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是二組組長,他們是蘇浩手下的人。
如果蘇浩因為資歷問題無法晉升,而他們卻踩著蘇浩的功勞往上走,傳出去多少有些不好聽。
更何況,從感情上講,他們也確實覺得自家組長吃了虧。
對此蘇浩搖了搖頭道:
「沒什麼公不公平的。我現在剛升組長,短時間內再往上走,本來就不現實。
科長說得沒錯,軍情處的規矩擺在那裡。我年紀輕,資歷也淺,升得太快,不是什麼好事。
再者說.....」
蘇浩目光掃過二人,語氣放緩幾分道:
「我現在缺的不是那半級軍銜。二組能不能真正站穩腳跟,弟兄們願不願意跟著我干,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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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幾個若能升上去,對二組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以後咱們手底下的人,也該知道,跟著二組做事,只要肯賣命、肯出力,就有上升的機會。」
黃嵩和張有誠聞言,神色都是一震。
蘇浩如今不爭自己的一時晉升,卻將機會讓給了底下人。
這不僅是大氣。更是在收攏人心。
有了這次的事,以後下面的行動隊員再出任務,自然會更願意拼命。
因為他們知道,功勞不會平白被上頭吞了,只要表現夠好,組長是真會替他們爭取前程的。
黃嵩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
蘇浩卻沒給他繼續矯情的機會,直接道:
「行了!名單我已經想過了。你們兩個,占兩個名額,老葉算一個。剩下兩個名額,你們從下面的人里挑一挑。
挑這次行動里有表現的人,這些事該給機會便給機會!」
「還有一件事。」
蘇浩說著,從軍裝內袋裡取出一張折好的批條,放在桌上。
黃嵩和張有誠的目光立刻落了過去。
蘇浩將批條推向黃嵩,笑道:
「這是科長批的條子。阿嵩,你待會兒去財務那邊領錢。估計能兌一千法幣左右。」
聞言黃嵩愣了愣。
「一千?這麼多?」
張有誠也有些吃驚。
眼下南京城的物價雖說還沒到後來那種離譜的程度,可一千法幣也絕不算小數目。
普通辦事員的月薪,不過幾十法幣。一個普通行動隊員,每月固定薪餉也有限。
一千法幣,若全用在日常生活上,足夠一家尋常人家過上十年二十年不止了。
當然,二組人多。
下面有大幾十近百號人,若真挨個分下去,自然分不了多少。
可這筆錢的意義,並不在於給所有人平均分。
軍情處里,自有軍情處里的規矩。
有功勞,便有賞錢。
賞錢到了組裡,組長如何分配,也是一門學問。
誰該拿大頭,誰該喝湯,誰連湯都喝不上,底下人其實都心裡有數。
比如底下普通行動隊員,充其量也就是牛馬,基本是分不到一毛錢的。
不過這些人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油水,平日裡也是可以搞點油水的。
這點就得看下面帶隊隊長大不大方了。
但蘇浩肯定不能考慮這麼多,他只在乎自己身邊一群人,以及在他面前積極表現賣力的那群人。
至於其餘人不在他考慮範圍,無他。
行動科二組,雖然歸他管,但可不是他蘇浩的二組。
就見蘇浩開口道:
「這筆錢,算是獵人小組案子的額外獎賞。今晚找個酒樓,擺一桌慶功宴。
別找太貴的地方,但菜得夠,酒也不能太差。讓弟兄們吃好喝好。
剩下的錢,除了我象徵性拿十塊,其餘的都按功勞、能力和職務分下去!
具體怎麼分,你們兩個商量。」
黃嵩聽到這話,眼睛都亮了,張有誠也難掩喜色。
這可是真金白銀。
更何況,蘇浩明擺著是要將大頭讓給他們幾個心腹。
他們兩人都不是什麼富裕出身,張有誠以前長期做幕後工作,雖說位置看似清閒,但油水其實沒多少。
軍情處里真正容易撈錢的位置,往往是外勤、稽查、行動和一些經手物資、經費的部門。
文書拿的基本是死工資。
至於黃嵩,倒是多少沾過一些油水。
可他家裡負擔重,老家還有父母兄弟,平日裡得寄錢回去。
自己在南京又要養活幾個弟兄維持人情往來,手頭從來算不上寬裕。
如今這一千法幣若按規矩分下來。
普通行動隊員未必能拿到多少。
可黃嵩、葉恆、張有誠這種二組核心人物,必然能分到大頭。
這筆錢,對他們而言可不是小數。
不過,黃嵩興奮了一陣後,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將桌上的批條往蘇浩面前推了推。
「組長!這錢……我們不能拿。」
張有誠也立刻跟著道:
「對!我們不能拿。這案子本身就是您出力最多。
您現在都沒能晉升,咱們能借著這個機會升一升,已經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賞錢再拿大頭,那成什麼了?」
黃嵩認真道:
「再說頭兒,您拿十塊是什麼意思?十塊錢,夠幹什麼的?您是組長,是主辦官。
按照規矩,這筆錢您就算拿走一半,弟兄們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更何況,您還得養家,還得照顧伯父伯母和小妹……」
蘇浩聽到這裡,眉頭一皺不悅道:
「讓你們拿就拿。」
黃嵩還想再說:
「可是頭兒....」
「沒有可是!」
蘇浩聲音陡然一沉。
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靜了下來。
黃嵩和張有誠對視一眼,立刻不敢再多嘴。
蘇浩看著兩人,語氣不容置疑。
「哪來這麼多廢話?老子還差這幾個子?我家裡不比你們寬裕得多?
再說了,真以為我這個級別想弄點錢很難?平時是我不願意碰那些不乾淨的東西,不是我沒有那個本事。
這筆錢,是給弟兄們的。
你們拿了,給下面人做個榜樣,也讓他們知道二組不是只讓人賣命、不讓人吃肉的地方。」
蘇浩說到最後,目光冷下來。
「都給老子拿著。誰再敢廢話,以後就別跟著我辦案了。」
聞言黃嵩嘴巴張了張,最終,他只能將批條小心收起來,低聲道:
「是!」
「頭兒,我明白了。」
張有誠也點點頭。
見狀蘇浩臉色這才緩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