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沈府之後,慕燕華和宋紫雲在都城的街道上隨意逛了逛。
明日便是秦雲婉大婚之日了,儘管楚桓準備了賀禮,但是她還是想自己挑選一份禮物送予她。
一支靈動的五色虎嵐釵映入了她的眼帘,只是片刻便深深地吸引了她。
白孔雀的羽毛和黑色的寶石,顏色碰撞,霸氣卻典雅,高貴又簡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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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買下了這支珠釵,作為祝賀秦雲婉大婚之喜的禮物。
兩個人在熱鬧繁華,人來人往的街市上逛了許久,還買了不少醫館能用到的東西。
知道夜幕降臨,皎月升空時,慕燕華才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到了睿王府。
推門進房,屋裡黑漆漆的,只有那點點月光透過白窗透了進來。
她放下了手裡的東西,雙手叉腰,站在原地,急促地喘了喘氣,才點燃了紅燭。
搖搖欲墜的燭光點亮了屋裡的場景,也照到了床榻上一個錦盒,那錦盒上面繡著生動的合歡花,別致精美。
「那是?」慕燕華疑惑地蹙了蹙眉心,走了過去。
一打開錦盒,上層是一套淺藍和淺紫交相錯落的衣裙,內搭是用珍貴的花錦縫紉,薄如蟬翼的白紗繞裙一周,仙氣十足。
拿出衣裳,慕燕華發現錦盒竟然還有一層,她拿走了中間的隔板,看到了一套精美的髮飾。
景泰藍與紫色作為蝴蝶的翅膀,金絲饒邊,金葉點綴的髮簪赫然映入了她的眼帘。
在髮簪的旁邊還有墜著金鈴墜子的步搖,珍貴的雪白和田玉用金色的花瓣層層包圍,栩栩如生的鳳凰在旁做銜叼之狀,宛如圖畫。
還有用金,銀,玉,貝,石做成的花鈿和用金銀,玳瑁所做成的梳篦。
一套雍容華貴的珍品剛好與方才的衣飾交相輝映。
這是怎麼回事?
看著面前的東西,慕燕華的心裡更加疑惑了。
就在這時,她發現了在錦盒旁放著的一張白紙,上面的字體是她所熟悉的。
豪邁大氣的書法與楚桓一樣。
「明日婚宴。」
原來是他為慕燕華準備的,明日參加秦雲婉婚典的服飾和髮飾。
他怎麼會替自己準備這樣的東西呢?
她有些疑惑,不過很快便想通了。
大概是怕明日自己穿的太素樸,掃了睿王的面子吧。
畢竟楚桓是身份尊貴的皇室子弟,失不得顏面。
慕燕華拿起了衣裙,在銅鏡面前大致比對了自己的身材,衣服尺寸正合適,顏色和款式的挑選也是格外襯托她氣質和身材的。
到底是出身高貴的人,眼光也是不錯的。
就在她心裡默默讚揚著楚桓的時候,窗外忽然閃過了一道黑影,然後一陣落地的聲音。
警覺到異常的模樣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躡手躡腳地走到了窗邊,輕輕推開,謹慎地查看外面的走廊。
那道黑影消失在了通往前院的走廊拐角。
前院只有楚桓的書房。
莫不是有人要對他做什麼不軌之事?
慕燕華心頭一緊,不論以後會不會和離,也不能看著別人做這樣的事而袖手旁觀吧。
她輕手輕腳地拉開了門,悄悄往前院走去。
前院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只有書房內的燭火的光亮。
她警覺著四周,一步一步往書房走去。
可是當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卻發現了地上居然有點點血跡,而且血液還沒有凝固,應該是剛剛留下的。
鮮紅的血跡刺痛了慕燕華的雙眸,她徑直推開了書房房門走了進去。
「誰!」楚桓警惕地轉身,眼神凌厲地盯著身後的人。
看到是慕燕華的身影,他才輕輕鬆了一口氣,「你怎麼來了?」
「我剛剛看到了人影,不放心,便出來看看。」她擰著眉頭,柔聲道。
眼角的餘光卻忽然瞥到了地上的血跡,還有楚桓那被紅色侵染了的衣角。
「你受傷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眼裡帶著一抹疑惑和一絲擔憂。
「沒事。」楚桓沉沉地喘息著,可面色和聲音卻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在他的額間是緊緊皺起的眉頭和密密的細汗。
慕燕華快步走到了他的身邊,看著被他大掌覆蓋的位置,「把你的手拿開,我看看。」
「沒事,一點小傷,等等本王自己處理一下就可以了。」楚桓沉了沉眸色,漠然開口。
可慕燕華卻並不打算聽他的,在傷痛病症面前,她是醫師,所以絕不會不管不顧,「把手拿開。」
拗不過她的倔強,楚桓只能忍著痛楚放下了自己的手。
撕裂的衣物和沁血的傷口驀然入了慕燕華的眼。
她憂心地擰起了秀眉,用手指溫柔地拉開了傷口旁邊的衣物。
傷口很深,流血也還沒止住。
「你等等我,我去拿東西。」慕燕華迅速轉身,準備回房拿自己的醫藥箱。
可是就在這時,楚桓攔住了她,「不用,本王有處理傷口的東西。」
「你去書架,在上面有一個木箱,東西都在裡面。」他輕輕撥動著蒼白乾裂的薄唇,瞥了一眼木箱所在的位置。
「你有?」聽到他的話,慕燕華怔了怔。
他怎麼會隨時備著這些東西?
來不及找答案,她立刻回過了神,取下了書架上的東西,拿出剪刀,剪破了楚桓的衣服。
撕開布料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慕燕華。
大大小小的刀傷和箭傷遍布他堅實強壯的背脊。
「你的背上,怎麼這麼多傷口啊?都是在軍隊的時候受的傷嗎?」慕燕華故作隨意地輕聲問道。
「傷口?」楚桓滿不在乎地低聲道:「廝殺疆場,能得到戰勝的榮譽,怎麼能沒有這些傷口呢?」
原來戰場的百勝將軍都是拿自己的血肉之軀換來的。
「幹嘛呢?本王的背脊那麼吸引你嗎?」楚桓見她拿著手中的東西愣在了原地,便勾了勾唇角,忍著傷痛調笑她。
「不,不是。」慕燕華咽了咽口水,又從醫藥箱裡拿出了止血散撒在他的傷口上。
就在藥粉觸到傷口的那一剎那,他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但是卻聽不到一點嗚咽聲。
抬眸看時,楚桓正緊緊地咬著後槽牙,汗水大顆大顆地從他俊美的側臉滑過。
看到他痛苦的模樣,慕燕華輕輕咬了咬嘴唇,低聲道:「疼的話,你還是叫出來吧,叫出來會好很多。」
「本王習慣了,征戰沙場,什麼樣的傷沒受過啊?」楚桓毫不在意地冷言。
一句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經歷了多少才能說得這樣輕描淡寫。
忽然,楚桓挑了挑眉,露出了一展邪魅的笑容,戲謔般問道:「王妃,莫不是你想聽本王的叫聲,才這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