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即墨

  「陛下,邊疆急報。」

  離北呈遞上來的文書,一面又一面,讓人看著膽戰心驚。

  急報呈遞上來的當晚,蕭遠秋召集朝臣以及霍家二子。

  蕭遠秋說:「離北、烏蘇以及煙臺,幾乎是同一時間爆發了瘟疫。」

  他一邊說,一邊手指顫抖地捏著書信,上面的數字,是每個地方因為瘟疫死去的人。

  才短短几天,瘟疫爆發得太快,根本抑制不住,在軍營里爆發開來,甚至蔓延至邊關百姓。

  羋越英不得已,關閉了來往同行路,只留下運送糧草的隊伍,煙臺還好一點發現的及時,這才沒怎麼波及到百姓,只讓病患留在了軍營里隔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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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離北顯然情況就不如這兩邊這麼好了。

  不知是不是瘟疫的原發點,爆發的速度之快,難以想像,從軍營里散播開之後再到周圍的百姓以及周圍的村莊,幾乎是人人中招。

  離北鐵騎損失大半,幾乎都是臥在病榻,每日無論多少要務灌進去一一吐出來。

  離北王霍伯卿似乎也染病。

  霍明臻因為一直呆在慶都,這才免於逃過一劫,只是他人在這裡心頭卻不好受,當離北傳來信件之時,他已察覺到這次瘟疫來勢洶洶,恐怕不是那麼容易解決的。

  范閣老說:「瘟疫散播太快,幾乎是難以抑制,軍營中尚且沒有合適的要務去救治。」

  「那趕緊趕緊把藥運過去啊。」蕭遠秋緊張的說,台下兩個離北人,他們怎麼坐的住,「還需要什麼?」

  王才英說:「陛下此事並非那麼簡單。」隨後呈遞出一份文書,「此次瘟疫皆從離北散播而起,烏蘇煙臺,皆是因為波及才遭受劫難。糧馬道的疏忽,導致了瘟疫的散播。」

  霍長澤側身,又注意到蕭遠秋緊張的狀態,王才英還在這不嫌事大。

  「無論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霍明臻道,「首先應想法解決控制瘟疫。離北是邊境,邊沙部早就虎視眈眈,如果這時候邊沙發起進攻,那就相當於長驅直入。」

  聶鴻志罵道,夠狠!

  這時候用這種法子來威脅陛下跟內閣,他們又不是傻子。

  范興朝雖然聽出來這是威脅,可是沒法子,這必須是離北擋住,若是離北鐵騎倒了,烏蘇煙臺遠水解不了近渴,到時候真就長驅直入。

  這話說的沒錯。

  范興朝說:「陛下,國庫最多還能撥出三百五十萬兩銀子,若是用於購買藥材,救治離北、烏蘇、煙臺是遠遠不夠的。」

  特別是離北,這點錢,如同打水漂。

  可就是這點錢都是從陸家曾經嘴裡摳出來的,如今也拿不出更多,這個年,許多官員過得拮据,朝廷發不出銀子,邊關還是因為陛下前些日子每個地方送過去的二十萬兩黃金,不僅發了今年的俸祿,還把往年拖欠的錢都分發,這下一來,二十萬兩黃金,離北用得最快。

  所剩無幾,剩下的那點錢都用去買藥材。

  「陛下。」寇修賢上前一步回稟,「臣有本啟奏,邊關藥材一日漲價千里,無論怎麼過問,商販仍舊不肯說出原因,也不肯降價,陛下,離北堅持不了多久,一旦斷了藥材,這瘟疫散播地就更快了。」

  「這……」蕭遠秋也沒想到,這時候居然還有人發國難財,隨後,身旁的太監遞過來摺子,蕭遠秋本不想看,上面署名知酒,「立刻著手讓人將需要的藥材在慶都置辦,無論多少錢,只多不少。若是錢不夠,那就寫欠條,讓每個商販把藥材運到皇城,只要是我們所需藥材,悉數收下,欠條要有清點人員和商販的署名、私章以及手印,來年拿著欠條按原價雙倍奉還。另外,關於運藥材的商販,來年可減半賦稅。關於拿不出銀子這事……現在最主要的是藥材。解決這事後就是溫飽,讓八大家把糧庫打開,無論你們用什麼辦法,徵收也好,欠條也罷,總之,一周之內,三千旦糧食,藥材等,全都準備好運輸去離北煙臺烏蘇。」

  三千旦糧食,這麼多嗎?八大家能拿的出來嗎?

