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帳中斗

  第495章 帳中斗

  「沒關係。」百將輕聲道:「張將軍的意思,只需把這顆釘子拔出去別扎到人就行,解決近六十人也足夠了,剩下的人一會兒也很難再鬧什麼麻煩,最重要的,還是營帳里的那幾位將軍。」

  說到這裡,他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不知道他們看見這份大禮,會是什麼表情。」

  此間發生的一切,總是無法掩蓋很久的,但不管世事如何變遷,能夠搶先立於風頭上的人,也就掌握了主動。

  林信的親衛營到底是忠心耿耿,即使在局勢急轉直下的時候,他們仍然沒有忘記要儘自己的一份忠心,當他們一路逃竄離去之後,很快另一頭那千餘名士兵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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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將領的不斷催促下,他們戀戀不捨地放下手中酒囊,拋下還在火上炙烤的馬肉,重新握起長矛大刀,整合軍陣,開始向著中軍大營趕去。

  然而厚重的烏雲與夜色之下,他們卻愕然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的面前多了一道橫在前方的牆壁。

  這座牆壁通體用血肉鑄成,宛若一頭巨獸,長矛是他的利爪與尖牙,冷峻的軍陣在夜色中簡直成了生鐵的質地,根本無法突破。

  四千對四千,誰又敢輕易言勝?

  而那帳中此時仿佛銷匿了一切聲響,沒有傳出任何指令,包圍在外側的也早已不僅僅是先前親衛營的軍士們了。

  百將預料得不錯,林信的表情確實不好看。

  當他親耳聽見營帳外那一聲聲震動夜空的呼喊,他只覺得從天而降了一場傾盆大雨,將他從頭到腳澆了個遍。

  他冷笑一聲,抬起雙眼看向張九新,道:「張將軍,你這……演的又是哪一出啊?」

  張九新臉上依舊溫和地笑著,言辭中卻滿含鋒芒:「林信,聽不懂弟兄們的話麼?還是說,我得替他們解釋一遍?『誅殺逆賊』……我們這裡,誰是逆賊?」

  「姓張的!」林信一聲爆喝,「不要以為你滅了我的親衛營,一切就盡在你的掌握!別忘了我手底下可不止有一個親衛營!」

  這時,手中同樣握有一部分軍權的胡天也站了出來,話語中帶著幾分勸說的意味:「老張,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燈,四千對四千,難道你想拼個兩敗俱傷?」

  張九新緩緩站起身來,眼神幽幽:「我辛苦地帶了這四千人過來,總想要派上一點用場,壯壯底氣,至於是兩敗俱傷,還是以多勝少,胡將軍……你也再想想清楚了。」

  林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咬牙切齒道:「你拿自己當誘餌確實勇氣可嘉,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我如今距離不過十步,我現在就能取你狗命!」

  「我當然知道。」張九新點點頭,道:「在場幾位唯有我是個普通人,十步之內,你們任何一人出手都能輕易取我性命。」

  也正因為這個,大帳外即使半數以上都已是張九新的手下,他們卻並不敢貿然衝進來。

  「那你……」

  「可這不代表我會任由你們宰割。」張九新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眼角餘光微微瞄了秦軻一眼,他知道自己正在進行一場豪賭——但願他的賭注押對了地方。

  然而林信已經怒不可遏地猛然踢出一腳,橫在他面前的那張案桌頓時騰空旋轉起來!

  氣血貫通於一身的林信向前大步跨越著,十步的距離,對於他來說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

  張九新又向後退了一步,以他的身體素質,這種情況下根本也做不出其他的動作。但這絕不代表他會坐以待斃,就在他的腳後跟重重落下的那一瞬間,他身側的那個人影已經高高跳躍而起。

  靜默已久的秦軻,此時猶如一隻張開了翅膀的大鳥,手掌的指頭一根根張開,他的眼光銳利如刀。

  隨後,他向下墜落,右手掌風卻已宛若實質,直撲林信的面門而去。

  林信人到半途,已經感覺到秦軻手上那猛烈的掌風,知道自己再繼續向前,只怕頭顱都得被這一掌拍得腦漿迸濺,隨著他咬牙一聲低喝,他的雙腿猛地跺在地面,硬生生地止住了前進之勢,同樣是抬起手,一掌向著秦軻拍了過去。

