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來搞笑的嗎？！」
「剛走一個劍一，馬上又來一個道一！」
「彌羅宮這是要搞事情啊。」
消息傳出後，學城裡的議論就沒停過。
彌羅宮和河洛天府一樣，都是方寸最古老的道統之一。
處境也有些相似。
人才凋零，聲勢大不如前。
只不過，比起河洛天府，彌羅宮依舊讓人忌憚。
天府自詡方寸正統，對外講究體面大度，對內反而規矩森嚴。
弟子在外面真惹了麻煩，很多時候都是先想著息事寧人，免得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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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羅宮就不一樣。
這地方那些活了幾百年的祖師爺，是真會出來打人的。
正因為如此，哪怕彌羅宮早已沒有昔日鼎盛之勢，學城裡也沒多少人願意輕易招惹。
偏偏就在方寸大比這個節骨眼上，他們突然啟用了多年不用的彌羅祖庭席，扔出來一個道一。
一石激起千層浪。
靈報的人當天便聚到彌羅宮外面，想方設法打聽這位道一究竟是什麼來歷。
結果問了一圈，反而更加迷糊。
彌羅宮上下，絕大多數弟子竟然都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難不成是從軒轅那邊請來的？」
「也可能是其他六御古庭送過來的。」
「總不能憑空冒出來一個吧？」
外面猜得熱火朝天。
彌羅宮裡面，同樣有三個弟子大眼瞪小眼。
分別是水玲瓏、羅成、蕭晨。
三人剛剛聽說「道一」這個名字的時候，腦海里幾乎同時浮現出了一張臉。
羅成忍不住開口。
「這個道一不會又是……」
「你閉嘴！」
蕭晨當場打斷他。
反應大得把羅成都嚇了一跳。
「李玄還沒破天象！」
蕭晨瞪著眼睛道：「他拿什麼代表彌羅宮參加方寸大比？」
「我就是一說。」
羅成這次倒沒有堅持。
畢竟李玄的元修境界，他們都知道。
地象境巔峰。
方寸大比必須是第四境，不然都沒資格進入靈域。
總不能先把名字報上去，再臨時突破天象吧？
羅成剛冒出這個念頭。
轟！
一道低沉轟鳴從彌羅宮深處傳來。
緊接著，天地間的元氣開始明顯波動。
羅成與蕭晨幾乎同時轉頭望去。
附近不少彌羅宮弟子也紛紛停下腳步。
有人抬頭看向深處，驚聲道：
「御極洞天開了！」
「這種動靜……有人要在裡面突破天象境！」
羅成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精彩起來，眉飛色舞。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蕭晨當場叫出聲來。
水玲瓏看著御極洞天所在的方向，反倒是最平靜的。
可這一次，她下定了決心。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她都一定要修補兩個人的關係。
……
彌羅宮，御極洞天。
李玄跟著齊守真跨過洞天門戶，眼前便是一片連綿山野。
遠處山巒隱沒在雲層中，天光灑在群山之間。
李玄抬頭看了一會兒。
陰、陽、風、雨、晦、明。
六種氣象不斷交替，充斥在這片天地間。
更奇異的是，自從進入這裡，他體內的元力便隱隱受到牽引，隨著天地變化自行流轉。
「御極洞天，不光是突破之地，也是練功之地。」
說著，齊守真取出一卷古經，遞給李玄。
「先看看。」
李玄接過來。
封面上只有四個古字。
《六御心經》，第一卷。
翻開以後，經文並不算長，許多內容卻晦澀異常。
從元始樹的反應來看，完整的《六御心經》，層次恐怕不在《易經》之下。
「不要死記硬背，要講隨心所欲。」
齊守真已經伸出一隻手。
恰好一陣山風從谷中穿過。
原本無形的風化作一道天光，竟像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扯住，環繞著手掌旋轉起來。
齊守真隨手向前一推。
轟！
數十丈外，一塊山岩猛然炸碎。
碎石還沒落地，一股截然不同的勁力已經從他掌中盪開，將漫天碎石震成齏粉。
「這就是六御天光，我們元修中的天光法。」
「心經入門，先練陰、陽、風、雨、晦、明。」
「這六樣，是所謂的小六御。」
李玄目光落在那片碎裂山岩上。
他以前對天光法了解並不深。
靈境除了四大劍道之外，還有十大天光法，而六御天光正是其中唯一建立在元修體系上的天光法。
「有小六御，那應該有大六御吧。」
「沒錯，但是大六御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大六御，便不再拘泥於最初六種氣象。
只要自身駕馭得住，世間萬物皆可入六御。
李玄認真參悟起心經。
元始樹並沒有生出新的樹枝，經文引起的變化全部集中在第一根太初樹枝之上。
等他出來時，才發現外面已經聚集了幾位彌羅宮大宗師。
幾人都沒有進去。
一個個都很期待，但又怕失望，故而都很克制。
「道子，這部心經練到後面，會越來越難走。」
革劍中，劍靈的聲音響起。
「六御一旦定下，想再往裡面添東西，不是那麼容易的。」
「哦？」
李玄有些意外。
聽這語氣，它似乎對《六御心經》相當熟悉。
他正好還有一件事沒弄明白。
「你了解大六御嗎？」
剛才齊守真雖然提過，卻說得很籠統。
李玄手裡拿到的又只是第一卷心經，裡面同樣沒有涉及後面的內容。
「大六御很大。」
「……」
李玄眼帘微微低垂。
這不是廢話嗎？
劍靈大概也意識到了，輕咳兩聲。
「我的意思是，大六御是一個近乎沒有邊界的構想。」
「小六御以陰、陽、風、雨、晦、明入門，到了大六御，便要開始觸及萬物本質，再從中悟出屬於自己的六帝法。」
李玄來了興趣。
「六帝法？」
「我就知道一個人，他以六位神明作為大六御的核心，每駕馭一位，便等於多掌一種神明之力。」
「他修到第四位的時候，已經能進帝榜前十。」
李玄眼睛一下亮了。
「第四位就前十？然後呢？」
「沒有然後，他在駕馭第五位神明的時候，直接爆體了。」
「身消道死。」
「……」
李玄臉上的期待頓時淡了不少。
也是，這條路要是那麼容易走通，彌羅宮也不會是現在這樣。
李玄很快將心思收了回來。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把小六御練成，才能駕馭這片洞天，突破天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