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不要親我的路哥哥啊！
蘇清饒這話一出口，便看見面前兩人同時露出了如遭雷劈的表情。
她猛地抬起雙手，啪啪拍了拍自己的小臉。
她在幹什麼啊！開口第一句話就說岔了，嗚嗚嗚————這下該怎麼收場？
都怪這具身體裡躁動不安的血脈，讓她腦子裡現在塞滿了黃色廢料，嘴一張就直接口誤了。
直到以本尊之身靠近小師弟，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件極其要命的事既然她的龍性在小師弟的刺激下足以壓制住來自其他血脈的殺性，那理所當然地，這股龍性本就比殺性更強啊！
原本小師弟在她心裡的分量能讓她死死按捺住不動殺機，可如今龍性比殺性還要洶湧，讓她忍得比先前更加艱難。
畢竟小師弟不能殺，殺了就沒有小師弟了，但小師弟可以用啊！用完之後，就算他鬧脾氣，她大不了徹底丟掉禮義廉恥，直接把人擄走，找個沒人的地方夜夜笙歌，豈不快哉？
當然，在被殷姒月那女魔頭追殺圍堵的時候，能不被活活打死，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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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饒猛地甩了甩頭，又一次用力拍了拍臉頰，強行將那些越來越放肆的念頭驅散。
路折戟與林枕歌面面相覷，蘇清饒一見面就口出驚人，緊接著又連連自拍臉頰，這舉動在他們看來，只印證了一件事—蘇清饒的瘋病，似乎越來越嚴重了。
路折戟伏在林枕歌溫軟的懷中，四肢仍舊綿軟無力，艱難地看向面前那張巧笑嫣然的小臉：「蘇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蘇清饒立刻換上了一副笑盈盈的模樣，歪著頭眨了眨眼：「開個玩笑罷了，小路弟弟方才該不會想歪了吧？」
林枕歌黛眉微蹙：「蘇清饒，你到底想做什麼？」
以蘇清饒當前的精神狀態，要維持正常的偽裝已變得越來越吃力，她原本準備好的那些劇本和說辭，在此刻紊亂的心緒與血脈躁動面前，全都忘得一乾二淨。
她索性放棄了預設，開始隨心所欲地自由發揮：「枕歌妹妹，你不乖哦。」
林枕歌被她這沒頭沒腦的話弄得一愣，嘀咕道：「以前不是非逼著我管你叫姨的嗎？
怎麼現在又一口一個枕歌妹妹了。」
因為叫姨會顯得我很老————蘇清饒輕笑道：「沒事，我們可以各論各的，枕歌妹妹不肯跟我回合歡宗，是為了小路弟弟麼？」
林枕歌冷哼一聲：「這還用問嗎？世間有哪個良家女子會心甘情願進合歡宗那種魔窟？」
「哎呀呀，口是心非可不好呢。」蘇清饒搖了搖頭，忽然伸手輕輕撫上了路折戟的脖頸。
「那我們來換個玩法吧，接下來我每問一個問題，你們都要老老實實地回答。若是被我發現你們中有人說了謊，我就立刻擰斷小路弟弟的脖子。」
「蘇清饒！你敢！」林枕歌周身靈力驟然爆發，煙青色的衣裙被氣浪鼓盪得獵獵作響。
可她還沒來得及撲出去，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了身形，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路折戟躺在林枕歌懷中，苦笑道：「蘇姐姐，你是在開玩笑吧？你之前不是說過，不會對我下殺手嗎？」
蘇清饒俯下身來湊近他的臉，笑靨如花：「那都是好幾天前的事了，前幾日的我不是今日的我。更何況，我是個瘋子呀，你覺得瘋子說的話能信嗎？」
「蘇姐姐的話要是不足為信，那你要擰斷我脖子的話，豈不是也不可信了？」
「呵呵，小路弟弟盡可以拿自己的命來賭一賭，我方才說的兩句話，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路折戟輕嘆一聲，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問吧。」
蘇清饒咯咯笑了起來：「這才乖嘛～好，那我問了，枕歌妹妹，你喜歡小路弟弟嗎？
「」
林枕歌一怔，似是完全沒有料到會被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蘇清饒將她的遲疑看在眼裡，收攏手指，笑盈盈道：「不回答的話，我可要捏斷小路弟弟的脖子了哦。」
「喜歡！我喜歡路哥哥！」林枕歌幾乎是立刻喊了出來。
蘇清饒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那是對哥哥的喜歡，還是對心上人的喜歡？」
林枕歌深吸了一口氣，鄭重道：「都有，我喜歡像兄長一樣照料年幼時的我的路哥哥，也喜歡像弟弟一樣需要我去護著的路哥哥，更喜歡那個身為男人、願意為我拼上性命的路哥哥，我想與他長相廝守，共白首，同生死。」
