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來崖上，並不只有河洛天府一個選擇。
他還是大虞神朝的龍城飛將。
當初之所以願意擔任天衛，也是看在袁閣主的份上。
河洛天府沒落成今天這樣，他都沒有嫌棄。
結果反過來，卻和他搞這一出。
鼠目寸光。
既然如此，他自然也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裡，更沒有必要頂著河洛天府弟子的身份，在方寸大比上替天府爭光。
李玄沒有再收拾什麼東西，起身便向外走去。
到了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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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缺還坐在那裡，見他突然起身離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李玄看了他一眼。
「有緣再見。」
寧缺愣愣抬頭。
還沒等他問什麼意思，李玄已經轉身離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外。
……
第二天。
第七組第三輪的兩場比試正式開始。
這一組本來就因為劍一與神代澄備受關注。
尤其上一輪，兩人正面碰撞，最後神代澄落敗，更是把第七組的熱度推到了整個方寸大比前列。
按照賽程，今天兩人都會再次登場。
百家台周圍早早便聚了大量修士。
神代澄依舊沒有讓那些專程來看他的人失望。
一艘金色飛舟從學城上空掠過，太陽神輝灑落長空。
他從飛舟中現身以後，一路踏空而來，引得下方陣陣歡呼。
今天他的對手是周元禮。
前兩輪打完，雙方表現差距擺在那裡。
就連神代澄那些最狂熱的支持者，也沒有多少人覺得這一場還能出現意外。
反倒是周元禮的同門圍在身邊，一副想安慰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的樣子。
最後還是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實也可以了。」
周元禮狐疑地看過去。
「將來你可以和後人說，無論是劍一，還是神代澄，都只夠你出一招。」
周圍幾人沒忍住，直接笑出聲來。
周元禮臉都黑了。
「這是人話嗎？」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好像就是被分進第七組專門給這兩個人送分的。
結果確實沒有什麼懸念。
比試開始以後，周元禮身後古岳神山剛剛拔地而起。
金色大日已經照亮整片靈域。
太陽精火從天而降。
那座剛剛顯化出來的古岳還沒來得及真正穩固，便在漫天金焰中徹底消失。
周元禮敗。
神代澄勝。
幾乎就在這場比試開始的同時，另一片靈域出現動靜。
這才是今日真正的焦點。
學城，彌羅宮中。
觀戰席上，李玄和羅成、水玲瓏、蕭晨坐在一塊。
他從天府離開以後，便直接來了彌羅宮，也算是投奔朋友。
羅成自然高興得很，正好他師父也要見李玄，乾脆拉著李玄一起看今天的比試。
「李玄，我還以為你今日要參加比試啊。」蕭晨在旁邊陰陽怪氣。
李玄一怔。
難不成自己身份已經暴露？
「玄哥，別理他。」羅成知道原因。
他上次說劍一和李玄從來沒有同時出現過，被蕭晨記在了心裡。
現在劍一馬上就要在靈域比試，李玄卻坐在這裡觀戰，那自然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蕭晨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水玲瓏坐在旁邊沒有說話，心裡卻悄然鬆了口氣。
「來了！」羅成忽然指向天空中的靈域。
褚光進入其中。
他的靈光分身站在環形道上，神色平靜。
四周觀戰的人卻比他明顯急切得多。
所有人都在等劍一。
上一輪，劍一以玄照一重天擊敗神代澄，已經讓關於他的討論徹底壓過了第七組其他所有人。
如今第三輪再戰玄照五重天的褚光。
一個只有一重天，卻連戰連勝。
一個境界足足高出四重，又是河洛天府這一代最受重視的弟子之一。
還沒開打，關於這一場到底誰勝誰負的爭論就沒有停過。
可時間一點點過去。
褚光始終獨自站在靈域之中。
劍一沒有出現。
最開始，眾人還只是覺得他可能來晚了。
漸漸地，議論聲開始多了起來。
「什麼情況？」
「劍一怎麼還沒進靈域？」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又過了一會兒。
褚光臉上的平靜也漸漸消失，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就在整個學城都開始躁動的時候，靈域中代表這一場比試的光幕發生變化。
【劍一退賽，褚光勝。】
看到結果的瞬間，四周像是突然安靜了一下。
緊接著，整個學城轟然炸開。
「棄賽？」
「為什麼啊？」
「難道真怕了褚光？」
這句話剛說出來，立即有人反駁。
「怕什麼？他連神代澄都贏了！」
「而且他前兩輪優勢那麼大，這一場就算輸給褚光，一樣有很大機會晉級，為什麼要棄賽？」
這才是最讓人想不通的地方。
……
河洛天府。
玉衡院。
褚光的意識從靈界回歸。
睜開眼以後，他在原地坐了片刻，臉上沒有任何獲勝之後的喜色。
這樣的勝利，顯然不是他想要的。
尤其是周圍那些目光，更讓他渾身不自在。
寧缺、紅英、趙景川都在。
還有不少剛剛得知結果趕來的玉衡院弟子。
沒有一個人開口祝賀。
紅英更是緊緊咬著牙。
宋英站在旁邊。
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腦海里，卻想起了昨天李玄離開之前說過的話。
「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當時她聽見這句話，只當李玄最終還是接受了安排。
現在再想，原來是這個意思。
宋英沉默不語。
其實，這個可能性不難猜出來。
只是宋英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過。
因為在她看來，這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會做出的選擇。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他現在人在哪？」
宋英問道。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到寧缺身上。
寧缺愣了一下，搖搖頭。
「不知道啊。」
昨天發生的事情，他沒有第一時間往上報。
加上現在這個結果，他心裡反倒鬆了口氣，慶幸自己沒多嘴。
就在這時，院外有人快步走來。
「宋院主，日月殿主叫你過去。」
宋英心中一凜。
……
彌羅宮。
「玄哥，這劍一為什麼退賽啊？」
羅成看著桌上的美食，苦著臉道：「我準備這麼多吃的，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誰知道呢。」李玄輕輕一笑。
蕭晨原本還盯著半空中的靈域光幕。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
猛地轉頭看向李玄。
下一刻，整個人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聲響。
「你抽什麼風……」羅成不滿地看過去。
結果發現蕭晨正死死盯著李玄，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不僅是蕭晨。
水玲瓏同樣沒能控制住臉上的表情，看向李玄的目光明顯變了。
羅成慢了一拍，也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他看看半空中那道【劍一退賽】的判定，又看看從頭到尾一直坐在自己身邊的李玄。
眼睛一點點瞪大。
「玄……玄哥。」
「你不會是劍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