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就是劍一。」
李玄大大方方承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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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就沒想過刻意隱瞞身份，只是不想鬧得人盡皆知。
既然羅成都當面問了，再遮遮掩掩反而沒什麼意思。
話音落下，桌邊一下安靜下來。
水玲瓏那雙如寶石般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怔怔看著李玄，嬌軀都不受控制地輕顫了一下。
劍一。
那個在初賽一路橫掃，在正賽中先後擊敗周元禮、神代澄，如今幾乎整個學城都在議論的人。
第四境修為！
「不可能！」
蕭晨第一個叫出聲來。
「你就吹吧，絕對不可能，有本事把你的靈光顯化出來看看！」
他死死盯著李玄。
李玄就這麼坐在那裡，輕描淡寫地承認自己就是劍一。
「我就知道！」
羅成一拍桌子，直接信了。
他壓根沒有懷疑李玄會拿這種事情騙自己。
李玄懶得理會蕭晨。
餘光卻將水玲瓏絕美臉龐上的變化盡收眼底。
五味雜陳，根本難以形容出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不遠處走來。
是之前那位衣著古樸的彌羅宮大宗師。
「師父。」
羅成立刻起身。
大宗師點了點頭，目光自然而然越過他，落到李玄身上。
「李玄吧？來者是客，既然到了彌羅宮，老夫便帶你四處走走，也好領略一番這裡的風貌，如何？」
蕭晨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
這一下，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
堂堂彌羅宮大宗師，竟然親自過來邀請一個年輕後輩。
還是在劍一棄賽的當口，只有一種可能。
李玄真的是劍一。
蕭晨仰頭看天，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他到底是怎麼修煉的啊？！」
想當初從大夏王朝出發的時候，他還信誓旦旦，覺得到了崖上以後，自己一定能追上李玄。
結果一路走到現在。
別說反超了。
連背影都快看不到了。
水玲瓏注視著李玄跟隨齊守真離開的背影，心裡說不出的酸楚。
仔細想來，她原本比任何人都更有機會走近李玄。
山河大獵第二段，兩人在靈池中有過那場意外，之後關係也越來越近。
真正出現變化，是李玄放棄武神金帖以後。
天水宮對此極為不滿，她夾在中間，也漸漸與李玄拉開了距離。
可現在看著李玄一步步走到今天，她心裡終究還是生出幾分後悔。
若不是宮主當初的態度……
水玲瓏抿緊嘴唇。
她不願繼續往下想。
那邊，大宗師帶著李玄一路深入彌羅宮。
這裡已經不是尋常弟子能夠隨意進入的區域。
沿途建築比外面古老許多，許多石壁上還留著歲月侵蝕的痕跡。
「你可以叫我齊守真。」
大宗師隨口說道。
李玄記下這個名字。
齊守真帶著他繼續向前，感慨道：「河洛天府還是一如既往，不過，你能全身而退，倒也算是天府的特色。」
李玄愣了一下，啞然失笑。
說實話，河洛天府真要有直接吞下《易經》的氣魄，恐怕也不會沒落成今天這樣。
「大宗師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嗎？」李玄好奇道。
「你那幅劍陣圖裡，劍道所依託的根基，其實是元修，對吧？」
「是的。」
李玄點頭。
這一點沒什麼好隱瞞的。
他的劍道本來就與元修密不可分。
將來想要突破天象境，還需要藉助天象之劍。
齊守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其實只要是宗師境的人，只要認真看過幾場，都能看出你那幅劍陣並不是單純的天相，而是天相與劍道彼此結合。」
「其他宗師或許不知道從哪冒出來這樣一個人，但羅成一直在我面前提起你。」
「原來如此。」李玄點頭。
齊守真說得越來越認真，目光深沉。
「彌羅宮不像河洛天府那麼迂腐。」
「這些年，我們一直都在想辦法。」
「崖下也好，靈境也罷，只要真有好苗子，就沒有白白放過的道理。」
「大夏用山河大獵選拔人才，你能從中取得武神金帖，就證明我們這套辦法沒有錯。」
話說到這裡，齊守真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看向李玄的眼神，甚至多出一絲幽怨。
「只是我們誰也沒想到，你拿了第一以後，會直接不要。」
李玄有些尷尬。
「實在是沒辦法，大宗師勿怪。」
他自己現在回頭想想，也不難理解女帝當初為什麼生氣。
大夏舉國之力舉辦山河大獵。
持續整整三個月。
他一路殺到第一，武神金帖都送到手裡。
然後轉頭放棄，換誰都得窩火。
齊守真也懶得繼續追究過去。
他今天真正想問的，本來就不是這些。
「那現在呢？」
老人終於停下腳步，直截了當地看向李玄。
「你都已經跑到彌羅宮來了，是真的就來做客？」
李玄沉默了一下。
他確實想過加入彌羅宮，只是有河洛天府這個前車之鑑，心裡多少有些顧慮。
「上次有位師兄說過，我既然拒絕過武神金帖，就沒資格再加入彌羅宮。」
「誰說的？！」
齊守真聲音一下拔高。
李玄都被他突然的反應弄得一怔。
規矩確實是這樣，但那能一樣嗎？
彌羅宮某處。
真學弟子宋一鳴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滿臉疑惑。
自己堂堂地象境元修，氣血旺盛，身強體壯。
怎麼還打上噴嚏了？
李玄這邊，齊守真控制住脾氣，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拿規矩當藉口把真正的人才往外推，不過是本末倒置。」
「彌羅宮之下原有六御古庭，如今分散在三大道統境內。名義上依舊尊奉祖庭，可時間久了，各自難免都有自己的心思。」
「軒轅以人朝為主，崖下元修眾多，與我彌羅宮相處得還算融洽。」
「方寸向來開明，所以這些年祖庭一直留在這裡。」
說到這裡，齊守真神色明顯冷了幾分。
「唯獨崑崙。」
「崑崙霸道絕倫，六御之中落在崑崙境內的兩座古庭，如今雖然還掛著六御之名，實際上已經快成了崑崙的爪牙。」
「他們甚至想取代祖庭，培養一個完全聽命於崑崙的彌羅宮宮主，把我們元修徹底變成他們手中的金甲力士。」
齊守真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才壓下語氣中的怒意。
隨後，他看著李玄。
「我聽說……」
「你是打算去瑤池大會大鬧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