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碗,江千亦十分平靜的把空碗放到了門外,既然要道歉,那就要有一個道歉的樣子。
回到床上繼續躺屍,可能是剛才的那碗粥發生了作用,她的肚子沒有那麼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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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來覆去,再也沒有了睡意,江千亦索性坐了起來,倚著後面的牆,怔怔的看著前面空無一物的地面。
等到陵夷能夠獨當一面的時候,她就可以放心的離開這裡,去更大的舞台,她要做的事情肯定不能一直困在這個地方。
雖然說這裡的收益還不錯,但是跟江千亦的目標來看,仍然是遠遠不夠的。
城裡的那些醫館每天的收益基本能夠是他們賣藥草一個月的收益,這還只是這樣一個小小的城池,放在大的地方,那收益更是客觀。
胡思亂想的時候,時間總是過的很快,等到江千亦結束自己的沉思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昏暗下來了。
肚子總算是不疼了,江千亦理了理頭髮, 隨便在後面挽了一個髮髻走了出去。
院子裡已經沒有人了,倒是大廳燃起了油燈。
江千亦腳步一轉,直接走到了大廳。
陵夷跟阿濋正在對著今天的帳,進進出出記的十分仔細,或許是阿濋也能察覺到她的念頭,幾乎是手把手的陵夷做帳的。
「今天怎麼樣。」江千亦順勢坐在陵夷的旁邊,看著他手中的筆紛飛在紙面上。
蕭容珏抬頭看著坐在陵夷身邊的女人,心頭一陣發緊,他們兩個是不是坐的稍微有些靠近了些。
男未婚女未嫁,這兩個人是不是有些不妥,陵夷還小不懂事也就算了,怎麼這個死女人也不懂的嗎。
蕭容珏暗暗捏緊了拳頭,隨後又無力的鬆開。
也是,他要用什麼地位說出這種話來呢。
在她的心裡,估計他跟陵夷是一樣的吧。
蕭容珏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後神色恢復如常。
「我給你的筆記好好看了嗎。」江千亦第一次當老師,難免有些經驗不足,算了算距離她上一次給陵夷布置作業已經過了一天了,但是還沒有給他檢查呢。
「我已經寫完了,師父,我錯了,我開始抄寫時候才發現,原來有那麼多的地方我還沒有看懂。」陵夷低頭愧疚的說道。
江千亦接過陵夷寫的作業,看了看。
果然, 很多她寫的潦草的地方陵夷抄寫都模稜兩可。
看來她的字作為教材還是不太行啊。
江千亦嘆了口氣,看來是時候找時間把這個重新寫一遍了。
她不會只有陵夷這一個徒弟,她的這個筆記用來做教材還是不夠用的。
「這個地方不是這麼寫的。」江千亦嘆了口氣,接過他手裡的筆認真更改了起來。
蕭容珏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我去倉庫看看那些藥草。」說完,蕭容珏轉身走了出去。
去倉庫看那些藥草總比在這裡看他們兩個好。
走到門口,蕭容珏忍不住回頭,他們兩個竟然一個關注他的人都沒有,竟然還在討論著,恐怕根本就不知道他剛才離開了。
蕭容珏氣悶,但是也沒有辦法說出些什麼,只能帶著一肚子的氣回到庫房整理藥材。
「我跟你說的這些,你可都明白了?」江千亦拿著那筆記本打了打陵夷的頭。
其實他們兩個年齡差別不大,陵夷僅僅比她小了三四歲而已,但是在兩人的相處過程中,陵夷常常忘了他們兩個的年紀,不自覺的把她看成是自己的長輩。
「明白了,師父,人家當徒弟的都是要在師父家打雜幾年才有機會學到真本領,為什麼在你這裡,你都是直接開始教我了呢。」陵夷咬了咬嘴唇,神色複雜,他就不怕自己把她的位置給取代了嗎。
「我害怕什麼,醫生這個行業靠的是學習跟經驗,你這么小一孩子,能有經驗到哪裡去,等你以後有經驗了,我的成就早就是你已經取代不了的了,我有什麼可怕的。」
「倒不如趕緊把你叫出來,你或是自立門戶,或是留下來,也好給我個清靜。」江千亦收拾著桌面上的狼藉,淡淡的說道。
這番話要是是在別人的嘴裡聽到的,陵夷絕對會說一句這人狂妄自大,但是這個人要是師父的話,他就不會這麼想。
一個孤女,沒有背景也沒有人幫助她,在這種艱苦的環境下能把在村子裡紮根幾十年的巫醫剷除,光是這份膽識跟計謀就足夠讓他敬佩了,恐怕師父這樣的,就算是一個男人也是比不過的。
她的眼睛裡都是對自己即將要做的事情滿滿的信心,看著這樣的眼睛,陵夷相信,他的師父一定能做到他想要做到的事情的。
陵夷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還是沒有說出來,作為一個男人,對一個女孩子會說這種話還是有些彆扭。
其實他想問的是她這麼著急的教會自己這些東西,是不是意味著,她要離開了,要把這裡交到他的手上了。
可是又覺得他一個大男人把這話說出來怪怪的。
「不早了,早點休息。」江千亦說完,伸了個懶腰,天氣熱又遇上生理期,在這個沒有空調,沒有淋浴的年代不亞於一個酷刑。
他們早就過了經濟危機,再也不是以前點油燈都會心疼好久。
她出來的時候房間裡沒有點燈,黑乎乎的房間門外,有一個黑色的不明物體蹲在那裡。
警惕心瞬間提到最高,江千亦悄無聲息的蹲在那裡,趁著那個東西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瞬間一招制敵。
只是這個人的水平很明顯也不弱,在江千亦剛有所動作的時候就反應了過來,在最短的時間內躲開了江千亦的攻擊,還能順便往旁邊飛馳了十幾米。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輕功?