  兩人的手掌相撞之間,雖然聲音並不響亮,卻有一股氣流在營帳之中轟然散開,激得張九新額前的髮絲微微飄蕩了起來。

  秦軻隨後退了一步,正好頂到了張九新的身上,撞得他向後踉蹌了幾步,顯得有些狼狽。

  秦軻沒有想到的是,林信對自己的出手早有預料,甚至可以說,他拍出來的這一掌,並非完全的臨時之舉。

  其中蘊含的力量,不僅僅有他氣血貫通四肢的力量,甚至有他剛剛衝刺的慣力和雙腿猛然下跺一線向上延伸的力量。

  「我還以為你會很厲害……」張九新被撞到了大帳的邊緣,胸口劇痛,臉色蒼白,「你……你確定能打得過他?」

  秦軻微微有些尷尬,低聲回答道:「如果他真的只有第一重境界,我絕不會輸。」

  他沒有說假話,而對於這句話更有實際體會的人,是與他對過一掌的林信。

  其實林信一直在注意著秦軻,或許就連秦軻自己都沒注意到——他如今周身散發的氣場早已與眾不同,只是林信雖然有所防備,卻怎麼也不會想到張九新翻臉比翻書還快,而這個所謂「忠心耿耿」的「小護衛」,一身修為竟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剛剛那一掌,他在盛怒之下用盡了全力,換成是別的第一重境界修行者,至少該肺腑震盪,氣血紊亂一番。

  但秦軻只是踉蹌了一下,甚至還穩住了身形未曾倒下……除此之外,臉上、身上沒有顯出半點異狀。

  「這小子是人嗎?看上去這麼年輕,體魄堪比常年錘鍊筋骨的修行者還要強勁?這是第二重境界了?」林信低低地在心裡罵道:「難怪姓張的敢隻身過來做誘餌,原來想著關鍵時刻靠他……」

  他並不知道秦軻的修為已經直逼小宗師境界,不論氣血渾厚程度還是身體筋骨的強健程度,都不再是第一重境界的修行者可比的。

  只是秦軻受重傷之後對自身實力有所收斂和克制,不想傷上加傷影響到將來的修行進境罷了。

  他真要把氣血全數激發出來,只怕林信在他手下活不過一個照面。

  林信環顧了一圈大帳之內,頓時發出一聲暴躁的呼喝:「你們都看著做什麼?還不快幫我拿下他?」

  五名叛將之中,並非人人修為都上了第一重,也有的只是才有了些許氣血感應,這或許在沙場提刀拼殺時能占一些便宜,卻也不可能做到四處橫行無忌,一旦對上真正的高手,還是得交出命去。

  實力的天平依然傾向林信這頭,至少表面看來,林信的身後站著同樣修為有第一重境界的胡天。

  只是當胡天正作勢要上前助力之時,臉色蒼白的張九新一下子拋出了手裡的東西,黑色的物件直直地劃出一道線,沖向了胡天。

  「老胡,你看看這是什麼東西,再做決定。」

  張九新扔出的,自然是秦軻交給他的虎印,而胡天下意識抬手接過了那枚黑色印章,翻過來一看,也是立刻變了臉色。

  「你們在等什麼呢!跟我一起上,幹掉他們!」林信躍躍欲試地呼喝著,心中清楚僅憑他一人之力,是不可能扭轉局勢了。

  而胡天和另外一名將軍已經走到了張九新的面前,舉起了手裡的虎印,用不敢置信的眼神詢問道:「這是何意。」

  「上將軍王玄微領一萬黑騎軍,伏於平谷五里之外,靜待我等整頓兵馬,裡應外合,衝出重圍!」

  「老張……你,你說的是真的?上將軍他……真在平谷外?還有一萬黑騎?」胡天感覺手中的虎印有一些燙手,令他幾乎抓握不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