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夫人快步走在前頭,越走越快。
體態之中漸有女子的婀娜風韻。
方才的歐陽婆婆,分明是個風中殘燭一般的病榻老婦,勉強苟延殘喘。
然而此刻一頭蒼白如雪的白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化青。
秀麗長發,青絲披肩,單從此刻的背影上望去,竟是個高挑挺拔的絕美女子。
「年輕人,老身觀你手段,也非凡俗之輩。想來,也料到這一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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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婆婆突然之間轉過身來,露出一張絕世如花的艷麗容顏。
那般冷淡中呼之欲出的貴氣,和清澈眼眸中散發出的滄桑。
美的如同一壇醞釀多年的美酒一般,醇香撲鼻。
就連向興生有些愣神。
「夫人好美的容顏。」
他並未遵循其他人,稱呼她為婆婆,而是以夫人代稱。
畢竟前世是修行了數千年的神龍,而今轉世之深,記憶猶存。
真要從輩分上算,歐陽婆婆的祖宗百代,都只能是他的晚輩。
「夫人,哈哈哈,稱呼老身歐陽便是。」
此刻的歐陽出言豪邁,十分的真性情,與驚蟄莊主如出一轍。
歐陽盯著向興生,片刻之後試探的說道:
「老身看向醫師,似乎對老身的變化未曾動容,莫不是早有預料?」
歐陽性情有些頑劣,本想著運轉玄功展露真容,嚇唬一番向興生,卻不曾想未有建樹,故而有些疑惑。
「的確,見過。」
歐陽臉色微變,身上的氣息頓時一盛,她有些謹慎地盯著向心生,靜待下文。
向興生自己也是在話說出口之後,才意識到言辭之中有些不妥。
生而為龍數千年,他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沒見過。
可是這等大實話,此刻卻絕不能暴露出來。
雖說而今末法時代,靈氣匱乏,然而偌大的華夏之中,藏龍臥虎,就連向先生自己也吃不准,保不齊哪個旮沓里隱藏著比他年歲還大的老怪物。
一旦自己的身份暴露,其結果恐怕後患無窮。
他隨即應變道:
「這年頭電視劇盛行,動不動返老還童,分明是白髮老嫗,卻長的如花似玉的俏麗面容。」
歐陽聞言一滯,半信半疑地接受了這個答案。
她正想要開口說話,驀然面色一寒,冷聲道:
「下手暗算老身在先,暗施手段竊聽在後,真當我歐陽是個好欺負的主嗎?」
話音未落,歐陽夫人手中拐杖向地一杵。
「嘭!」
土石炸裂之聲頓起,向心生清晰的感受到,歐陽周身方圓三丈之內的土地,已經在悄無聲息之間被強橫的力量犁庭掃穴一般,碾壓而過。
一道道淡綠色的氣息從地面上溢出,而後匯聚在半空中,化為一張虛幻的鬼臉。
「嘖嘖嘖,老太婆子還算有兩下。大難不死,終於察覺出道爺的存在了。」
淡綠色的鬼臉上,滿是譏諷揶揄的神色,毫不留情的挖苦道。
歐陽俏臉之上冷若冰霜,她頭頂的青絲轉瞬之間,有兩股鬢髮,化為雪絲,如靈蛇一般躍起,飛撲而去,扎向空中的鬼臉,將之絞碎。
淡綠霧氣凝聚成的臉龐,畢竟是氣體,輕而易舉再度凝聚回來,得意洋洋地看著歐陽,說道:
「老太婆還挺潑辣,還有什麼手段,儘管實現出。」
歐陽氣得牙痒痒,但一時半會兒之間卻沒有什麼行之有效的辦法。
她雖然身負玄功,一身實力極為強大。鳳喙拐杖之下,所向披靡,不知道錘爆了多少人的腦殼。
然而偏偏拿這等旁門左道的玄異手段沒轍。
「真的沒辦法?」
淡然而慵懶的聲音響起,霧氣鬼臉轉而看著向興生,充滿了陰毒的威脅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來投。小子,今日遇上你爺爺,是你命中當有此劫!」
話音未落,淡淡的霧氣分出一股。如飛箭一般衝到向心生身前。
年輕人朗聲喝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何方邪靈,怎敢作孽!」
話音未落,天地間,似有雷聲大響。
古有君子,日月寒窗苦,養出心中浩然正氣,道喝之下,諸邪辟易!
淡綠色的霧氣,說到底也不過是旁門左道的一種手段。
在向興生的呵斥之下,轟然炸裂,潰散無形。
歐陽的眼眸之中,閃爍著異彩。
在此之前,她從未見過這等手段。
方才,向興生義正言辭的一聲大吼,於無聲處聽驚雷,與她所修的功法有異曲同工之妙,卻更加渾然天成。
當然,實際上這並不是什麼浩然正氣。
向興生的舉動,完全是由心而發的下意識行為。
身為神龍,世間萬般毒蟲,皆臣服於下。作為世間至尊至貴的祥瑞,又怎會受到霧氣的影響。
他抓住時機,一語道破。
無形無相的龍威,在剎那之間爆發。
那道淺綠色霧氣凝聚的臉龐,在驚愕中片片瓦解,最後徹底崩潰。
此刻在朱樓小院不遠處的一處灌木叢中,一個一種雍容華貴的富態男子,突然間嘔出一大口鮮血,一臉驚愕地盯著那個小院。
「該死?終日打雁,卻不想被雁兒啄瞎了眼。」
男子恨恨地說道,隨即起身,隱蔽的在灌木叢中轉移。
此前正是他暗中出手,襲擊了閉關之中的歐陽,使後者身中劇毒,性命垂危,若非向興生以還陽九針,妙手回春。此刻的驚蟄山莊,恐怕要布設靈堂,大擺靈幡了。
歐陽死死地盯著向興生,恨不得從年輕人俊俏的臉上,看出花兒來。
她突然間說道:
「年輕人,你可願為我弟子?」
向興生聽的一愣。
怎麼回事?這好端端呢,怎麼收上弟子了?
歐陽見到向興生不為所動,深感惋惜,她自顧自得在內心勸慰自己。
「想來是機緣未至罷了。」
旋即,歐陽正色道:
「向醫師還請告訴我,寒蟾朱蛤的下落,究竟在何處。此珍獸與我有大用,事關重大,還請醫生莫要保留,和盤托出,日後必有重禮奉上。」
向興生以手托腮,思襯片刻。
最終委婉地說道:
「而今,倘若要尋找到活生生的寒蟾朱蛤,恐怕是天方夜譚?」
「為何?」
歐陽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