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堅持留下

  野草皺眉道:

  「難道是昨天審訊的時候,您哪裡露了破綻?」

  「可能吧!」

  對此曹文石眉頭緊鎖,心裡則是悔恨無比。

  對於昨晚在軍情處的審訊情況,他其實在心裡早就推演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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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然是想過自己可能會被捕的可能性,故而也是心裡做了很多次設想。

  比如自己是什麼時候來到南京的,祖籍何處,師從何人。

  醫館什麼時候開的和什麼人有過往來。

  甚至連早年學醫時住過的地方、見過的幾位老大夫、醫館藥材的進貨渠道,他都能說得清清楚楚。

  他所用的身份不是臨時編造。

  畢竟學醫這一塊,他是真學過的,完全就是真的所以這點他是十分自信的。

  而且曹文石本就是他的本名,這點也不會有假。

  就是本色出演!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昨晚被捕的情況會那麼巧合,簡直是無妄之災,偏偏還剛好是自己要面見園丁的途中。

  這也就讓自己不得不面臨一個致命漏洞!

  「這麼看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軍情處應該是故意放了您的!」

  隨著野草這話一出,曹文石面色就是一沉。

  緊接著野草也是皺眉追問道,

  「對了,稻草人同志,你在和張德茂會面時,有沒有向對方透露一些不該透露的疑點?

  以及對方一旦順著張德茂查,會不會查出一些東西出來?

  現在就是大概率我們假設對方已經對我們高度起疑,但既然已經放了你。

  那就說明對方覺得我們還有利用價值,對方很可能還想順著我們這個點繼續深挖。

  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就只能儘可能減少損失了!

  另外還要確定一點,這個張老闆會不會從始至終就是軍情處的人!

  從一來是我們就進入軍情處的視野中呢?」

  說著野草就是長嘆了口氣,雖然這一局面他不想看到,但既然出現他也已經做好了赴死準備。

  不過在此期間,他要確定稻草人有沒有向敵人泄露更多,以免南京城內其他同志遭到波及。

  曹文石想了想,搖頭道:

  「應該沒有!張德茂的底細,我前前後後摸過。

  下關碼頭做藥材生意的,祖籍山東,早年跟著叔父跑南北貨,後來才在南京立下腳跟。

  他身上或許不乾淨,做生意的也未必有幾個乾淨。

  一來他不是我們的同志,二來我從始至終都沒有對他透露任何我的情況。

  以及組織內除了我,就再無別人和他接觸過。

  當然敵人很可能能夠通過我們需要採購的藥材數量異常,從而進一步確定我們的身份。

  但這點不重要了,對方如果已經對我們高度起疑,那我們就算沒有這個破綻,也很難逃過這群人的深入追查!

  至於張老闆,想來和軍情處、黨務調查處,應該扯不上關係。況且,他今晚對我的態度,也不像是提前設局。」

  曹文石回憶起張德茂離去時的神情。

  那種不耐煩和惱火,是真實的。

  聞言野草點點頭,想了想便是低聲道:

  「掌柜的,既然如此,咱們要不要立刻轉移?醫館不能再待了!

  我現在去後頭收拾東西,把最近的資料情報都給處理一下,您從暗道離開,先去備用安全屋避一避。」

  曹文石聽到這話,瞳孔微微一縮,旋即就面露糾結之色。

  組織讓他過來就是為了給組織建立一處重要的物資中轉點。

  藥品、傷員、聯絡信息,甚至某些緊急情況下的臨時落腳。

  這地方一旦棄用,損失可不小啊!

  關鍵為了這個中轉點,組織目前的經費本就捉襟見肘,就這麼拋棄只怕....

  更重要的是,現在轉移,真的是正確選擇嗎?

  曹文石緩緩搖頭嘆道:

  「不!」

  聞言野草一怔。

  「掌柜的?」

  曹文石沉默片刻,抬手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汗。

  「不行!絕對不能現在動。」

  野草急道:

  「可要是真被軍情處盯上了,留在這裡豈不是更危險?」

  曹文石抬起頭,眼神已逐漸恢復冷靜。

  「正因為可能被盯上,才更不能輕舉妄動。你想想!

  如果軍情處的人真在監視我,甚至監視醫館。咱們現在突然收拾東西,走暗道,轉去安全屋。

  這意味著什麼?」

  野草張了張嘴,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不打自招。

  一個普通醫館掌柜,若沒有問題,為何要深更半夜轉移?

  只要軍情處的人還在盯著。

  他們一動,這家醫館被查抄是必然的。

  曹文石緩緩道:

  「現在最該做的,是以不變應萬變,該開門開門,該看病看病。明天一早,你照常去抓藥、掃地、開鋪子。

  我也照常坐診。」

  說著他長嘆口氣,呷了口茶這才接著道,

  「組織現在已經沒多少經費了,為了這家醫館以及重新聯繫南京的同志們,組織為了我做了不少努力。

  我實在是捨不得啊!

  行了,你不要勸我了,實在不行,你就先轉移,我繼續留在這兒。

  對外就說你回家探親了,真要是被捕,記得給我向家裡帶句話!」

  說到這裡,曹文石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野草的臉色很難看,他明白曹文石的意思。

  可明白歸明白,畢竟組織為了醫館,以及搭上張老闆那條線,陸陸續續花了上千大洋。

  看起來這筆錢不是很多,但對於目前的組織而言,的確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畢竟上千大洋能夠買來足夠數百名前線將士們一段時間的口糧,也夠換上數十近百桿槍械。

  多一把槍那也是能多消滅一些敵人,故而這些錢對於目前窘迫的組織而言,也是一筆不小的財產了。

  但野草心裡卻還是不安。

  「掌柜的!這樣實在是太危險了,這些損失雖然不小,但你的安全同樣重要,要不還是....」

  然而曹文石沒有回答,只是搖搖頭。

  旋即曹文石閉了閉眼,片刻後,他才低聲道:

  「我不會走的!我也知道,搞情報、做潛伏,最怕的就是僥倖!

  不能因為對方沒有立刻動手,便覺得自己安全。更不能因為對方看起來沒有發現什麼,便當作風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