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忽然抬起手,在另一條手臂上狠狠抓了下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
「嘶——」
觀察孔外,一名行動隊員倒吸一口涼氣。
「黃隊,他在幹什麼?」
黃嵩沒有說話,他的臉色已經變了。裡面的小松洋,最初還只是抓撓手臂和脖頸。
可很快,他像是徹底沉進了那種痛感中。
手背,胳膊,肩膀,胸前。
他幾乎不分位置地抓著自己。
衣服本就凌亂,如今被他扯得更加不成樣子,指甲劃破皮膚,留下一道道凌亂的血痕。
可他似乎完全感覺不到身體正在受傷,或者說,他感覺得到,但他根本不在乎。
相反,每一次疼痛傳來,他那原本緊繃、迷惘的神情,便會短暫平靜一些。
他像是在借著這些痛感,重新確認自己仍有感知。
仍不是一具被困在黑暗裡的空殼。
「這……」
旁邊那行動隊員臉色發白,忍不住低聲道:
「黃隊,再這麼下去,他會把自己抓死的!」
黃嵩的手已經放在鐵門把手上。
可他又遲疑了,蘇浩沒有下令。
而且,蘇浩先前說過,這最後一個人,才是最有可能藏著真正日諜的那個。
如果現在打開門,那這幾小時的鋪墊,或許便全白費了。
他該怎麼辦?
繼續等?
還是.....
黃嵩的腦中飛快閃過這些念頭。
可還沒等他做出決定,裡面的小松洋忽然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呵……」
「呵呵……」
他的笑聲很輕,卻讓人聽得渾身不舒服。
他一邊笑,一邊低頭抓著自己的胳膊,鮮血已經順著手臂滴到地面。
可他仿佛根本沒有看見,臉上反而露出一種怪異的滿足。
那是一種瀕臨失控的人,終於抓到某種能夠讓自己清醒的東西時,才會有的神情。
「疼……」
「我還知道疼……」
「我沒有瘋。」
「我沒有……」
小松洋喃喃念著,他的聲音越來越急。
後來,他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和這間屋子裡根本不存在的某個人爭辯。
「我是……」
話說到這裡,小松洋忽然停住。
他的身體猛地僵住。
片刻後,他抬手抱住腦袋。
「我....我沒瘋!我還能忍住!我沒事!我會沒事的!」
黃嵩瞳孔驟然一縮。
一旁行動隊員也聽見了,臉色又驚又駭。
「黃隊,這傢伙!!」
「閉嘴!」
黃嵩低聲喝了一句。
可下一刻,門內的小松洋已經完全失控。
整個人蜷縮在地上,雙手不斷往身上抓去,像是要用更強烈的痛楚壓住腦海里那些不斷往外翻湧的記憶。
「沒事的!我沒事的!我不會有事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亂,漢話與日語夾雜在一起。
有些字黃嵩聽不懂。
「快!」
黃嵩終於不再猶豫,因為這會這傢伙已經撕扯下一些皮肉,如果在讓他繼續,估計人真就死在這裡了。
「去通知蘇組長!立刻!」
「是!」
一名行動隊員轉身便往樓梯方向跑。
可他剛走出兩步,觀察孔內的小松洋便猛地撞向牆壁。
「砰!」
一聲悶響,小松洋撞得頭暈眼花,卻像完全感覺不到。
他踉蹌著後退,雙手還在身上胡亂抓撓。
黃嵩臉色驟變。
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別說審訊,這人真可能在裡面把自己折騰死!
「開門!」
黃嵩厲聲喝道,聞言兩名行動隊員立刻上前。
嘩啦!
門鎖被拉開,厚重鐵門緩緩開啟,久違的光線順著門縫湧入。
小松洋原本正蜷縮在牆角,光線照進來的剎那,他猛地抬起頭。
他像是被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刺到,雙手立刻擋住臉。
「別過來!」
「別過來!」
「你們別過來!滾開!!」
他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見狀黃嵩心中一沉。
「進去,控制住他!」
兩名行動隊員沒有遲疑,立刻衝進屋內,可剛一進入房間,兩人便忍不住皺起眉。
屋裡混雜著汗味、食物腐敗的油腥味,還有濃烈得令人反胃的屎尿味和血腥氣。
空氣渾濁得像是某個污穢煉獄,地面上散著翻倒的食盒,飯粒、湯水和踩得亂七八糟的殘渣混在一起。
牆角更是一片狼藉,還有牆面上多出都是抓撓出來的血痕,兩名行動隊員強忍著噁心,朝小松洋撲去。
「按住他!」
「別讓他傷自己!」
小松洋反抗得極其激烈,可他的反抗並不是衝著行動隊員去的。
他沒有揮拳,沒有咬人,也沒有試圖逃跑。
他只是拼命掙扎著,想把自己的手從兩人的鉗制中抽出來。
「放開!」
「放開我!」
他像個真正瘋了般嘶喊著,一名行動隊員死死壓住他手腕,心裡卻一陣陣發毛。
這人力氣大得驚人,明明已經七個小時沒好好休息,又吃得肚子鼓脹,身體狀態極差,可爆發出來的力道仍讓他們兩人險些壓不住。
「黃隊!」
「這人瘋了!」
「馬的!他....他還想自殘!!」
黃嵩快步走進來,臉色鐵青。
「拖出去!」
「快!」
幾人合力將小松洋從地上架起來,小松洋的雙腳起初還在亂蹬。
可當他被拖出鐵門,重新踏上地下走廊時,動作卻忽然慢了下來。
燈光落在他臉上,他先是眯起眼,繼而抬手擋住額頭。
地下走廊從外面射進來的光,其實並不算亮。
但小松洋瞳孔收縮呼吸一滯,整個人僵在原地。
黃嵩站在旁邊,默默觀察著他。
按常理說,一個人在黑暗裡待了那麼久,重見光亮後,多半會有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放鬆。
至少,會驚喜,會急切地去看周遭環境。
可小松洋沒有,他只是呆呆站著。
過了許久,才慢慢放下擋在眼前的手。
他的目光掃過走廊以及四周。
一切都是真實的,可他看著這些東西時,眼神中卻沒有半點活氣。
仿佛他不是重新回到了現實,而是被人從一個噩夢裡拖出來,又扔進了另一個陌生的夢。
「走!」
一名行動隊員推了他一下。
小松洋沒有反抗,他只是踉蹌著向前走任由兩人架著。腳步虛浮目光渙散。
嘴角卻時不時向上扯一下,發出一陣輕微的傻笑。
黃嵩越看,心裡越發凝重,壞了!
這傢伙不會真被搞瘋了吧?
若是瘋了,他們好不容易確認的線索,不就全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