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同賞
陸思重新上路,奔著自己唯一的目標而去。
重新回到雲壑,看見漫山遍野的羅雀花,他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那些花在他腳邊搖曳,仿佛是在歡迎他的到來。
但他知道這些羅雀花歡迎的其實並非自己,而是自己身上的這縷殘魂。
他蹲下身,用食指輕輕扶住一朵花的梗。
「帶我到已經毀去的鎖妖塔去吧。」
似乎有一陣無形的風吹來,羅雀花紛紛倒向兩邊,給他鋪就了一條通向遠方的路。
陸思沿著路走,如第一次那般。
很快,視野的盡頭便出現了裂開的塔尖,他加快步伐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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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赤曦初見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陸思站在塔下仰望,卻沒有看見那個紅衣的姑娘。
他心中有一絲惆悵,不過轉瞬而過,他不希望自己會抓住那些東西然後鑽牛角尖。
足尖在地上輕點,他施展法術飛上裂隙,站在赤曦曾站的地方。
光只能透過縫隙照進去,投下一條光帶,而光帶之外的地方,一片漆黑。
陸思走進去,塔里空無一物,沒有他想像中的鎖妖塔的陰森,也沒有赤曦所說的神幽的胎光之魂。
他走出光帶,在黑暗裡沿著塔的邊緣仔細走了一圈,手掌划過冰冷的牆壁,也並沒有暗門。
再次回到光帶中的時候,他陷入了沉思。
看來赤曦為了防止有人闖入這裡,把幽的神魂藏起來了。
可她也沒告訴陸思該怎麼把神魂找出來啊。
他苦惱得不行,要是自己一直找不到那縷神魂,豈不是就被困在這裡了?
那青郃山該怎麼辦呢?
*
另一邊,煜明殿中。
陸逢機提前開啟了陸塵心在煜明殿中留下的法陣,法陣與陸塵心相連,這樣一來,陸塵心一定能知道青郃陷入困境的現實。
如果妖兵攻上,除去歐陽明和陳芸兒還在研究中的可用陣法,整個青郃不過只有兩道屏障。
第一道屏障是守山大陣,其靈力來源於他們腳下的這座山。
可隨著山上的靈泉枯竭,事實上,青郃早以虛弱不堪了,守山大陣撐不了多久。
其二便是煜明殿中的法陣。
這是陸塵心親自布下的,但初心也只是防止有個別妖魔潛入,畢竟誰也不會相信在六界平靜了十幾萬年之後,會有人再次掀起戰亂。
青郃到底能守多久,陸逢機自己心裡其實也沒有底,他只是希望久一點,更久一點,哪怕只是多一瞬間,他都可以坦然赴死。
守山大陣被徹底開啟,青郃山上空籠罩著一層如泡沫般的薄膜,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帶。
陸逢機仰望著已大亮的天空。
「今日真是個好天氣啊。」
他就這麼站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錯綜複雜的掌紋銘刻其上,刻下的是他的命運。
「命運啊。」他幽幽嘆氣,腦海中不合時宜地浮現出姽落的臉,「不知道你那位朋友是否也是如此命運呢?」
他以左手作刀,緩緩從右手的掌心划過,鮮血順著掌紋流淌,滴落在地。
「你的傷應該好了吧,往後要小心一些啊。」
他閉眼念了一個口訣,滴落腳邊的鮮血便浸入青石板中。
天空中籠罩的結界突然光芒大盛,似乎變得更加穩固了。
*
數個時辰之前,當他們一前一後走在山中,分明近在咫尺,心中卻有隔閡。
青郃是陸逢機此生的執著,姽落放棄了勸他逃跑的想法,希望以自己的方式幫到他。
所以她離開了。
沿著那條路重新回到山巔,看著山坳里密密麻麻的營帳,她的目光愈發堅定。
悲劇不會重演,這一次,即使拼卻性命,她也要挽救一切。
她開始強行用妖力衝擊體內的封印。
梵蓁對她一向多幾分包庇和寵愛,就連封印也是柔和的,但經不住她這麼折騰自己。
片刻之後,封印總算有所鬆動,大量的妖力從封印的縫隙中溢出來,填滿了她的身體。
力量重新回到自己手上,那種無能為力的無力感稍微消退。
她心裡感到一陣歡喜。
站起來那刻,天旋地轉,她幾乎失去意識,撲通一聲倒在鋪滿枝葉的地上。
姽落就這麼倒著嘔了好幾口血,幾乎被自己的血嗆死,才慢慢拿回意識。
她沒想到強行衝破封印會這麼難受,不過好處是她體內的封印完全消失了。
重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她擦去嘴邊的血跡,又摘去身上的枯葉,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後,才敢飛下山去。
