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人能夠在自家組長這手段中撐這麼久,說明本身就不簡單。
這種人要是廢了,損失實在太大。
「快點!」
黃嵩壓低聲音。
「送一號審訊室!讓醫生過來看看,但別讓人靠他太近。」
「是!」
很快,小松洋被帶離地下二層,一路上,他沒有再掙扎。
片刻,隨著被帶進一號審訊室後,小松洋被綁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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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先盯著桌上的鋼筆看了一會兒。
又抬頭看向牆角,接著,目光突然移向審訊室右側的空處。
那裡明明什麼都沒有。
可他的身體卻不自覺往椅背縮了縮,像是那片空白的牆角里,正藏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他不說話,只是沉默。眼神時不時左右躲閃。
警惕茫然,又透著一種極深的恐懼。
……
與此同時,審訊室外。
黃嵩站在門邊,額頭還帶著一層細汗。
不多時,蘇浩快步走了過來。
他顯然是剛從樓上下來,衣領仍舊整齊,神情卻比平時嚴肅許多。
「頭兒!」
黃嵩立刻迎上去。
聞言蘇浩看了一眼緊閉的審訊室門。
「人呢?」
「就在裡面!」
黃嵩壓低聲音,將地下二層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小松洋如何逐漸開始瘋狂進食,然後無意義的囈語,以及陷入一段時間的安靜,再然後就是突然抓撓自己,再到最後撞牆、失控,以及被拖出來後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黃嵩說得很快,卻沒有遺漏關鍵處。
蘇浩始終沒有打斷他,等黃嵩說完,走廊里安靜了片刻。
「頭兒!」
黃嵩看著蘇浩,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
「這傢伙……不會真瘋了吧?」
蘇浩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審訊室門上的小窗前,朝里看了一眼。
小松洋仍坐在椅子上。
只見此刻他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
看似平靜,可每隔幾息,他的眼珠都會極快地轉動一下。
仿佛在戒備著四周,又仿佛有什麼聲音,正在他耳邊不斷響起。
黃嵩順著蘇浩的目光,也看向裡面。
看到這一幕,他只覺得心裡發寒,短短七個小時。
一個原本謹慎、冷靜,甚至頗有些城府的嫌疑人,便成了這副模樣。
若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
半晌後,蘇浩終於開口。
「沒事!」
黃嵩一愣。
卻見蘇浩神色平淡道:
「看樣子他還沒瘋,既然沒瘋,那就能繼續審訊!」
聞言黃嵩呆了呆,心裡直呼,不是,這也叫沒問題能審訊?
會不會太草率了點?
他不由遲疑道:
「可他剛才的樣子……」
「嗯!恰恰說明,他還在抵抗!」
就見蘇浩笑了笑,一臉正色淡然道:
「真正徹底瘋掉的人,不會在意自己是否清醒,也不會拼命去抓住疼痛、氣味、聲音這些東西!
他不過只是在逼自己保持清醒罷了!」
蘇浩抬手看了眼腕錶,旋即平靜道:
「行了!現在,應該差不多了!」
聞言黃嵩不解道:
「您的意思是……」
就見蘇浩轉過身,邁步就朝著房門走去。
「走吧!差不多了,他應該已經緩過來了,可以開始審訊了!」
說著蘇浩就在黃嵩愕然的目光中徑直推門而入。
黃嵩有心阻止,要知道剛剛在給這傢伙綁在椅子上後,這傢伙一看到有人接近,就反應異常激烈。
他可是生怕因為蘇浩的舉動,而導致對方有輕生的跡象。
然而出乎意料,隨著蘇浩推門而入,就見對方似有所覺,然後緩緩抬頭。
隨著逐漸看向蘇浩時,跟在蘇浩身後的黃嵩已經不敢去看了。
可情況卻恰恰相反,就見對方看到蘇浩後,瞳孔一陣劇烈收縮,隨後開始面露驚恐之色。
然而蘇浩只是眼睛瞥向他,這傢伙那剛想尖叫的動作忽的頓住,旋即縮了縮脖子,一副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眼前之人的謹小慎微模樣。
這一副卑微的樣子,黃嵩簡直不敢置信,如若不是知道情況,他還以為自家組長是這嫌犯的親爹呢?
要不然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的威懾,僅僅一個眼神就如此懼怕。
蘇浩卻知道這是為什麼,早在這傢伙被自己莫名其妙揪出來後,自己就在對方心中烙印下十分深刻印象。
而且對方既然也在雞鵝巷被封鎖的人群之中,那也證明對方全須全尾的看到了自己揪出他同夥的全過程。
這也無形中進一步加深這種印象。
隨後哪怕是小松洋被關押到地下室,雖說期間蘇浩從未在他面前露臉過。
但同樣這些種種,小松洋都會在心中不斷加劇蘇浩越發恐怖的印象。
因為他很清楚,這些種種手段,肯定是那個將他揪出來的年輕軍官所為。
隨著這些印象開始疊加,甚至給他留下不可磨滅印象後,那蘇浩在他心中就如同一個代表恐懼的思想鋼印。
這種在後世,也有一個耳熟能詳的名字,那就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簡稱,PTSD!
只不過蘇浩的手段過於極端了一點,以最短的時間給一個人留下足夠影響一生的陰影。
隨著蘇浩慢慢靠近,就見小松洋開始努力的想要往後挪動,哪怕被束縛在椅子上,可依舊因為身體的劇烈蠕動,而導致椅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見狀蘇浩笑了笑,旋即慢悠悠的來到小松洋跟前,一把拉過一張椅子就這麼翹著二郎腿坐在了小松洋對面。
掏出一根煙,先是給自己點燃,旋即像是忽的想起了對面的小松洋,詢問道,「閣下要來一根?」
這種刑訊的正常手段,往往很多時候犯人都會下意識接受。
也算是一種讓犯人放鬆警惕的法子,然而這一刻卻失效了。
小松洋依舊是死死盯著蘇浩,然後不敢搖頭也不敢點頭,眼神中明眼人都看得出恐懼二字!
蘇浩眼睛微眯,對於這效果心中更加滿意。
這一手也不過是為了試探對方,看看對方這種創傷反應到底是真的還是演繹出來的。
現在看樣真的不能再真了!
「閣下,我也不想廢話!身為獵人小組的組長,我想有些事你應該要和我談談了吧?」
蘇浩說著一副也不急十分悠然的樣子,淡淡道:
「當然你也可以繼續負隅頑抗,不過你覺得還有意義嗎?」
這麼說自然是為了進一步攻破對方心防。
這傢伙本就已經處於猜忌鏈的極點了,甚至在地下禁閉室的時候就已經無數次開始對同伴,進行過無數次的猜忌。
現在蘇浩就這麼輕飄飄的說出他獵人小組組長的身份,無疑讓他長出口氣。
原本還有最後一絲絲的堅守,此刻也化為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