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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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可那又如何呢。」寧羽的雙翼交叉擦過,像是在擦拭兩把劍,「在妖界,強者為尊,我們可不講你們人族那些虛偽的道義,你打不過我,就別想見到容真大人,而青郃,就等著在我軍的鐵蹄下灰飛煙滅吧。」
「寧羽,你別欺人太甚!」姽落向前站了一步,擋在陸逢機面前,「你要打,我奉陪到底。」
寧羽輕笑了一聲,「兩軍交戰,妖王可得注意自己的身份。」
姽落毫不猶豫地揚起下巴,「我是我,是姽落,不是你口中的妖王,如此身份,夠了嗎?」
寧羽隱忍著怒意呵斥她,「你這是在背叛自己的種族和家園!」
「究竟誰在背叛,誰在守護,你若看不明白,就讓我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明白!」
一聲尖銳的鳥嘯響徹天空,姽落身上散發出金色的光芒。
陸逢機被強大的妖力逼退數步,他想要阻止姽落,但呼喊聲被淹沒在呼嘯的狂風中。
再看寧羽那邊也沒好到哪裡去,姽落雖然不務正業了些,但好歹有梵蓁親傳,又是一半的神獸血統,動起真格來毫不含糊。
眼見著姽落真要動手,九條雪白的巨大狐尾從天而降,如天河落九天,砸向姽落。
姽落輕鬆躲開,狐尾砸在地面上,激起碎石塵埃,轉眼又消失無蹤,只餘下地面上一個深坑。
陸逢機看得目瞪口呆,現在當真是神仙打架了。
姽落落地之後,忿忿地看著天上大罵。
「容真,你出來,我要砍了你的尾巴!」
容真淺笑著從樹巔落下,落在寧羽面前。
她身後搖擺著九條雪白的狐尾,狐尾散發著微弱的白色光芒,如同月光。
「砍我的尾巴?你恐怕還沒有這個本事。」
寧羽理了理頭髮,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麼狼狽,才上前向容真行禮。
「大人,屬下不敵,自去領罰。」
容真抬手阻止了她。
「對手是咱們妖界之主,你若能贏,大明宮中的寶座豈不是歸你了?」她摸了一把肩上的狐皮,輕笑道,「咱們輸了便是輸了,我有意邀青郃的仙長一談,你還不快去擺開宴席。」
「是。」
寧羽拱手退下,帶著手下人離開了此地,只剩下容真一人站在原處。
她看了一眼姽落,又將目光移到陸逢機身上,卻只是笑了笑,並不說話。
姽落看著她的笑,渾身起雞皮疙瘩。
「你為何不攻山?」
容真挑挑眉,斜睨了說話的姽落一眼。
「哦?難道你希望我攻山嗎。」
「你究竟有什麼陰謀,非得拉著整個妖界陪葬才甘心嗎?」
容真收起九尾,「我能有什麼陰謀,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倒是你,自以為在局外,又何嘗不是局中人?」
姽落皺眉。
「梵蓁姐姐?」
「想問什麼,你自去問她便好了。」容真踩著悠閒的步子往營地走,雙目空茫,杳無一物,「跟我來吧,是時候該談談我們的事了。」
姽落並不明白她們之間有什麼事好談,她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陸逢機,對方也正好扭頭看向她。
兩人的目光相觸那一刻,又同時躲開。
姽落低著頭,忍不住淺淺笑開,陸逢機則是想做點什麼掩飾那份尷尬,遲疑地走向她。
「既然已經來了,不如聽聽那位容真姑娘打算說什麼吧。」他建議道。
姽落自然是毫無異議,點頭說好。
他們沉默著並肩走容真走過的那條路,不久便見到火光,以及容真口中所謂的宴席。
寧羽不知從哪裡抓來了兩隻野兔子,此刻正撥了皮放在火上烤,香氣四溢。
姽落和陸逢機在火堆旁落座,容真便將手邊的酒囊丟過去,被姽落接住。
「如此不算慢待了吧。」
