,您怎麼還能笑得出來呢?」
「失手了?」楚贏頗有意味地擰了擰眉頭,但片刻後就滿意地舒展了緊皺的眉頭,「我們沒有失手啊。」
「沒有失手?」陳修遠的話語中帶著滿滿的疑惑,「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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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讓我把睿王妃引到巷子裡,再將霍廊之子的死嫁禍給她,可現在卻因為兩個百姓的出現,洗清了她的罪名,這難道不是失手了嗎?」
聽到他的話,楚贏輕聲笑了笑,愜意地端起了桌上的酒盞,一飲而盡。
閉著眼睛細細品味了美酒的香醇後,他才淡然開口,「我們嫁禍睿王妃的目的是什麼?」
「嫁禍睿王妃的目的?」陳修遠不解地蹙了蹙眉心,眼珠流轉,「就是為了讓霍廊記恨他們,然後和我們一起對付睿王啊。」
「對啊。」楚贏斟滿了美酒,舉著酒杯,饒有趣味地晃動著,薄唇輕啟,「雖然沒有直接嫁禍,可是為了救王妃,找個人頂罪的罪名,你覺得又怎樣呢?」
「殿下,原來你是這個意思。」陳修遠聽了他的話之後豁然開朗,明了了一切,「可是,我們要怎麼樣才能讓霍廊相信這都是睿王的手筆啊?」
聽到這話,楚贏微微抬眸,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他,淡然開口:「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他放下了金色的酒杯,從衣袖裡拿出了一個信封,裡面是一張發白的紙。
「信?」陳修遠疑惑地接過了信封,展開信紙,粗略地瀏覽了一遍,「殿下,原來你一切都準備好了。」
「自然。」楚贏有意無意地揚了揚嘴角,默然道:「楚桓雖是戰場奇才,但是心思縝密,只要細細推敲,就一定能找到其中破綻。」
「他怎麼會讓自己的王妃平白受冤呢?嫁禍這事肯定成不了,所以本殿下早就備好了替罪之人,而霍廊那邊就要靠你了。」
他指了指陳修遠手中的書信,低聲道:「那封遺書,是替罪人頂罪前寫的,只要你拿著去給霍廊看,他便能即刻明白這其中深意。」
「我明白,這信中說明了,他頂罪是受到了睿王楚桓的脅迫,只要我告訴霍廊,說我不放心這件事,去查看的時候找到了這個。」
「他一定會信我。」陳修遠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況且我之前還救過霍英傑的命,霍廊對我也是有一定的信任感。」
「殿下可真是好計謀啊。」他拱手俯身,以示尊敬。
忽然,他好似想到了什麼,眸色一黯,眉宇間縈繞著絲絲愁緒,「不過殿下,今日送出的替罪之人可靠嗎?」
「雖然今日堂審他認罪了,但是行刑要三日之後,這期間,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不會。」楚贏抿著杯中美酒,淡然道:「那本就是本殿下的人,死心塌地,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原來是這樣。」陳修遠心裡的擔憂消散了些,「不過那替罪之人是您多年培養的殺手,就這樣送出去豈不可惜?」
聽到他的話,楚贏毫不在乎地輕笑了兩聲,「你也知道他們是我培養了多年的,自打他們在這世上出生,就註定要為我而死,可惜什麼?」
「殿下說的是。」
兩個人頗有深意地相視了一眼,酒杯輕碰。
飲盡美酒後,楚贏微微皺了皺眉,眉梢溢出了淡淡的憂思,「可是,本殿下沒想到,霍廊會把那字條拿給楚桓看。」
他原本想的是將所有的疑點全部引到慕燕華身上,所以才讓人在字條上寫下了「兇手王妃」四字,然後送到了侍郎府通風報信。
可是霍廊居然在情急之下,將那字條呈交給了公堂。
而更讓他沒想到的事,是做事之人竟然如此不謹慎,送去官府和侍郎府的字條竟然是出自一個人之手,這不是擺明了將狐狸尾巴露給楚桓嗎?
其實楚贏原本的計劃就是一石二鳥,既能讓慕燕華遭受囹圄之災,還能收入霍廊作為對付楚桓和楚煜的手段。
不過還好,總算是最主要的目的還是達到了。
他嘆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漠然開口,「就只怕,楚桓心裡對這件事還頗有疑慮,可能還會繼續在這件事情上查下去,所以你去找霍廊的時候,還要要注意自己的行跡。」
「是,臣明白。」陳修遠輕輕點頭,嘴角帶著滿含深意的淺笑,「現在我明白殿下讓霍廊之子死相慘烈一些的原因了。」
「他死得越慘,霍廊心裡的仇恨才越深,之後殿下用起來也會更順手。」
「當然。」楚贏垂了垂雙眸,眼底掠過了一抹陰險的墨黑色,「軟肋被戳得越狠,他反抗的力量就會越強大。」
滿腹陰謀的兩人滿心得意地品味著味甘醇美的清酒,仿佛大局早已全然掌控在了他們的手中一般。
翌日清晨,旭日東升,和煦的陽光斜斜地灑進了慕燕華的淺紫色絡帳中,溫柔地親撫著她白裡透紅的臉頰。
穿過窗戶縫隙的輕風柔柔的掀動了絡縵,飄逸的流蘇掃過了她的額間,眉梢,痒痒麻麻的感覺輕輕敲醒了她。
她愜意地揉了揉自己的雙眸,拉開暖和的棉被,坐起身來,舒舒服服地伸著手臂,舒展自己的身體。
霍廊之子的事情無論真假,總算是過去了,慕燕華昨夜一夜好夢,今日清晨起床,身上的疲倦也消失殆盡了。
事情完結,楚桓應該已經將府中的侍衛都撤銷了吧。
這三日一直在府中未曾出門,醫館那邊暫且不說,曹氏兄弟的事情讓她掛心不已,今天終於得空可以去看看。
也不知道秦雲婉派去的人有沒有查到什麼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