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配合。不過軍爺,最好快些!我是真的有事。」
行動隊員點頭。
「走吧!」
小松洋被帶離隊伍。
同時,另外兩名年紀打扮都各不相同的百姓,也被從不同位置叫了出來。
一個是滿臉胡茬、挑著半擔雜物的中年漢子。
另一個則是穿短褂、手裡還拿著竹扇的瘦高男人。
兩人都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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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問?」
「我做啥了?」
「軍爺,我這住址都登記過了啊……」
小松洋站在兩人中間,臉上的神色與他們如出一轍。
疑惑,不滿,又不敢真的反抗。
他甚至還主動抱怨了一句。
「我就說吧,查來查去,什麼時候是個頭。」
旁邊那胡茬漢子苦著臉道:
「我也是啊,今兒個一早的活兒,全黃了。」
三人被帶到蘇浩面前。
黃嵩站在一旁,目光在三人身上來回掃了掃,隨後壓低聲音問:
「頭兒,最後那個日諜,就在這三個人里?」
蘇浩看著三人,沒有立刻回答。
三張臉,三種神情,沒有一個人看上去特別可疑。
尤其小松洋,他站得很自然,甚至還帶著點被耽誤了生意的煩躁。
若非蘇浩已經從細節中將範圍壓縮到這裡,單從外表看,誰也不會把他和日諜聯繫在一起。
蘇浩淡淡道:
「甄別什麼?」
黃嵩一愣,蘇浩笑了笑。
「沒必要甄別,全帶走!」
聞言黃嵩眼睛微微睜大。
全帶走?
難道這三個人都是日諜?
蘇浩好似看出他的想法,不由瞪了他一眼。
「別瞎猜!這裡頭未必有三個日諜。但最後那個人,大概率就在他們中間。
封鎖了這麼久,百姓不能再一直扣著。剩下的人都放了!至於這三位,既然短時間裡分不清,索性也就三人,那就都帶回去慢慢查。」
黃嵩這才恍然。
也是!
二百多號人,不能全帶回去。但只帶三個人,便完全在權限之內。
哪怕最後查明是誤會,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黃嵩立刻點頭。
「明白!」
隨即,他朝行動隊員揮了揮手。
「把這三位先生請上車。客氣些!」
聞言其中那胡茬漢子頓時急了。
「軍爺,我真沒問題啊!」
瘦高男人也忙道:
「我家就在城東,俺也去還得回去給老娘送藥呢!」
小松洋同樣皺著眉,露出幾分被逼急後的不滿。
「軍爺,剛才不是說問完就放麼?怎麼又要帶走?」
黃嵩沉下臉喝道:
「只是帶回去核實幾句。只要是清白的,自會放的!誰再亂喊亂動,便按妨礙公務辦咯!!」
聞言三人頓時都安靜下來。
見狀黃嵩心中冷哼,這群傢伙真以為他們是開善堂的呢?
小松洋低下頭,掩住眼中的寒意。
他心裡已經明白,自己很可能還是被懷疑了。
可他依舊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暴露的。從頭到尾,他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領扇子時,他和所有人一樣,排隊時,他也和所有人一樣,吃糖時,他更沒有拒絕。
甚至連登記都沒有故意拖延。
難道,對方真的只是隨手挑了三個人?
若是如此,自己還有機會!
只要回到軍情處,面對審訊時撐住口供,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身份鏈條,對方未必能奈何他。
但若不是隨手挑的……
小松洋心底頓時沉入谷底。
不遠處,蘇浩看著三人被帶走,神色仍舊平靜。
黃嵩安排完人手後,走回來低聲問道:
「頭兒,您是怎麼把範圍縮到這三個人身上的?」
蘇浩沒有立刻回答,他目光落在地面,那片空地上,滿是被踩髒的糖紙。
亂七八糟,隨風翻卷,方才兩百餘人都領了糖。大多數人吃完,便順手將糖紙扔在地上。
這是這個時代絕大多數人的習慣,沒人會覺得一張不起眼的糖紙有什麼用,更不會特意帶在身上。
或許這在後世的人看來無法理解,覺得這不符合常理!
但真的不符合常理嗎?
在物質極其豐富的後世,人們已經不用估計溫飽,而是需要更多的精神文明建設的時代。
人們或許已經習慣講文明講環保。
可就算是八九十年代,貌似依舊很多地方都是垃圾到處亂丟的吧?
除了極少數一些大城市外,只怕很多城市都是垃圾隨便丟,至於一些鄉下更是沒有所謂的垃圾桶,垃圾集中堆放的概念。
至於再往前推,情況就更是一言難盡了。
尤其是現在,這時候破除封建時代才多久?
所以在後世看來不合理,實則在這年代是很合理的。
而且蘇浩方才刻意讓行動隊員買來的,也是最普通、最不好看的薄荷糖。
糖紙沒有精美圖案,沒有花哨印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就是為了排除有人把包裝紙留回去給孩子當玩具的可能。
畢竟這年頭,一些包裝紙也是可以當成小孩子的玩具的。
並且蘇浩還專門讓行動隊員要求所有人必須含一顆薄荷糖。
之所以這麼做的種種,當然是有原因的!
想到這裡,蘇浩這才看向黃嵩淡淡道:
「發扇子,是為了讓大家鬆口氣,也順便看人!
排隊登記,是為了看誰的站位和走路習慣不對。同樣也能進一步的瓦解日諜的警惕性。
在即將放人的檔口,就算此人再怎麼警惕,哪怕這一流程沒有露出馬腳,可警惕性早就大不如前了!
至於發糖……」
黃嵩眼神微動。
「糖怎麼了?」
蘇浩抬手指了指滿地的糖紙,笑著搖頭道,
「普通人吃完糖,糖紙多半隨手就扔了。可特務不一樣!
他們受過訓練,習慣不在現場留任何屬於自己的東西。一張糖紙不算什麼。
可越是經驗老到的人,越會把這種習慣刻進骨子裡。」
之所以蘇浩這麼說,其實很簡單的道理。
因為習慣性把自己的東西揣進兜里,這是一個幾乎不需要思考的動作。
情報人員的訓練中,有一條最基礎的原則。不在現場留下屬於自己的可識別痕跡。
一根火柴梗,一張車票,一片煙盒紙。
甚至一張寫著字的糖紙,任何不起眼的東西,都可能在日後成為追查鏈條的一環。
尤其是陌生環境,尤其是在敵人已經表現出異常觀察力的情況下。
日諜不可能把自己親手拆下的東西,隨意丟在腳下。
黃嵩被這麼一提點,很顯然也想到這點,隨即目光掃過方才被帶走的三人。
「所以……」
蘇浩點了點頭道:
「整片人群里,領過糖又沒把糖紙扔下的,就他們三個了!
當然之所以全部帶走,也是因為這已經是迫不得已的法子。
是存在一定錯漏的,畢竟部分知識分子也是不會隨意亂丟糖紙的。
其次雖然這糖紙很醜,但保不齊有人願意拿回去給孩子耍。
但還是先前的問題,既然有辦法縮小範圍,為什麼不用呢?」
黃嵩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有時候真的被自家組長這天馬行空的辦案方式可搞得有些蒙圈。
話說這真的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