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終於等到了!

  扶蘇窩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袋薯片,吃得咔嚓咔嚓響。

  腳邊還堆著蘇園和嬴政帶回來的各種零食,拆了半袋子,剩下的東倒西歪地散在茶几底下。

  【記住本站域名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𝐭𝐰】

  蘇園和嬴政坐在一邊,看他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兩個人同時搖了搖頭。

  蘇園偏過頭,低聲說了一句。

  「政哥,我們也該過去了。」

  嬴政看了一眼時間。

  「差不多了,該過去見見六國的人了。」

  ……

  大秦酒店。

  韓非一起床,就坐在窗前開始思考今日的對策。

  落地窗外,咸陽的早晨已經熱鬧起來了。

  賣早餐的小販在街邊支起了攤子,蒸籠冒著白氣,上工的人三三兩兩地走過,手裡攥著剛買的餅,一邊走一邊往嘴裡塞。

  一輛牛車慢悠悠地從街那頭駛過來,趕車的老漢吆喝著讓行人讓道,聲音混在嘈雜的人聲里,聽得不真切。

  韓非看著這個場景,嘆了口氣。

  他想起了韓國。

  新鄭的早晨也熱鬧,但那種熱鬧和咸陽不一樣。

  新鄭的熱鬧是富人的熱鬧,是勉強撐出來的熱鬧。

  街上的攤子比這裡少,蒸籠里的白氣比這裡薄,行人手裡攥著的餅比這裡小。

  他記得有一次微服走在街上,看見一個賣粥的老漢,攤子前只有一個客人,老漢還在不停地攪著鍋里那點稀粥,攪得比粥還稠的是他臉上的愁。

  韓非多次上書韓王安,主張變法圖強。

  他寫《孤憤》,寫《五蠹》,寫《說難》,字字瀝血,句句是刀,這是他對韓國的赤誠與期盼。

  但韓王安根本沒怎麼看,遞上去的竹簡堆在案頭,落了灰,偶爾翻一翻,也只是說一句「韓非又發牢騷了」。

  滿腔抱負無處施展,只能把這些才能與悲憤寄於著書當中。

  不過好在,韓王安也看得出韓國勢弱。

  當聽到這次秦國冊封太子,邀請六國使臣前來之時,韓非找到了韓王安,提出了「謀弱秦」之策。

  出使秦國,說服秦國先攻打趙國,把秦國的矛頭從韓國身上引開。

  韓王安這次倒是一口答應了。

  他其實也看得出秦國虎視眈眈,但他對付虎狼的辦法,是畏秦如虎,割地求存。

  這些年韓國割出去的城池,一隻手都數不過來了。

  所以韓非說要去秦國使計,韓王安馬上就同意了,還答應讓韓非自己挑選使團成員。

  張良就是被韓非挑中的副使。

  正在韓非滿心憂慮的時候,張良從一旁的衛生間裡走了出來。

  他臉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水珠,顯然剛洗漱完。

  看到韓非還坐在窗前望著窗外,背影紋絲不動,張良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剛要開口,門口傳來了門鈴聲。

  「來了?」

  韓非回過神,望了過去。

  張良三兩步過去開門,結果敲門的並不是他們想像中的召他們進宮的人,而是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中年人,手裡提著一隻精緻的食盒,上面還冒著熱氣。

  「二位客人,這是您二位的早餐。」

  張良雖然失望,但還是接過食盒,道了聲謝,關上門。

  看到只是送餐的,韓非繃著的那根弦一下子鬆了,整個人像是矮了半寸。

  其實事情真發生了反而沒那麼可怕,怕的是事情發生之前的那個等待,像懸在頭頂的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掉下來。

  張良提著食盒進來,打開。

  裡面是包子、蒸餃,還有兩碟小菜,一壺熱茶。

  包子皮白得發亮,褶子捏得精緻,一看就知道是仔細做的。

  他先拿了一個包子,用隨食盒附的紙包了,遞給韓非。

  「公子,先吃些東西吧。」

  韓非伸手接了過來,卻沒吃,只是靜靜地拿在手裡,目光落在包子上的褶紋上。

  張良已經又拿起一個,咬了一大口。

  他吃東西很快,腮幫子鼓起來咀嚼著。

  咽下去之後,正打算拿第二個,他注意到韓非手上的包子還是原封不動,連皮都沒破。

  「公子怎麼不吃?」

  韓非看著手裡的包子,忽然開口。

  「你說,蘇園,是何人?」

  幾個字幾個字地往外蹦,中間卡了好幾處。

  張良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是大才,讓虎狼之秦變成這般模樣。」

  韓非怔怔地重複了一遍。

  「大才麼……」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慢慢把那口包子送進了嘴裡。

  嚼得很慢,像是在嚼什麼比面更難咽的東西。

  而其餘幾國的使臣,此時也都在準備著今日的覲見。

  龐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把昨夜想好的話翻來覆去地琢磨,時不時停下來,對著窗玻璃整理一下衣領。

  昭奚恤坐在床邊,閉著眼,手指頭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點著,像是在盤算什麼。

  段干崇把魏王的國書從匣子裡取出來,又放回去,又取出來,又放回去,來來回回好幾遍。

  燕丹靠在窗邊,手裡攥著一塊玉佩,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目光落在窗外咸陽城的輪廓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只有後勝最為輕鬆。

  他就像真的過來旅遊的一樣,在房間裡東敲敲西摸摸,時不時發出嘖嘖的讚嘆聲。

  「這東西真不錯啊!」

  他摁亮了床頭那盞電燈,又關掉,又摁亮,反覆了好幾次,覺得這玩意兒比宮裡的宮燈好玩多了。

  他躺到那張軟椅上,隨手擰開了收音機,匣子裡傳出咿咿呀呀的唱腔,他閉著眼聽了一會兒,覺得比臨淄樂坊里最好的歌姬唱得還入耳。

  沒多久,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後勝睜開眼,慢悠悠地從椅子上起來,整了整衣襟,讓人去開門。

  這次來的是真正的咸陽宮內侍,穿著正式的玄色宮服,進門之後先行了一禮。

  「後相,大王召見,請你們稍作準備。」

  後勝臉上的笑收了一點,但很快又恢復回來。

  「好,好,煩請稍候片刻。」

  內侍退到門外等候。

  與此同時,大秦酒店頂層那六個房間裡,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龐煖最後整了整衣冠,推開門,正好看見昭奚恤也從對面出來,兩人對了一眼,無聲地點點頭。

  段干崇把國書揣進袖中,深吸一口氣,跨出了房門。

  燕丹把玉佩系回腰間,站在門後停了幾息,才伸手拉開門。

  韓非站起來,把竹簡從袖中取出又確認了一遍,重新放好。

  張良已經收拾妥當,站在門邊等著。

  「公子,走吧。」

  韓非點頭,邁步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