姽落落在大營前,門口的哨兵看見她,像見鬼似的瞪大了眼睛。
她趾高氣昂地走過去,以一界之主的威嚴質問道,「怎麼?不認識我了?」
兩個哨兵立馬跪下行禮,「見過妖王。」
看來自己的命令還是有用的,至少她還是妖王,心裡有了點底氣。
「你們是受誰之命出征?主帥為誰?」
兩個哨兵面面相覷,臉上皆是為難。
「行吧,你們不說,那我自己去看。」
她說吧,抬腳便要往大營里走,那兩個哨兵見此,連忙攔住她。
「妖王不可!」
「不可?」姽落冷笑,「我是妖王,你們是我的軍隊,你們出征人界我不知,如今竟連大營也不讓我進了嗎?」
那個說話的哨兵愈發為難,上級意見不合,他有什麼辦法。
好在關鍵時刻有人幫他解了圍。
「你不用為難他們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姽落抬眼看去,立刻便蹙了眉。
「容真?你在此處做什麼?」
盛夏的天氣,容真肩上仍然披著那條銀白的狐皮,她的眉眼濃得艷,站在這肅殺的大營中也有幾分藏不住的風情。
她笑著看姽落。
「我是主帥,當然得在這裡。」
姽落如同被晴天霹靂劈中,一時間腦子裡竟一團漿糊,反應不過來。
容真為主帥?這算什麼事啊!
姽落大步向她走過去,這一次沒人敢攔。
她站在容真面前,不知怎麼的,竟覺得容真與她從前見到的模樣有些不同,可至於哪裡不同,她說不上來。
「你作為主帥,統領著我的軍隊攻打青郃,是在挑起妖界與天庭的戰爭!你知道自己這麼做的後果嗎?!」
相比起她的憤怒,容真實在是過於淡然了。
她只是懶懶地掀了一下眼皮,近乎傲氣地瞥了她一眼。
「當然知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能把六界攪亂,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嗎?」
姽落瞪大了眼睛,她憤怒地揪起容真的領子,將她逼至一個帳篷邊。
一個是這次出征地主帥,一個是妖王,沒人敢攔,也沒人出聲。
「有趣?!你把妖界當什麼?你把這些士兵的命當什麼?你把六界的生靈當什麼?你的玩物嗎?你知不知道戰爭會讓多少人流離失所無家可歸,你知不知道再掀六界的戰亂會有多少人死去,多少人失去摯愛?你這個無恥卑鄙之徒,你知道嗎?!」
姽落氣的恨不得一拳揍在她的臉上,可看見她那雙毫無波瀾的涼薄的眼,她突然就下不了手。
她知道是哪裡不對了,從前的容真不是這樣的,她眼中沒有光了。
容真任由她揪著自己的衣領,完全不打算反抗。
「我都知道,我看見過戰爭,經歷過戰爭,我見過漫山遍野的死人,見過在路邊守著丈夫屍體嚎哭的婦人,我都見過。可那跟我有什麼關係呢?」她唇角勾出一個涼薄的笑,「這六界亡了便亡了,那些人死了便死了,我也不曾將他們當作玩物,只是他們的生死與我無關罷了。」
她的話音剛落,姽落的拳頭便落在了她的臉上。
她被那一拳的力道打得向一旁摔了出去,那一瞬間腦子裡一片空白,姽落那一拳毫不留情。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姽落厲聲詰問,難以自抑地帶了哭腔,「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容真倒在地上,她輕輕皺了皺眉頭,但在重新爬起來之後,情緒中的那點波瀾又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
她垂下目光,一邊用法術清理剛才沾到身上的泥污,一邊淡然道,「以前?我不記得以前了,又或許你記得的只是假的。姽落,你要是胡鬧夠了,就回大明宮待著吧。」
她似乎是厭倦了與姽落在這裡爭論,轉身離去。
「你不能走!」姽落追上去攔住她,「我不能任由你這麼胡鬧,你這是在用自己的私心領著妖界走向滅亡!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容真眯了眯眼,笑了。
「這恐怕容不得你不讓,傀儡妖王。」
人人都說她的梵蓁的傀儡,她不喜歡這樣的稱呼,但心甘情願做傀儡。
只有這一刻,她厭倦也痛恨自己身上的枷鎖,恨不得扯斷那些連在自己四肢上的傀儡線。
容真看著她眼中的痛苦和掙扎,仿佛品嘗到了最香甜的美酒,眼中流露出貪婪的喜悅。
「你真的以為憑我自己能夠站在這裡嗎?我可是一個被妖界放逐了的人啊,如果沒有梵蓁的授意,如果沒有她的命令,我能指揮這些士兵嗎?我敢以這副殘軀向青郃開戰,與整個六界為敵嗎?」