蘇清饒聽著這番真摯而熱烈的告白，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被那玩味的笑意掩蓋：「哇哦～真是令人感動的答案呢，那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小路弟弟的？」
林枕歌目光有些迷惘，輕聲道：「我不知道，我也分不清，不知道是在路哥哥險些身死，我以為要失去他的那個時刻才幡然醒悟，還是在他為了我毫不猶豫吞下三境妖心，與那空虛公子以命相搏的時候。
又或者更早之前，早在我們多年共同成長、朝夕相處的時光里，我就已經不知不覺地喜歡上他了，只是我一直不曾察覺————」
蘇清饒鼓了鼓掌，笑道：「枕歌妹妹的告白真是深情款款呢，我聽了都感動得很，小路弟弟，你感動麼？」
路折戟誠懇道：「枕歌妹妹對我一片深情，我自然是極感動的。」
「那好，輪到小路弟弟你了。」蘇清饒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你喜歡枕歌妹妹嗎？」
路折戟毫不猶豫地點頭：「喜歡，既有對妹妹的喜歡，也有對女人的喜歡。我喜歡枕歌妹妹對我無微不至的關懷，也喜歡她對我那份炙熱而純粹的情意。要說什麼時候喜歡上的，或許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積累，或許是三年前————」
「停！」蘇清饒忽然出聲打斷，語氣忽然變得有些生硬，「我沒問的，不要亂答！」
其實是她不想聽，聽著路折戟當著自己的面向另一個女子傾訴衷腸，她頭一次發現，原來她也會嫉妒。
此前她對於和那幾個相熟的女人一起分享路折戟這件事，非但毫無牴觸，甚至還頗為樂意。
可現在她才明白，那種樂意純粹是龍性催生出的慾念在作祟，作為一個真真切切的女人，她也會酸，也會疼，也會想要獨占。
可這話她說不出口，只能生生咽回去，把那股翻湧的酸澀壓死在喉嚨底下。
林枕歌卻快急死了，三年前什麼？她好想知道！
難道是因為跟她鬧僵之後恢復了記憶，這才追悔莫及，就此窺破了對她的情意？
總不能是被她揍了一頓之後覺醒了什麼不得了的癖好吧。
不過她還能分出心思胡思亂想，是因為她隱約察覺到了一件事，蘇清饒對她的態度，骨子裡其實是善意的。
搞了半天，是來當紅娘的，嚇死個人。
蘇清饒拍了拍手，將方才那片刻的失態掩了過去，重新換上那副笑嘻嘻的模樣：「好啦，這下你們倆都向對方坦白心意了，皆大歡喜，可喜可賀。」
路折戟試探道：「蘇姐姐，你鬧這麼一出，就只是為了撮合我們？」
蘇清饒的語氣忽然幽幽地沉了下去：「因為有些心意，若不趁早說出口，只怕就要追悔莫及了。既然你們兩情相悅，就不要再猶豫，猶豫就會後悔。」
我猶豫個屁，要不是殷姒月那女人橫插一手攪局，我昨天就表白了！
林枕歌撇了撇嘴：「就算是這樣，清姨，你這個玩笑也開得太惡劣了些。」
蘇清饒苦笑了一下：「沒辦法，我的腦子現在不太清醒，方才我正為你們兩個的姻緣揪著心，剛生出撮合你們的念頭，身子就已經先於腦子動了手。
我是個瘋子，我不知道我的將來會變成什麼樣，但至少，屬於你們曾經認識的那個蘇清饒的人性，還剩了那麼一點點，就是這一點點，讓我還想親眼看著你們兩個孩子得到幸福。」
「蘇姐姐————」
「清姨————」
看著路折戟與林枕歌那副被感動得說不出話來的神情，蘇清饒在心裡瘋狂大笑。
她簡直太佩服自己的機智了，隨機應變也能編出這麼天衣無縫的補救。
既然瘋子的形象在他們心裡已經根深蒂固了，那不如就順勢打這張苦情牌，讓他們知道，她即便瘋成了這樣，心底也還是愛著他們的。
不行，不能笑，要忍住。
蘇清饒死死抿住嘴角，強迫自己擺出一副溫柔而傷感的笑意，按照林惜薇事先給她編排好的劇本，緩緩開口道：「好了，既然你們兩個傻孩子已經向彼此表明了心意，那我就放心了。武帝曾有言，告白之後，當以親吻作結，你們就在我面前親一個吧。」
誤？
林枕歌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她雖然私下裡也悄悄想過親吻的事，可在長輩面前做這種羞死人的舉動，也太難為情了。
正當她還在羞怯與衝動之間左右搖擺、猶豫不決的時候，蘇清饒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古怪的念頭。
對哦，告白之後是要親吻的，小師弟向我表白之後，我們還一次都沒有親過呢。
這個念頭剛划過腦海，蘇清饒便發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先於理智做出了行動。
她俯下身，柔軟的櫻唇毫無預兆地印在了路折戟的嘴上。
舒服了。
但是完蛋了。
雖然完蛋了，但還是好舒服。
林枕歌眨了眨眼，一時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實，那雙桃花眼從迷茫到震驚，從震驚到難以置信，最後燒成了一把熊熊的怒火。
蘇清饒用她的實際行動向林枕歌印證了一件剛剛就講述過的真理，不要猶豫，猶豫就會後悔。
「不！你不要親我的路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