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這幾天與街坊閒聊時聽到的閒談。
前世在做刑警之前他也是沒少調理鄰里糾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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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他很清楚一個道理,只有根植於廣大人民群眾,任何工作才能很好展開。
這種習慣也被他帶到了這裡,故而哪怕剛來好幾天,他也和這些街坊混的不錯。
比如他倒是從街坊口中聽聞過一個當地趣聞。
比如雞鵝巷這一片,在明末清初時,曾是權傾朝野的奸臣馬士英的一處別業所在。
民間有諺「掃盡江南錢,填塞馬家口」,說的就是這位馬大人貪斂無度。
「難道……這些金子,是馬家當年埋藏的財富之一?」
是了,清軍渡江後,馬家被抄沒,宅邸被毀。
這些金子,很可能是馬家人在逃亡前,或預感大廈將傾時,秘密埋藏於此,以期日後東山再起。只是不知為何,埋藏者再未歸來,時移世易,這片宅邸幾經易主,最終變成了普通的民居,而這個秘密,竟在數百年後,被自己這個意外闖入的租客發現。
蘇浩放下金錠,又查看了其他幾個箱子。
無一例外,全是金錠,成色十足,印戳相同。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這七八箱金子,總重量恐怕不下兩千兩!
按照當前的國際金價和國內黑市兌換比例,其價值……絕對超過十萬大洋!甚至更多!
十萬大洋!
在這個普通職員月薪不過二三十元的年代,底層人一月都難得賺幾塊錢的年代。
這無疑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巨款!
蘇浩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了幾下,但很快,就重新恢復了冷靜。
蘇浩默默看著眼前這坑洞中的財富,眼神卻異常清明。
錢,重要嗎?當然重要。在這個亂世,有錢能使鬼推磨,沒錢寸步難行。但,對他蘇浩而言,錢,或許還真沒那麼重要。
他身在軍情處,手握特權。
就像這幾天,他一個少尉副隊長,就能調動數十名行動隊員,封鎖街道,抓捕要犯。
這種權力,很多時候比金錢更直接,更有效。
而且,在這個行當里,灰色收入、敲竹槓、撈油水的機會太多了,只要他想,弄點錢並不算太難。
那麼,這筆橫財,該如何處置?
而且他潛伏進軍情處,不是為了發財享樂,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思來想去,蘇浩心中漸漸有了定計。
他重新起身,小心翼翼地將金錠一塊塊放回木箱,蓋上箱蓋。然後,他將那些撬開的青石方磚和上層的青石板,按照原樣,一塊塊仔細地鋪設回去,最後將浮土填平,用腳踩實。又從牆角弄來些灰塵,均勻地撒在磚縫和新舊泥土交接處。
做完這一切,他退後幾步,仔細端詳。除非是像他剛才那樣,擁有超越常人的敏銳感知,並且知道確切位置仔細探查,否則絕難發現這地面的異樣。
就讓這些金子,暫時繼續在這裡沉睡吧。
蘇浩心中默默想著。
這筆橫財,現在動用,弊大於利。
至於以後,這筆錢或許就是救命錢。
如果組織上急需經費,它或許能拯救無數正在前線奮戰的同志。
如果自己需要在軍情處內部走動,謀求更關鍵的位置,它或許也能打通某些關節。
至於自己享用,蘇浩還是沒太多想法。
主要是,前世見慣了那麼繁華的花花世界,再看這個年代,說實話還真沒什麼好玩的 。
只能說,來到這個世界,就算你有一些玩樂念頭,可過一段時間,當你看到這世道的殘酷。
但你看到許多違反你三觀的事情,亦或者將弱肉強食血淋淋的擺在你面前。
當你看到國讎家恨真實無比的呈現在你面前。
那你還不能脫離低級趣味,那幾乎與牲口無異!
蘇浩長舒一口氣,仿佛卸下了什麼重擔,又仿佛肩負了更隱秘的責任。
這筆錢今後絕對有大用!
他走到水盆邊,用涼水狠狠洗了把臉,冰冷的刺激讓他精神一振。
然後,他脫掉鞋襪和外衣,只穿著襯衣襯褲,躺到了那張硬板床上。
許是身體和精神都太過疲憊,哪怕蘇浩習慣性保持警惕,可睏倦依舊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
情報科科長辦公室,厚重的窗簾拉上了一半,將午後的陽光切割成明暗交織的光帶。
情報科科長,馮恩平,此刻臉色陰沉地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亮的桌面。
他對面,情報科一組的組長李國福,微微垂首站著,額角隱有汗跡。
「你是說……又抓了三個?」
馮恩平的聲音不高,卻異常冰冷,「就在今天早上?而且……大概率又是日諜?」
「是的,科長。」李國福的聲音有些乾澀,快速匯報著從內線得到的不完整消息,「根據我們在行動科那邊的眼線匯報,今天一早,行動科再次出動,在雞鵝巷附近的悅來茶館,以雷霆手段抓獲掌柜及兩名夥計,當場控制。
從抓捕時的反應和後續處理看,這三人絕非普通百姓,極有可能同屬一個日諜小組。
加上昨天抓捕的三人,短短兩天,行動科已經連續端掉兩個據點,生擒六名日諜嫌犯!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而且從反饋看,他們似乎已經繳獲了電台和密碼本。如果這兩個小組的密碼本都能到手……行動科這次,可就不僅僅是抓幾個人那麼簡單了。」
馮恩平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眼神銳利如刀。
他緩緩靠向椅背,閉上眼,仿佛在消化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
短短兩天,六名日諜,還是分屬於兩個不同的日諜小組,甚至還有可能已經把密碼本都搞到手了……這種戰果,放在他們情報科鼎盛時期幾乎也是不可能的,更遑論是一直被他們視為莽夫的行動科!
「不對勁……不對勁啊.....」馮恩平睜開眼,眼中滿是困惑和審視,「行動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趙衛國?
他早幾年或許還算把好手,但現在?」
說著他微微搖頭,「一組的孫鐵軍?他勇猛有餘,謀略不足。
三組的吳大海?更是個莽夫!到底是誰在背後主導這接連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