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老人只會種地,地沒了,他們生存都成了問題。」
夏杳嘆氣,流露出了深深的同情。
而後,夏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問,「話說,這協議你是在哪找到的?」
「就在那桌子抽屜啊。」
藍遠山並不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指著牆邊的桌子回答。
那是一張綠漆的老式書桌,桌面放了一些藥盒子。
桌子有三個抽屜,一個柜子,此時中間的那個抽屜正打開著。
夏杳看了一眼,只覺得遍體生寒,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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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收納雜物,屋子裡的箱子柜子並不少,可藍遠山是如何精準的一次就找到了協議的?
如果協議是放在桌面這樣的顯眼位置他還能理解,可卻是在裡面……
所以,這個藍遠山真的是人嗎?
夏杳強忍著內心的震顫偷偷打量這個隊友。
昏黃的白熾燈下,藍遠山只是髒了點,狼狽了點,除此外別無破綻。
不得不說,這些鬼裝人還真像啊,自己差點就給矇混過去了。
夏杳推測,鬼大約是想通過透露線索,來吸引他在這小屋子裡逗留。
只要停留的足夠久,那他就出不去了。
雖然線索很重要,但是他得跑啊。
「咱再好好找找,說不定還能有其他發現。」
夏杳生怕微表情會露出破綻,轉身翻起了牆邊的柜子。
「好。」藍遠山也並未多想,靠近書桌繼續翻找。
夏杳深呼吸著調整情緒,在假裝翻找中不動聲色的往外挪了挪。
「唉,蘇兄弟,我這又找到了承包合同!還有屋主的戶口本身份證什麼的。」
藍遠山再次拋出誘餌。
然而,夏杳已經毫不猶豫的沖向了敞開的門。
「喂!你幹嘛?!」
藍遠山此時才發現不對勁,但當他轉頭要追時,夏杳已經逃離了小屋的範圍,朝著橘子林的方向狂奔。
夏杳才跑出去沒幾步,身後便傳來了「轟隆」巨響。
他心中驚疑,但並未回頭,只跑的更快了。
藍遠山追出來門口,但身形卻被禁錮在了外面的空地上移動不得。
他盯著夏杳的背影,眼神里的怨毒似乎快要溢出來。
身後的平房卻被突然壓得變形,像是有台無形的挖掘機重重的砸在了彩鋼瓦上。
「轟——」
不多時,瓦頂坍塌,磚牆破碎,掀起煙塵。
夏杳就這樣一路狂奔,很快便看見了樹影重疊,漆黑無光的橘子林。
他推測,那個指南針確實有指引正確出路的作用。
所以出來後所見的橘子林才是生路,只是他因為恐懼而避開了。
至於為什麼出了迷宮指針就失靈了,大約是因為遇到了鬼的緣故。
反正現在都遇上鬼了,最差也不過是一死,不如試上一試還可能有一線生機。
想著,他咬牙一頭扎入了橘子林的黑暗之中。
在黑暗中穿行了一段,夏杳還險些撞到了樹。
但很快,視野豁然開朗,光線也瞬間明亮。
像是幻覺突然勘破,黑漆漆的橘子林消失不見了,腳下濕潤鬆軟的泥土變成了硬化地面,立起的路燈將周邊照亮。
夏杳心中驚喜,果然,他賭對了!
再回頭望,身後是神秘的薔薇迷宮,高聳的花牆壓迫異常。
迷宮內的燈在瞬間全部熄滅了,像是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終於合上了。
夏杳心有餘悸,差一點,自己就要被留在裡面了。
不再多想,他朝著酒店的方向狂奔,生怕慢一點,裡面的東西就要出來追他。
早些時候,迷宮裡面。
在看見那水跡時,藍遠山就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覺得那鬼是衝著他來的。
白天尋找線索時下雨,藍遠山與隊友被迫進了一家舊書店避雨。
好巧不巧,他在老闆準備打包賣廢品的舊報紙中,發現了那則瑤山事故的新聞,這才有了後面的線索。
但看到那報紙時,他就覺著不安了。
這報紙出現實在是太巧了,就像是特意送到他面前似的。
上一次帶他的大佬說過,有些線索也伴隨著風險。
所以在隊伍分散前,他還有點猶豫,他在猜鬼的目標到底是他還是房間出現橘子的人。
如果是自己,那有別人在可以分攤風險,若是時機得當,還能將鬼的目標轉移給隊友。
若鬼的目標是隊友,跟著只會讓自己成為靶子。
而另一隊白天就遇上了鬼,不管怎麼看被鬼追擊的機率也比自己大吧?
所以他單獨跑了,只是他沒想到,身後的水跡像是尾巴,怎麼也甩不掉。
雖然看不見鬼,但那令人窒息的壓迫卻是實打實的。
已經經歷過一次詭異遊戲的他深知,落到鬼的手中會是怎樣的慘狀。
看著身後的水跡,聽著枝葉晃動的聲音,藍遠山只覺心驚膽戰。
不過在一通亂跑後,他居然奇蹟的找到了出口。
亮著燈的出口外面,是一片漆黑如墨的橘子林。
橘子是和鬼相關的符號,這不就是死路嗎?
還好他機靈,沒有貿然就衝出去。
直覺告訴他,這個出口是假的,真正的出口,一定就在假出口的附近!
想著他毫不猶豫的往回跑,而後拐進了之前沒有走過的岔路。
他滿心自信,今夜自己應該是不用死了,自己運氣一向不差,再努努力,一定能活著離開這要命的鬼遊戲。
然而在他期待之下,他闖入了一條斷頭路。
一路跑來,三岔路口,十字路口都有,這還是第一次看見斷頭路。
藍遠山瞬間就慌了,他轉頭想跑,卻看見身後的路口出現了一個小水窪。
沒錯,不再是腳印大小的水跡,而是一個小水窪。
帶著泥污的渾濁水流不斷從那小水窪里溢出來,朝著他的方向留過去了。
鬼!是那個落水的記者!
藍遠山此時才懂絕望是個什麼滋味,前面是斷頭路花牆,後面是慢慢逼近的鬼,他已經沒了生路。
可是他不想死啊,他從小鄉村里出來,好不容易打拼出了房和車,還有漂亮的老婆和聰明的兒子。好日子都沒有過夠呢,怎麼能這麼死了?他不甘心啊!
恐懼叫他不斷的朝著花牆的方向退,最後他無路可退,背後撞上了盛放的月季和帶刺的枝葉。
「乓——」
清脆的聲響,是鐵架被撞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