這一次,換做容真揪住姽落的領子。
她咬牙切齒,那副充滿恨意的樣子仿佛是要將面前的人吞吃入腹。
「如果身後沒有站著梵蓁,我何以如此肆無忌憚呢?看看那個你全心信任的人吧,要毀了這個六界的不是我,更不是這支軍隊,是她!」
姽落怔怔地聽著那些話,她不知道該怎麼去反駁,且毫無證據去反駁。
梵蓁有傾覆六界的實力,她把自己的心思藏在最深處,誰也無法窺探,這的確是她可能做,可以做的事。
「可是為什麼呢?」
姽落抬起自己那雙充滿了疑惑的眼看向容真,「梵蓁姐姐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她分明也是愛著整個六界的啊。」
「愛?」容真嗤笑她的天真,「她沒有愛,她那樣的人,與這個字不配的。」
容真鬆開了手,她有點累了。
「總之除非你說服梵蓁,否則這一戰肯定會打。」
她轉身離去,走出兩步後,又突然停下。
姽落聽見她短促的笑聲,卻看不見她的表情。
「不對,是愛配不上她。」
*
姽落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大營的,沒有人攔她,她就一直渾渾噩噩地往前走,漫山遍野只有樹和荊棘,她好幾次撞在樹上,又被荊棘劃破了衣裳和手背。
她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梵蓁要這樣做呢?
這樣無疑是使妖界站在了其餘五界的對立面,戰火會從人界燃至天庭,哪怕妖界有梵蓁,可生靈塗炭難以避免,她為何執意要與諸天神仙為敵呢?
當再次撞上一棵樹的時候,姽落沒再繞過去,她蹲下把臉埋進臂彎里,痛哭出聲。
她人生中最刻骨銘心的東西都誕生於戰爭。
小的時候,她在戰爭中失去了母親,從此孤苦地在大明宮中長大。
後來她去了人界,結識了一個人,但戰爭使他們生離死別,她因此被砍掉了一個頭。
再後來,梵蓁以一人之力在鬼哭林全殲老妖王及其親衛,在那場戰爭里,她認識了梵蓁,並且心甘情願走進梵蓁掌心的牢籠。
她厭惡戰爭,比厭惡父親更多。
揚光穿透濃密的枝葉落在她背上,像一束光照亮了黑暗中孤獨的靈魂,暖意將她從沉痛中拉出來。
既然從前的一切都無法改變,那就去改變將來吧。
懷著這樣的心情,她重新站了起來,仰望頭頂細碎的光。
光照亮她臉上的淚痕,璀璨耀眼。
她想起鬼哭林中總是昏睡的梵蓁,想起她躺在枯枝編織的寶座上,透過枯枝的縫隙看妖界灰白的天空。
「梵蓁姐姐,你看見這片天空了嗎?如果你看見的話,一定捨不得毀掉它吧。」
她明明如此深愛這個六界,怎麼會捨得毀掉它呢?
「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麼計劃,但我還是想要相信你,如果你知道的話,肯定會失望吧。但沒關係,哪怕是失望也好,我只希望當你做自己要做的事情的時候,不會感到孤單,我和墨姝會一直在你身後的。」
姽落的目光漸漸堅定,在看見光的那一瞬間,她忽然明白了梵蓁的用意。
她之前不明白為什麼梵蓁明明知道她要找的人在哪裡卻不告訴她,然後在大戰將至前將她送到青郃。
現在她明白了。
梵蓁需要一個容真作為主帥帶領妖兵進攻,也需要一個她在青郃幫助陸逢機防守。
她怎麼捨得辜負這份信任和期望呢。
*
姽落騰雲駕霧趕回青郃的時候,恰好撞見守山大陣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有什麼人使用禁書加強了法陣。
她隱約覺得不好,眉心微蹙,心跳如擂鼓。
趕到煜明殿上空的時候,她便看見陸逢機正站在煜明殿前的空地上,她看見他,心裡的所有負面情緒便消失了,只餘下歡喜。
她向著他飛去,意外的是,守山大陣沒有因為她而觸發。
這意味著陸逢機在開啟法陣的時候並沒有將她視作敵人。
姽落心中的歡喜愈濃。
當她落在陸逢機面前的時候,後者明顯怔了怔,而她二話沒說,直接撲上去抱住了他。
自從在青郃山重逢,因為他不記得她,她便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輕易逾越兩人之間的禮法。
但這一刻她什麼也不想管,不想顧,只想擁抱他,不計後果。
「姽落姑娘?」
陸逢機遲疑地喚出聲,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沒有憑著本能第一時間推開她,如今理智尚存,竟連推開她的勇氣都消失了。
「不要叫我姽落姑娘,叫我姽落吧。」她的語氣像是撒嬌。
陸逢機沉默了片刻,然後抬手推了推她的肩。
「這樣不好。」
姽落不依不饒,「你就當我們只是朋友,朋友的話,也不用姑娘來姑娘去的,對吧?」
