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珈瑜踢了他一腳:「行了,別搗亂了,現在人還不能餵魚,他常年在海上行走,總會提供一些情報。」他們都對大海上的情況一無所知。別到最後餵了魚的時候,他們還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楊承厚說的自然都是氣話。聽到羅珈瑜這麼說,他冷冷地道:「問完話之後,我絕對不會放過那個王八蛋。唉,黎若,如果你不讓追命把那傢伙扔進海里,還真會被他騙過去。你怎麼知道他在撒謊?」
蘇黎若笑著道:「不過是兵不厭詐。就算他之前說的是真的,我也會把他扔進去,反正又不會讓他這個時候死了。」
大家:「……」原來還可以這樣?
蘇黎若不理會被自己驚呆的眾人,看向上官錦:「世子爺,該喝藥了。」
上官錦點頭,跟著蘇黎若回到自己房間。
「坐吧。」蘇黎若說著,卻將椅子靜悄悄的挪開。除了固定在船上的位子,也有一些小椅子、凳子等東西可以移動。
蘇黎若移動的這個就是比較輕便的那種,即使是她也不會發出聲響。
這是上官錦的房間。他對房間裡桌椅的擺設很熟悉,按照記憶里的位置,走過去便往下坐。
結果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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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不高,他自然摔得不重,但因為太突然,總是鎮定自若的世子爺忍不住呆了呆。
一聲嘆息,蘇黎若彎下身扶他起來:「你果然看不見了。」
年輕的世子爺仍然坐在地上:「你知道了?」
蘇黎若蹲下來,看著他帶著茫然且痛苦的臉,咬了咬嘴唇,問道:「你以為你可以瞞住我麼?」
上官錦閉上嘴,什麼也不說。
蘇黎若只覺得更生氣了:「上官錦,你說話!」他以為不說話就混能過去麼?雙眼都看不見了還不老實說,難道自己會不醫治他麼?
蘇黎若越想越生氣。
眼睛看不見,上官錦的聽覺變得更加銳利。聽著旁邊女孩令人惱火的呼吸聲,他知道她一定很生氣,於是連忙開口說:「我在想,說不定過幾天就好了,現在說了也只是讓你徒增擔心。」
「誰說我擔心!」
上官錦聞言臉色一暗。
蘇黎若很生氣,他這種想法不知道會耽誤治療麼?可想到他遇見這種事會多麼無助,到了嘴邊的責備便收了回去,轉而輕輕地說:「你瞞著我,我會更擔心。」
年輕的世子爺神色驟然一亮,可想到自己的眼睛,飛揚的心情又低落下來。他不敢,也不能在這時候表現出自己的感情。於是他淡聲道:「對不起,是我的錯。」
「先起來。」蘇黎若伸出手來幫助他。
上官錦站起身,在床上坐下。
蘇黎若搬過椅子,坐在他旁邊:「先吃藥。」
這次她主動舀了一勺藥:「張開嘴。」上官錦猶豫了一下,張嘴吃藥。
房間很安靜。
在最後一勺藥喝完時,蘇黎若看見上官錦仍舊張著嘴等著。她心中一酸,掏出手帕去擦他嘴角的藥物。
上官錦全身的肌肉繃緊,動都不敢動一下。他突然覺得失明也不全是壞處。
「你什麼時候失明的?」蘇黎若放下藥碗問。
「昏倒醒來後,就看不見了。」
「藏了挺長時間啊。」蘇黎若沒好氣的說道,然後是沉默。
他的眼睛會變成這樣,除了因為頭上的傷,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那犀利的言辭吧?這樣想,蘇黎若只感到沉重和遺憾。
她總是忘記他會受到傷害,也很脆弱。
她做什麼來刺激病人?
可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現在最重要的是治好他的眼睛。
「我來看看你的眼睛。」
蘇黎若扒開上官錦的眼皮仔細觀察。她拿出銀針刺激眼周穴位,如贊竹、景明等,可是卻表情越來越凝重。
上官錦看不到蘇黎若的表情,但他能聽到她的呼吸。他從她屏氣的聲音猜出了一點端倪。
他眼睛的情況可能不太樂觀。
蘇黎若沉默著收回銀針,盯著眼前的人。
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有著長而濃密的睫毛,有璀璨無比。
蘇黎若突然覺得眼睛有點發澀。
如果以後這雙眼睛不再像現在一樣閃閃發亮,那該有多可惜!
小時候,她就和李神域學醫術,可現在她不確定他的眼睛是否能好。
「黎若,我的眼睛情況如何?」上官錦打破了沉默。
蘇黎若張開嘴,又抿了抿嘴唇:「眼睛本身沒有問題。應該是頭上受了傷,腦中有血塊才會變成這樣,此外,可能是受了刺激……」
「才不是。」上官錦打斷了蘇黎若接下來的話。
小世子爺淡淡地笑了笑:「我這個人皮糙肉厚的,怎麼可能會受到強烈的刺激,就是這次不走運被一塊小石頭打到了而已。」
蘇黎若聽了,心情更糟了。
「黎若,別多想。我的眼睛不是什麼大事,即便好不了,想適應也絕非難事」
「剛才摔在地上的人是誰?」蘇黎若難過的問。
現在都什麼時候,他還要當個嘴硬的鴨子,不知道哭鬧的孩子才會有奶吃?
呸呸呸,這是什麼破比喻?
蘇黎若只覺得臉上莫名火辣。
上官錦低下頭嘆了口氣:「黎若,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蘇黎若舉起手柔柔他的眼睛:「這件事要瞞著羅哥和楊哥嗎?」
「不,我今天就告訴他們把,他們值得信任。」他不會瞞著羅珈瑜和楊承厚。一開始他沒有說,是害怕他們會透露給黎若。現在黎若知道了,那就無所謂了。
蘇黎若沉默,半晌才開口:「所以你其實只想瞞著我?」
上官錦低頭默認。
「上官錦,你不覺得自己幼稚嗎?我要是沒發現你是不是打算瞞一輩子?」
「我沒有——」
「你還狡辯!」
年輕的世子爺咕噥著想:他真的沒有狡辯!
過了一會,見黎若沉默了,上官錦這才解釋說:「我其實只是想等幾天,說不定這只是虛驚一場,過幾天就好了,瞞下來就不會打擾到其他人。」
「其他人?」蘇黎若眉梢跳了跳。
在這個王八蛋親也親過,抱也抱過,現在她卻只是「別人」?
上官錦呆了呆,他好像說錯話了嗎?
「如果你要是無法痊癒呢?」蘇黎若一字一句的問道。
她現在沒有刺激他,她要把這些帳目留作日後計算之用。
如果好不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