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殺了他(1)
寬廣的大殿中,隱約有水珠墜落的聲響。
嘀嗒,嘀嗒,一下接著一下,不知什麼時候才會停止。
針鋒相對的緊張氣氛,讓盧騫不自覺的吞了一口唾液,咕咚一聲,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刺耳。
「你憑什麼這樣說?你有什麼證據?」
梅長歌的步步緊逼,終於迫使盧騫不得不正視眼前這位看上去頗為孱弱的女子,他的聲音顫抖,指尖蜷縮,若非退無可退,他怕是要當場抱頭鼠竄的。
「他殺了他。」在梅長歌的刻意營造下,這句話的效果,幾乎是顯而易見的。
恰在此時,殿前忽起大風,飛雪貼著地面滾過,殿門處一片雪白。
如此異象,仿佛是在冥冥之中,應和了梅長歌方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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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殺了誰?」問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一直坐在高台之上,冷眼旁觀二人激辯的陛下。
「尚書令殺了尚書令。」梅長歌緩緩屈膝,伏下身子,整個人趴在地上,無比冷靜的說道。
「你是說,尚書令是自殺身亡的?」陛下眉頭微皺,滿臉的不贊同。
「長歌並沒有說過這樣的話。」梅長歌稍稍抬頭,望向陛下,冷冷的辯駁道。
「你再說得清楚一些。」陛下用指尖輕輕的按壓著略微有些酸脹的太陽穴,面無表情的說道。
「是。」梅長歌領命道。
「從宮中御醫和梅府醫師共同擬定的診斷書中,我們不難看出,尚書令大人在案發前數日,便已經出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症狀。」
「尚書令大人時常表示,這段時間身體有些乏力,夜間總是睡不著,即便偶爾睡著了,也很容易被驚醒。平日裡只覺得腰酸背痛,每日進食,也比以往要少了很多。」
「尚書令大人的症狀如此明顯,可在梅府醫師號脈的時候,並沒有過多的異樣。於是,梅府請了宮中御醫一起查驗,開出了一個藥方。」
梅長歌在袖中翻找一番,雙手遞出藥方,交由魏冉轉呈陛下。
陛下凝目看她,語有深意的說道,「原來你早有準備。」
「父親愛惜女兒的性命,也是人之常情,還請陛下恕罪。」梅長歌絲毫沒有多加解釋的意思,只說了這一句話,便住了嘴,再不肯多言。
「你接著說下去吧。」陛下擺擺手,示意梅長歌重新回到正軌。
「此藥方以安神為主,輔以調養之效,尚書令大人吃了幾日,覺得確有好轉,所以並沒有當回事,仍舊如往常一般,上朝、下朝、回書房辦公,直到案發。」
梅長歌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口舌,來細緻入微的描述尚書令臨死前的症狀,其實用現代人能夠理解的詞語來表述,也就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過勞死」。
歸根結底,「過勞死」與一般猝死乍看,幾乎沒有什麼不同,但其特點是隱蔽性較強,先兆不明顯。即使是在醫學相對大秦,已經完成了質的飛躍的現代,仍然很難被查出,更別提這是在一個沒有內科的時代。
「如今正值年關,急需處理的政事多如牛毛,等待尚書令批示的奏疏,在書房裡堆積如山。雲州、勝州大雪連綿數月之久,平州遭遇極為罕見的冰雹災害,這些事情,都壓在尚書令的肩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