她眼中滿是期待,微微仰頭看他,面對著那樣一張臉,那樣一雙眼,陸逢機說不出拒絕的話。
姽落笑了,眉眼彎彎,「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陸逢機別開臉,不再看她,或是不敢看她。
「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因為你在這裡。」
姽落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孩,別有興致地看他耳根爬上緋紅。
「你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我不是你那位朋友。」
姽落現在還不想和他計較這個問題,他們面前還有一個大難題需要解決。
她放開纏在陸逢機腰上的手臂,「我說過了,等這件事結束,我會告訴你以前的事,你不要著急做決定,到時候我們再討論你究竟是誰,我那位朋友又是誰的問題,好嗎?」
她這麼說倒顯得像是他在吃醋胡鬧。
陸逢機理了理紛亂的心緒,重新看向她,便看見她正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
他實在不希望看見這樣的笑,因為太喜歡。
他忍不住抬手拉下她上揚的嘴角,兩人同時愣了愣。
時間仿佛靜止在那一刻,姽落呆呆地看著他,思維已經不受自己控制。
「你不要這樣,你這樣我就會忍不住想要把你藏起來了。」
陸逢機像碰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急忙鬆手。
「抱歉.」
姽落垂下目光,在被睫毛遮掩的眼眸中藏著這世間最美好的東西。
「你不要說抱歉,沒有什麼好抱歉。」
但就在她低頭的那一刻,突然看見陸逢機手邊沒有擦淨的血。
她怔了怔,然後抓起他的右手,看見了爬在他手心上如同長蟲似的傷痕。
「這是怎麼回事?」
陸逢機抿唇不言,他抽回自己的手,握成拳頭,藏住了傷痕。
姽落突然想起之前看見的那一幕,守山大陣光芒大盛,有人加強了法陣
她震驚地看向沉默的陸逢機,「你把自己的性命和法陣聯繫在一起了?!」
這世上能夠讓人在短時間內增強力量的只有一種禁術,血祭。
簡而言之,以血肉祭奠天地,便能在一段時間裡修為大增,但代價也是十分高昂的,或許就是他的命。
「你瘋了?!如果守山大陣被攻破,你即便不死,也會重傷的!」
「我知道。」陸逢機希望自己的淡然能影響到姽落,讓她不必這麼焦慮,「但這是我唯一能為青郃做的了。」
他沒有高深的修為,唯一能搭上的只有這條命而已。
姽落的眼淚奪眶而出,「為什麼你總是做這種傻事呢?」
陸逢機無奈地幫她擦去眼淚,笑著問,「總是?你的朋友也做過同樣的事嗎?」
姽落的嘴唇因為強忍哭泣輕顫著,她沒有說話,但陸逢機已經從那雙眼睛裡得到了答案。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
「那這樣不是很好嗎?至少我跟他的確是有幾分相像的,或許你真的找對人了呢。」
一聲哽咽溢出喉嚨,而後再收不住,姽落再次撲進他懷裡大哭起來。
這一次陸逢機沒有再冒出把人推開的想法,而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著。
「如果我能活下來,一定會好好聽你說你那位朋友的事的,儘管你在我身上找他的影子讓我很不開心,但如果我是他,你應該會高興一些吧?」
*
此時此刻,陸思還在雲壑的鎖妖塔中焦慮地來回踱步。
他實在想不到赤曦會將幽的神魂藏在何出,而這裡又只有一座空空蕩蕩的塔。
他走得有些累了,無奈地嘆了口氣,心裡突然湧出一股無力感。
雲壑之中只有天明,他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陸逢機和蘭芳是不是已經帶著其他師兄弟師姐妹離開了青郃,他望著外面那片澄明的天空,心中卻儘是惆悵。
他走到塔的裂口處,像當初的赤曦那樣,抱著手靠在邊上。
一個人在雲壑的那段日子,她是不是也常常這樣孤獨地站在這裡,眺望遠方呢?
他閉上眼,把自己想像成赤曦,以赤曦的角度來想問題。
忽然之間,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陸思猛地回頭看向塔內,在漆黑一片的空塔里,那束從縫隙中漏進來,鋪撒在地的光是那麼美好,猶如希望。
她會把最美好的東西留給幽,她從來不是一個人站在這裡。
她說過,幽總是陪她看日出日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