  范興朝一愣一愣,瞿飛翮也沒想到,一下子蕭遠秋就說出這麼多話,而且還不能反駁,因為這算是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

  退朝後,所有人都按照陛下所說去解決問題。

  三千旦糧食,若是平時絕對一下子都拿不出這麼多來,可如今最危急的時刻,若是離北烏蘇緩過來了,有人跟陛下提一嘴,為何拿不出糧食來這事,查起來可就沒那麼不透風了?

  早知道,一個毒蛇案,牽扯到西域,唐安南都能給你翻出來,事無巨細的給你查清楚,更別提還在慶都周遭,需要多久?一天兩天,恐怕她早就查清楚了,才會這麼說出去吧。

  范興朝看著遠方升起來的曙光,瞿飛翮立在一旁,難得說一句:「若她是男兒身,這天下,哪有陛下的份?」

  瞿飛翮知道範興朝說的人是誰,可偏偏不遂他們願。

  她不是我們所需要的,自然,我們不能幫她。

  後宮的太后聽聞這話後,垂老地眼眸一下子睜開,坐起來。

  容湘姑姑過來扶著她,這一下可是把她氣得牙痒痒:「這唐安南不聲不響的,連八大家有多少糧食都差的這麼清楚,她是怎麼進去的,八大家的人都是廢物嗎?」

  之前的毒蛇一案,那麼迅速就查清楚了,她都還沒摸過去,唐安南連摺子都遞上去了,放心吧第一個看到,肯定就知道了。

  若是反過來讓她查霍延鈺的案子……恐怕都用不了三天就清楚了。

  太后說:「楊盟幹什麼吃的,唐安南不是禁足在望春園嗎?她怎麼出去查的案子?」

  容湘姑姑也說:「太后,這事古怪,唐安南查的太快了,根本來不及,這摺子遞上去的時候,是直接遞給陛下身邊的太監,根本沒有經過范興朝,況且陛下一拿到摺子就念出來了。」

  就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太后思慮片刻,說:「把糧食都放出去,陛下已經這麼說了,若我們不交,到時候查出來又是一筆捋不清的帳目,到時候陛下肯定要與哀家離心,後面的事就不好做了。」

  容湘姑姑遵令輕手輕腳退出去。

  「姑母。」才天亮,消息傳出去的時候,陸娉婷連忙趕進宮來,果然就聽到了這一幕,「陛下是如何說出這番話的。」

  太后說:「還能有誰?唐安南這個小賤人,居然連八大將有多少糧食都查的這麼清楚,三百旦糧食……」

  她倒不是心疼這糧食,她只是想著唐安南連糧食都查的這麼清楚,更別提其他的帳目,若是都呈遞給陛下或者范興朝那後果不堪設想。

  這筆帳是爛帳。若不是有人故意去查根本就不知道。

  陸娉婷想起之前唐安南的眼神,那根本不是畏懼與憤怒,那是恥笑。

  恥笑他們居然在這種小事上跟她來回勾搭計較,殊不知有些事情她早就已經查清明了。

  太后說:「我真是小看這個丫頭騙子,以前覺得她毫無作用毫無威脅,事實上這都是他們給我的偽裝,唐安南是她的女兒,當初就壓得我喘不過氣,如今要怎麼會讓我好過。」

  太后多少年沒這種感覺了,被人死死壓住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