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了。」
御極洞天外，齊守真看出洞天中的變化，還在隨意交談的幾位大宗師紛紛站定。
一共五人。
他們今日過來，不只是為了看熱鬧的。
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他們都能第一時間出手護持。
只是五位大宗師站在這裡，多少有些過於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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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位頭髮花白的大宗師看了看左右，搖頭笑了起來。
「我們五個老傢伙守在洞天外，就為了等一個年輕人破天象，想想還有些悲涼。」
另外幾人沒有說話。
彌羅宮這些年青黃不接，若非如此，一個第三境弟子突破天象，又何至於驚動五位大宗師。
「所以才更不能錯過。」
齊守真望著洞天深處，道：「他不到一年，元修走過一個大境界，靈修已經走過一個大境界。」
「這種人送到眼前，我們若是還學河洛天府那一套，彌羅宮真就活該斷在這一代。」
最開始說話的老人點了點頭。
「我知道，否則我這把老骨頭，也不會專程跑出來守著。」
旁邊另一位大宗師輕笑道：「先別說這些了，計時吧。」
眾人神色稍正。
這是彌羅宮一直以來的規矩。
《六御心經》第一關，就是小六御。
陰、陽、風、雨、晦、明。
御極洞天本身便是為此而存在。
弟子什麼時候真正掌握小六御，御極洞天便會與之產生呼應，六種氣象同時顯化。
這個時間，也一直被彌羅宮用來判斷一個弟子對《六御心經》的悟性。
畢竟，這門功法最看重的，從來都不是根骨。
而是悟性。
結果，那位大宗師剛準備取出計時之物。
轟！
御極洞天傳來一聲悶響。
五個人動作同時停住。
緊接著，原本平靜的洞天門戶驟然亮起。
風從裡面湧出。
下一刻，天光明滅，陰陽流轉，細雨與長風同時掠過門戶。
幾位大宗師站在原地，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拿著計時之物的老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又抬頭看向洞天。
「……」
「我還沒開始。」
小六御掌握了？
這麼快？
會不會有點太誇張了？
……
御極洞天內。
靈蘊不再雜亂。
李玄盤坐在山谷中央，六御天光沿著周身流轉，體內元力也隨之發生變化。
李玄心神沉入元始樹，落在劍道樹枝上。
那裡，一片法葉早已生長許久。
這是當初在古遺蹟中，他親眼看到周易道統弟子練劍時生長出來的。
李玄一直留到今日。
法葉從枝頭脫落。
轟！
一股積蓄已久的劍道真意頓時在體內散開。
李玄體內元力隨之沸騰。
元修一路修到地象巔峰，所有積累都在這一刻被調動起來。
地面開始輕輕震動。
洞天中的六種氣象也跟著發生變化。
風雨繞身而過，明暗不斷交替，陰陽二氣從遠處匯聚而來。
李玄緩緩閉上雙眼。
他要凝聚的天象，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
不是山。
不是海。
也不是某種天地異象。
是一柄劍。
屬於他自己的天象之劍。
體內那股劍道真意開始與元力交融，原本無形無質的力量逐漸有了輪廓。
最開始只是一道模糊劍影。
隨後越來越清晰。
劍脊。
劍鋒。
劍柄。
一點點在李玄體內凝聚。
與此同時，整座御極洞天都開始震動。
遠處群山之間，天地元氣像是受到召引，浩浩蕩蕩朝山谷匯聚。
李玄頭頂上方，一道劍影緩緩出現。
最開始不過數尺。
轉眼便已經直入雲層。
天光不斷融入其中，整柄劍也隨之越來越凝實。
天象之劍，正在成形。
洞天之外。
齊守真等大宗師還沉浸在李玄瞬間掌握小六御的震驚中。
就聽見御極洞天傳出一聲劍鳴。
聲音不大，卻穿過洞天門戶，在幾人耳邊清晰響起。
五位大宗師同時抬頭。
一股鋒銳氣息從洞天深處透出，整個御極洞天都輕輕震動。
齊守真眼神一凝。
「要破境了。」
隨著天象開始凝聚，御極洞天也與外界天地同時產生共鳴。
彌羅宮上空的雲層突然裂開。
一線劍光從雲海深處亮起。
劍光迅速變得清晰，一柄巨大的劍影懸在高空，劍鋒筆直向上，半截劍身沒入雲層之中。
轟隆隆！
天象！
天地元氣朝著那柄劍匯聚。
彌羅宮上空的雲海不斷向兩邊退去，劍影也在其中節節拔高。
殿宇之間，很快有人發現了頭頂的變化。
一名名彌羅宮弟子走出修煉之地，站在山間抬頭望去。
天穹之下，巨劍高懸。
劍身映著天光，鋒刃兩側的雲層整齊分開，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天象之劍！」
「御極洞天有人突破了！」
先前還圍在外面議論的弟子頓時沸騰起來。
羅成仰著腦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蕭晨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在崖下，元修突破天象，本就會引動天地變化。
可眼前的動靜，明顯還沒有結束。
劍影繼續拔高，原本只在彌羅宮範圍內涌動的天地元氣開始向外擴散。
學城附近的雲層受到牽引，大片朝著彌羅宮方向湧來。
百家台上，有人率先察覺異樣。
「看天上！」
一道道目光隨之抬起。
那柄天象之劍已經越過彌羅宮所在的群山，龐大劍影出現在學城上空。
學城各處很快都有人察覺異象。
橫貫長空的雲海被劍鋒破開，到最後，無論站在學城何處，都能夠看見那柄巨劍。
龐大的劍身懸在整座學城之上，周圍雲氣翻湧，卻始終無法靠近劍鋒。
「不會吧……」
有人望向彌羅宮方向。
「這是道一？先報名後突破？這麼自信？」
緊接著，更大的動靜隨之出現。
百家台附近，一名劍修腰間長劍輕輕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去。
劍鞘之中，隱約傳出一聲清鳴。
「嗯？」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旁邊又有劍鳴響起。
緊接著，第三聲、第四聲……
短短片刻，清越劍鳴便從四面八方傳來。
無論是隨身長劍，還是供奉在劍架上的靈劍，都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劍身震動。
劍鳴不絕。
一些品階較高的靈劍反應更加激烈，連劍鞘都壓制不住。
鏘！
一柄長劍自行出鞘。
劍光掠過主人肩頭，懸停在半空。
劍尖所指，正是彌羅宮上空那柄天象之劍。
「我剛買的劍啊！」那名弟子伸手去抓。
長劍卻紋絲不動。
很快，又是一柄。
十柄。
百柄。
一道道劍光從學城各處升起。
劍尖微微低垂，全部指向彌羅宮上空那柄巨大的天象之劍。
嗡！
同一時間，整座學城的劍，同時發出一聲長鳴。
萬劍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