江千亦瞪大眼睛,不敢輕敵,阿濋還在庫房,要是這人對自己有殺心的話,就算現在呼喊也不一定能夠及時趕到。
陵夷是個孩子,什麼武功都不會,萬一他先趕來了,到時候阿濋說不定還要救兩個人。
「你是誰。」月黑風高夜,果然什麼妖魔鬼怪都能出來,以往他還不信,今天倒是不得不信了。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句話說的倒是沒有錯。
江千亦還有一個擔心,萬一這個人的目的不是錢,而是阿濋,又該怎麼辦。
吵架歸吵架,兩個人相處了這麼久,她總不至於把阿濋親手送到對家的手裡吧。
「錢就在我的房間裡,你要是能夠答應不損害我這裡任何一個東西,不要驚動他人的話,我就去給你拿,只是我這個醫館剛開起來,還沒怎麼有錢,到時候你不要說我騙你就好。」
江千亦十分冷靜的跟那人交涉著,花錢消災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的,那些黃白之物不過能夠傍身,就算有了那些東西,總還是要有命在才是。
「你倒是爽快,那我要是告訴你,我今日來,不是為了你的錢,你又當如何。」那人存心逗一逗她。
這人就算跟自己說話用的都不是自己的聲音,不知是做了什麼處理,聲線很是彆扭,但是現在不是賣弄學識的時候,最重要的是把這個人穩住。
「我今日的目的,是人。」
那人的話剛說出來,江千亦的心裡就咯噔一下,最壞的結果果然來了,看來這人真的是衝著阿濋來的。
即使心裡已經翻江倒海,但是江千亦的臉上還是一片鎮定,即使黑漆漆的夜晚,那人也不一定能夠看見她的表情。
「請問您是來找誰,我這個醫館不過一個瘋了的娘,一個弱女子,還有一個小徒弟並一個打雜的夥計罷了,哪一個都不會是您要找的人啊。」
江千亦努力讓自己的聲線平穩下來。
那人也真被她唬住了,「你一個女子,現在倒是很鎮定,我要找的人,是這個醫館的醫女,聽說,年紀不大,但是一身醫術倒是高超,在給人看病之餘還能倒賣藥草,今日見到你,恐怕你就是傳說中的這個厲害的醫女吧。」
風無崢輕笑著,往前走了幾步。
他的話說完,江千亦蒙了,這個看起來就很厲害的男人,竟然是來找她的?
可是滿打滿算,除了那幾個已經被她趕出去的巫醫,也沒有能結仇的人了啊。
「我就是,請問閣下有何貴幹,為何要在晚上看不見人之際做出這種私闖民宅之事。」既然是來找她的那就好說了。
這人偏偏提起了藥草之事,恐怕是她帶去的低價藥草擾了他的生意,這才在大晚上過來教訓她一頓。
「只是想來見見這個膽大的小丫頭是誰罷了,果然名不虛傳,膽子夠大,即使在這種情況都能保持鎮定,倒是沒有辜負了你的傳言。」
那黑暗中的人哈哈大笑,耳朵一動,聽到了男人的腳步聲。
看來還是驚擾了別人,那人可惜的輕笑,「記住了,我叫風無憂,以後我們兩個還會見面的,小丫頭不要忘了我喲。」那人說完,腳尖輕點,就消失在了這裡。
其實這人就是來查藥草市場波動的風無崢,不過是換了個名字罷了,只是這時候的江千亦並不知道以後他們會有那麼多的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