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別人家的孩子
梅思遠暗搓搓的和梅思慎鬥了這麼多年,到頭來,還是和自家這位大哥,住到了一個棚子裡,也算是同命相連的兩個人。
梅思遠臨走的時候,給梅長歌留了一筆數額相當可觀的「活動經費」。
不過看他那憤恨難平的樣子,顯然是有些信不過梅長歌的。
梅長歌倒是不以為意,送上門來的錢,不收,對不起良心,先收了再說。
此番朝堂上接連缺了兩位高官,眾人的心愈發蠢蠢欲動起來,各府走動的頻率,遠比往年要勤快很多。
梅長歌心裡想的是,梅思遠能不能當上尚書令,這事並不打緊。只要梅思遠的官位,能再進一步,如果能坐到尚書右僕射的位置上,她也就可以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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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原尚書右僕射方虞仲是絕不可能自己從位置上退下來的,這一點,還需要梅長歌再想想辦法。
方虞仲這個人,出身不太好,他是根正苗紅的寒門學子,正經八百通過科舉,一步步考上來的,這在世家林立的朝堂上,絕對算得上是一個異類。
正因為此,陛下很喜歡他,不僅對方虞仲唯以重用,而且將安平公主嫁給了他,可見非常喜愛。
方虞仲沒有什麼家底,全靠安平公主的陪嫁過活,日子過得比較「清貧」。
可安平公主打小就心高氣傲的很,眼見著出嫁前,那些不如自己的小姐妹,各個過得都比自個好,心裡難免有些失落,又不好找陛下訴苦,只將一腔怒火,撒到了方虞仲的身上。
按理說方虞仲僥倖娶了安平公主,有什麼閒氣,也就該生受著,卻偏偏有兩個不省事的爹娘。
目光淺薄的兩位老人家,唆使安平公主和自己一起,在外面打著方虞仲的名號,不曉得收了多少錢財。
安平公主倒是什麼都不怕的,便是陛下知道了又如何,無非就是申飭兩句,還當真能砍了她不成?
這事在京中,不是什麼秘密,稍微有點門路的人都知道,兵、刑、工三部有難事,可找方虞仲。
梅長歌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得從這件事上下手,奈何在大秦,但凡和皇家扯上關係的案子,最後總會不了了之。
再說自個那個更不爭氣的爹,湊巧管的也是這三部。這裡面有沒有什麼牽連,有沒有什麼貓膩,這包票梅長歌可不敢亂打。
要想扳倒方虞仲,扶梅思遠上任,單憑這件事,顯然是做不到的,還得想想旁的路子。
錦雲坊是京中最大最奢華的成衣鋪子,接待的多為豪門貴女,一般有錢的富戶,也願意讓自己的女兒來此採買成衣。
萬一能和哪位貴女一見如故,繼而抱上某個世家的大腿,那可就是再好也不過的了。
梅長歌即將走的,就是這個路子。
她一連在錦雲坊外遊蕩了三天,終於見著了安平公主的車駕,於是整了整衣衫,做好了偶遇的準備。
梅長歌要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她準備找安平公主幫個小忙,好讓她能順利買下錦雲坊中,最中意的那支蘭花玉簪。
在既讓他人十分滿意,但又不會很麻煩他人的情況下,主動乞求他人的幫助,是幫助他人維護「自尊心」,繼而獲得他人好感的最佳策略,並且,這種簡單的策略,實施起來,也非常的容易實現。
畢竟,維護「自尊心」的欲望是人類所有欲望中最強烈的欲望。
果然,在梅長歌的苦苦哀求下,安平公主同意,由她出面,幫梅長歌買下,那支據說堅決不肯賣給商賈之家,只出售給貴女們的玉簪。
「不過,我怎麼看,也不覺得這支玉簪有什麼獨特的啊?」安平公主將那支玉簪放在手中把玩了一會,一臉困惑的遞給梅長歌,不解的問道。
「母親一眼看中了的,還能怎麼辦呢?」梅長歌尷尬的笑了笑,順勢接過那支玉簪,一迭聲的謝道,「若非公主幫忙,恐怕我便不能為母親盡孝了。」
「難得你有此孝心,對了,還沒問過,你究竟是哪家的孩子呢?」安平蹙著眉,似乎有些猶豫不決。
「民女姓王。」梅長歌低著頭,眼尾淡淡掃過公主的衣角,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哦,原來是王家的小女兒啊。」安平恍然大悟道,「我說你怎生得這般靈氣逼人,如今看來,倒和你那個名聲大噪的哥哥,頗有幾分相似之處。」
「公主謬讚了。」梅長歌搖頭嘆息道,「若非京中世族子弟,不屑和我哥哥相爭,哥哥又哪裡能得了這個京中第一才子的名號去。」
安平聽了這話,大為順耳,只因她和方虞仲的兒子,今年也到了參加科舉的歲數。在這個緊要的關頭,自然不想聽到什麼喪氣話。
安平輕飄飄的一笑,也不否認,隨口道,「倘若我家兒子,能有你哥哥一半才學,我也能稍稍安心些。」
安平說這話的時候,雙唇緊閉,仿佛要把它們藏起來,表情較為緊張,略顯扭曲,眉頭緊皺,前額有溝痕,看起來,的確對方公子的才學有所擔憂。
「今日有勞公主,我看時候已經不早了,這就告辭了。」梅長歌盈盈起身,再三謝道。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安平隨意客套了兩句,二人就此別過,待注視著梅長歌離開了自己的視線,安平方放下轎簾,輕聲說道,「我們也回去吧。」
梅長歌之所以盜用了王家小公子的名號,也是有所考量的。
按理說,這兩個人其實是不具備任何可比性的,但偏偏因為一場即將到來的春試,將這兩個人,緊緊的聯繫在了一起。
梅長歌從安平公主的話中,很明顯的,讀出了兩層意思。
一是方公子沒有獲得免試的資格,即將參加今年的春試。
二是以方公子的才學,恐怕並不能順利通過考試,安平公主對此憂心忡忡。
「這可真是有意思了。」梅長歌的唇邊,突然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她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笑著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