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有我足矣
梅長歌其實不太能領悟楚青瀾話中的意思,雖看出他臉上神情的不自然,但終究沒往那方面去想,只覺得這人說話做事,怎麼一會一個樣,實在是有些猜不透。
可鑑於楚青瀾這個人,目前對她還是比較友善的,梅長歌仍是好脾氣的笑笑,一口答應了下來。
至於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梅長歌並不想現在就做出決定,她還想再看一看,觀望一下。
梅長歌走後,葉缺終於戀戀不捨的走了出來,他站在窗前,望著梅長歌離去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嘲諷道,「幾日不見,我竟不知公子居然搶起了官媒的營生,做起了這牽線搭橋的勾當。」
「怎麼?瞧你這一臉憤慨的樣子,似乎還記恨上我了?」楚青瀾與葉缺並肩站著,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屬下怎敢記恨公子。」葉缺冷哼一聲,不滿的說道。
「少跟我來這套,哎喲,葉缺,你的臉怎麼了?」楚青瀾似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般,誇張的驚叫道。
「沒什麼,一點小傷。」葉缺用袖子擦了擦臉,不以為意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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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兩兄弟,都為女人幹上架了,還說不喜歡?」楚青瀾一副準備看笑話的表情。
「不瞞公子,確實不喜歡。」葉缺矢口否認道,「我只是替她覺得惋惜。」
「哎,那可真是白忙活一場了喲。」楚青瀾長嘆一聲,悶聲不響的拍了拍手,抱怨道,「早知道,就不費勁巴拉的救她了。」
「如今的局面,難道不是梅小姐自救的結果?」葉缺不滿的說道,「莫占了別人的功勞,往自個臉上貼金。」
「說的也是。」楚青瀾撓了撓頭,贊同的說道,「梅長歌這個人,還真是有點意思,我看梅家這風向啊,怕是要變了。」
「不過,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且隨她去吧。」
梅長歌離了幽蘭院數日,經歷了一番人生的跌宕起伏,住了柴房,進了監牢,還見了陛下,不可謂不精彩紛呈。
如今再看住了多年的小院,倒也覺得心中異常寧靜,有了些許不一樣的收穫。
待梅長歌推開院門,見院中花草依舊,只窗台上隨手放著的那盆蘭花,掛滿了雪,墜得彎彎的,看樣子是救不活了。
梅長歌走了幾步,便見梅思遠正立在屋中,似乎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我問你,楚青瀾到底和你說了什麼?」梅思遠的聲音遙遙傳來,陰陰冷冷的。
「沒什麼。」梅長歌這話,委實算得上是一句大實話,楚青瀾意欲何為,她自己弄得都不是很清楚,何苦想法設法的,去隱瞞所謂的真相。
「反正我便是如實說了,父親也是不會信的。既然如此,父親又何必再問。」
梅思遠深吸一口氣,望著這張像極了長樂的面龐,努力壓制著心頭的怒火,「我答應你的事情,我已經做到了,現在該到你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請恕長歌直言,父親仍在喪期,即便我順利為你謀得了一個風光大好的局面,恐怕父親也是無福消受的。」梅思遠急功近利的嘴臉,著實令人感到噁心,梅長歌挑了挑眉,接著說道,「這事需徐徐圖之,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
「你這是在搪塞於我。」梅思遠怒不可支的說道。
梅長歌微笑不語,渾似毫不擔心,「請父親靜下心來想一想,就知我所言不差。」
「前幾日案件未明,父親身為尚書右丞,想要親自為父伸冤,這樣的心情,陛下可以理解。但是……」梅長歌話鋒一轉,冷冷的說道,「現下案件已經水落石出了,陛下的嘉獎令很快就會頒布,我倒想問問父親,你還有什麼理由,賴在尚書右丞的位置上不走?」
「縱使僥倖,陛下忘了這件事,忘了父親按制需守孝二十七個月,吃住在墳前的事情,也會有朝臣讓陛下想起來的。到時候,父親在陛下眼中,是個什麼形象,無需我多言,父親也能猜的出來。」
「可是大哥不也沒……」梅思遠不死心的分辨道。
「別人是別人,你是你。」梅長歌不耐煩的打斷了梅思遠的話,這個人,實在是太過貪心,總想著什麼都不付出,便能坐享其成,長樂當年嫁給他,也算是瞎了眼了。
「你大哥做了這麼多年的尚書左僕射,也沒見分你個右僕射噹噹啊。」梅長歌這話說得刻薄,實際上,梅思慎這個人,還是很不錯的。
辦事的能力強,又很會做人,在朝中人緣極佳,遠不是梅思遠這等庸碌貨色可比的。
但梅思遠可不這麼認為,他一心覺得老爺子偏心,只知道提拔長子,什麼好事情,都是梅思慎挑剩下了,才能輪到他,心中一直頗有怨言。
殊不知老爺子素來最疼他這個幼子,若非看在尚書令和左僕射的面子上,梅思遠這個二愣子,哪裡能做得穩正四品大員的位子。
梅思遠眼珠輕轉,牙齒緊緊的抵在一處,將自己的聲音逼成一線,說道,「那你說怎麼辦?」
梅思遠的神情,看起來雖然狠戾,但其實悄悄發生了改變,看得出來,他已經接受了梅長歌的觀點,只剩下如何去做的問題了。
「待尚書令下葬以後,父親當立即上表承情,為父守孝。」梅長歌笑意妍妍,輕聲說道。
梅長歌之所以能在談判一道百戰不殆,並不是因為她的手段有多麼的高明,而在於她通常能夠看到對方心底里,那最骯髒的一塊地方,然後不留情面的指出來。讓別人誤以為,她和自己,是同一路人,從而不自覺的產生親近之意。
「然後呢?」梅思遠不解的問道。
「父親不必擔心,京中有我,足矣。」梅長歌按捺了一下情緒,冷冷的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