姽落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陸逢機也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容真倒不搭理他們,而是自己拿起另一隻酒囊,拔開塞子喝了一口。
她一抬手,身後那些屬下便紛紛退下,轉瞬便不見蹤影。
整個林子突然顯得很空,仿佛他們並非敵人,而是一同出行的朋友。
「我已許久沒喝過人界的酒,如今倒勾起不少回憶來。」
姽落看了一眼手中的酒囊,「你一個喪家之犬,有什麼好回憶的。」
「你不也是前朝餘孽,寄人籬下?」
「你!.」
陸逢機趕緊攔住姽落,生怕她們倆又打起來。
「容真姑娘,你既然不願退兵,要我們來此究竟想談什麼?」
容真眯了眯眼睛,「我心情好,想請你們喝酒吃肉,不行嗎?」
姽落頓時站了起來,將手中的酒囊丟進火里。
「你有病!」
火很快將酒囊燒破,裡面的酒液流出來,火愈燃愈烈,他們都不得不退後些許避開。
隔著熱烈的火焰,姽落看著容真那雙含笑的眼睛,仿佛火是在她眼中燃燒。
姽落心裡那份不安愈發強烈。
她一把抓住身邊陸逢機的手腕,「果然是計,你在拖延時間!」
雖然暫時還想不明白容真為什麼要這樣做,但姽落心裡斷定,他們最開始的猜測是對的,容真利用偷聽的十七引他們下山是計,假意相談,讓寧羽出手是計,乃至於將他們請到這裡,都是計。
容真沒有否認,她也將手中的酒囊丟向火堆,手腕輕抬,火焰便跟著她的指引,飛向空中形成一條條狐狸。
火狐狸紛紛跳向姽落和陸逢機,將他們圍了起來。
姽落和陸逢機背靠著背,警惕四周。
「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們嗎?容真,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姽落運氣時,卻突然胸口一痛,體內的妖力四散,完全聚不起來。
她怔了怔,不信邪地強行再試了一次,竟嘔出一口黑血來。
「你怎麼了?!」
陸逢機察覺到,趕緊扶住她。
他下意識把了姽落的脈。
「中毒?!」
他難以想像,身為上古神獸的後裔,姽落竟會中毒。
姽落微喘著抽回自己的手,她不想陸逢機過於擔心自己,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她看向火圈外的容真,後者神色淡然,看不出悲喜,姽落忽然發現,容真身上有梵蓁的影子。
這種感覺很強烈,她心裡不太舒服。
「你是什麼時候下的毒?」
她記得自己從始至終沒有與容真交過手,也沒有喝她丟過來的酒。
容真的手在自己的脖頸前划過。
「你丟在山間的紙人眾多,想找到並不難。」
姽落氣憤地抹去嘴角的血跡。
虧她自作聰明用紙人去打探消息,卻被人反陰了一道。
容真勾起嘴角一笑,「所以別白費力氣了,你們就待在這裡,看著我攻山吧。」
姽落和陸逢機的心都沉了下去,如今山上只剩下三個人,其中兩個還沒有戰鬥力,僅靠陸思一人,可怎麼守得住啊!
容真一甩衣袖,颯然轉身,但她只走出兩步,便聽得一聲大喝。
「妖女,放了我師兄!」
一團火光急速向她飛來,容真微微蹙眉,一揮手便輕而易舉地將火團揮開。
火團落在旁邊,她看清了來人。
雖然沒有見過這張臉,但她認得這縷魂。
容真不禁勾唇一笑,目光中迸射出貪婪的光。
「你終於來了。」
陸思微怔,他不懂女子口中的「終於」二字從何而來。
但他心中憤慨便如那團烈火,愈燃愈烈。
他指著容真,「你如果現在放了我師兄和姽落姑娘,我八成還能饒你一命!」
容真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翻,笑容輕蔑。
「肉體凡胎,卻想與我相抗嗎?」
陸思哼了一聲,「肉體凡胎又如何,我是人不錯,但仍然能暴揍你這隻狐狸。」
「是嗎?」容真目光漸冷,「那就來試試吧。」
她以迅雷之勢用利爪攻向陸思,一切只發生在眨眼之間,她便到了身前,陸思沒想到她的速度這麼快,心裡吃了一驚,卻不敢表現在臉上。
他勉強躲過那一擊,容真的爪子卻還是劃破了胸前的衣裳。
劫後餘生的陸思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害怕了嗎?這還只是開始呢。」
陸思哪肯認慫,他用靈力凝成長劍,指向容真。
「什麼害怕,我還沒開始呢!」
陸思提劍衝上去,兩人打在一塊。
陸逢機和姽落只能遠遠地看著,他們都清楚陸思絕不可能是容真的對手,陸逢機心急如焚,卻半點忙都幫不上,心裡越發憤恨。
姽落見狀拍了拍他的手背。
兩人目光相觸,姽落眼中有淺薄的笑意,是無聲的安慰。
「放心吧,容真不會傷害陸思的。」
陸逢機眉頭皺著,「為何這麼說?」
姽落見他稍微平靜下來,便不再過多擔心,她盤腿坐下,打算趁機排出體內的毒。
「我也是剛剛才想明白梵蓁姐姐究竟要什麼。」她閉眼打坐,嘴沒有動,卻有聲音不斷傳入陸逢機的腦海中,「容真引我們下山,目標其實並不是我們,而是陸思,而我們又恰好陪著她演了一齣好戲。」
「十七受傷被丟在樹林裡,我們被容真困在火圈裡,若他從未知道發生過什麼,或者哪怕他知道,見到這樣的場面,一定會出來和容真拼命的,而容真呢,她布下局,就巴不得陸思出來和她拼命呢。」
陸逢機看向與容真打在一起的陸思。
陸思雖然一直處在下風,容真卻也處處相讓,只在他身上留下一些皮肉傷。
陸逢機是見過容真真正實力的,雖然只有一招,但能讓姽落避讓,想來威力不俗,她若真心想殺陸思,不過一個眨眼的功夫,如今這般倒像是耍猴。
或者說她想營造出一種錯覺,讓陸思以為自己只要再強一點,就能夠戰勝她。
陸逢機忽然明白了。
「她想要陸思與神幽的胎光之魂融合?!」
「沒錯。」
「可是為什麼呢?容真要神幽的魂做什麼?」
姽落睜開眼睛,臉上濃重的憂鬱讓她看上去又添幾分憔悴。
「不是容真要,是梵蓁姐姐要,這才是她攻打青郃的目的。」她頓了頓,又道,「或者說,這才是她讓赤曦知道我在青郃,引陸思回來,又將神幽之魂當作最後底牌的目的,她把一切都算計在內了。」
陸逢機目瞪口呆,若所有的一切都是算計,這該是多大的一盤棋局。
姽落用指甲在手腕上劃出一道傷口,黑血緩緩流出,滴在地上,那片草地便迅速枯萎。
直到血開始變為紅色,姽落撕下一片衣料,將傷口簡單包紮。
她站起來,目光落在幾乎力竭的陸思身上。
「梵蓁姐姐一直在找復活神幽的方法,但她一直沒找到最重要的胎光神魂。不僅如此,在燁鳥死去之後,你師尊還將幽精之魂取出封印,自此三魂離散。」
「你的意思是,若三魂相聚,則神幽臨世?」
姽落遲疑片刻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其實梵蓁姐姐應該也不知道,畢竟從前從未有過這樣的例子,沒人知道把一個已死去的神的神魂聚在一起會發生什麼。」
「若神幽臨世,我師尊呢?陸思呢?」
「他們.或許會消失。」
陸逢機眉間鎖著無盡愁緒,他實在難以想像,若有一日陸塵心和陸思都消散於世間,他又會是什麼樣。
「梵蓁與師尊交好,只是想要復活神幽吧,既然如此,她為何不從師尊身上下手,卻先找上陸思呢?」
姽落不知道後面的話她該不該說出口,畢竟真相過於殘忍,有時將一切弄得清清楚楚並非好事。
陸逢機看出她的擔憂。
「沒關係,現在已是這種狀況了,總比永遠被蒙在鼓裡好。」
姽落小心翼翼地牽住他的手,希望他能感覺到她一直在他身邊。
「其實梵蓁姐姐並非是找上陸思,而是陸思的出現便是她一手安排,十六年前她從你師尊手中拿走幽精之魂,以一魂投胎轉世,那個孩子被放在你們青郃派的山門口,成為了你的師弟。」
陸逢機想起他抱著小陸思找上問神峰的那一晚,陸塵心拒而不見,甚至從此閉關。
他現在終於明白陸塵心的那句話,
——我教我自己,難道還要收錢嗎?
「神魂要自願才能融合,梵蓁姐姐知道你師尊是絕不會再拿回幽精和胎光的,但是陸思不一樣,他不明白後果,而且有想要守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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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