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中一片死寂。
周懷安從未見過這麼辦事的。
正常來說,若玄天宗想要達成這個目的,怎麼也要先與天劍府談妥,再由郡守府出面,能從中斡旋,收些好處,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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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玉真根本沒有這個意思。
不愧是玄天宗,當真霸道。
周懷安深吸一口氣,只得低頭。
「是。」
整個郡守府,都攔不住她一個人。
很快,林家族人被帶了出來。
林正南也在其中。
他身上穿著囚衣,臉色憔悴,可看到沈玉真那一刻,眼中立刻亮起光。
「上尊!」
林正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還請上尊為我兒做主啊!」
林劍飛被人抬在擔架上。
沈玉真看了他一眼。
右手經脈寸斷,元火散盡,整個人已經沒了根基。
「小小年紀,就這般狠毒。」
林正南低著頭,眼中滿是怨毒。
劍閣副閣主也被押了出來。
他不是林家人,而是雲夢郡一個幫派出身,後來投靠劍閣,才坐上副閣主的位置。
沈玉真忽然看向他。
劍閣副閣主笑容一僵。
下一刻,他身子猛地一顫。
可他七竅之中,卻同時滲出血來。
整個人直挺挺倒下。
周懷安臉色微變。
「主犯伏誅。」沈玉真淡淡道。
沒有人敢反駁。
「李家的李玄何在?」沈玉真繼續問道。
周懷安喉嚨動了動,道:「山河大獵資格賽已經恢復,他今日登上擂台,連勝三場,現在,應當還在比試場。」
沈玉真點了點頭。
她袖袍一卷,地上那具屍體便消失不見。
下一刻,沈玉真身影也從郡守府大院中消失。
……
山河大獵資格賽暫停一天後,繼續進行。
雲夢郡各方天才都在這裡,郡守府不可能讓比試一直拖著。
今日,李玄登上擂台。
沒有任何懸念。
連勝三場。
無相劍甚至沒有真正出鞘幾次。
比試結束後,李玄和南院弟子待在一起。
李秋陽正眉飛色舞地說著剛才那幾場比試。
劍閣已經沒辦法圍獵三號擂台,反倒是讓他撿到好處。
周圍南院弟子一個個滿臉興奮。
自從李玄回來以後,南院像是徹底換了氣象。
就在這時,天空一暗。
李玄抬頭,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砰!
重物砸落在眾人腳下,塵土飛濺。
南院弟子紛紛後退,臉色大變。
等到塵土散去,他們才看清楚。
那是一具屍體。
劍閣副閣主的屍體。
屍體七竅流血,眼睛還睜著,臉上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
李玄看著腳下屍體,眼神微微眯起。
「這是劍閣一案的主犯,你拿回去交差吧。」
一道聲音響起。
沈玉真無聲無息出現在眾人眼前。
她站在半空,素袍不動,神色平靜。
校場所有人都是臉色大變。
天象境強者!
哪怕他們沒有見過沈玉真,也能從那股無形威壓中感受到差距。
這是一道天塹。
李玄抬頭看向她,呼吸也微微一緊。
面對一個一念之間就能殺死自己的存在,說不緊張是假的。
沈玉真也在看他,目光像是從高處看一塊石子。
「你以為天劍府能保你一世嗎?」
她聲音不大,卻讓四周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太愚蠢了。」
等清瑤成為大夏第一人,翻手之間,就能打破勢力之間的平衡,到時候,你天劍府也毫無招架之力。」
周圍一片死寂,沒有人敢插話。
「原本,清瑤還覺得虧欠你,你若是老老實實,將來或許還有一段機緣,可你將她弟弟打成這樣。
你現在雖然還活著,其實已經死了。」
李玄本來不打算有所反應。
沈玉真是天象境。
沒必要在這個時候逞口舌之快。
可聽到那兩個字時,他眼神終於變了。
虧欠!
「虧欠我?」
李玄看著沈玉真,忽然笑了一聲。
這笑聲不大,卻在這片死寂之中格外清楚。
沈玉真眉頭微蹙。
「前輩又怎知,將來打破這份平衡的人一定是她,而不是我?」
此話一出,四周眾人臉色全變。
李秋陽等南院弟子更是心頭猛地一跳。
那是天象境強者!
李玄竟敢當面這樣說話?
李玄像是沒有看見眾人的反應,道:「到那時,前輩不也成了自己口中的愚蠢之人?」
沈玉真一怔。
她大概沒有想到,一個還未破開天關的少年,敢在她面前說出這種話。
短暫安靜後,她眼神冷了下來。
「無知者無畏,你根本不知道,何為天象境。」
話音落下。
天空一暗,一重玄色天幕,自高空緩緩鋪開。
郡守城上方的雲氣被盡數壓散,原本明亮的天光一點點沉下去。
所有人抬頭望去,只見天穹之上,玄光流轉,像有九重雲闕一層層顯化出來。
第一重如霧。
第二重如山。
第三重如海。
再往上,一重重變得朦朦朧朧。
九重玄天!
這是沈玉真修煉玄天宗功法,凝成的天象。
據傳,最高者能展現出九重天象。
到第九重,能看到一座古老天門,立在萬丈高空,俯視人間。
地象境強者,引動的是大地之勢。
山川震動,靈峰共鳴,土石草木皆可為勢。
可到天象境,修士已經能將自身所修功法,化成獨屬於自己的天象。
天象一出,便如一方天地壓下。
整座城的人,在這股天象之下,都覺得自己變得渺小。
像螻蟻立在天穹之下。
而這股威嚴真正壓向的,只有李玄一人。
轟!
李玄肩頭一沉,他腳下石板當場裂開。
那股力量沒有直接傷他的肉身,卻壓住他的心神。
李玄強忍著心神不動搖,抬頭望著天空中的九重玄天,額角青筋微微跳動。
李玄忽然明白一點。
下一刻,他強行穩住呼吸,運轉觀想法。
他不再把那片九重玄天當成壓在頭頂的威脅。
而是把它當成一幅圖,一幅懸在天地之間,蘊含天象真意的圖。
腦海深處,元始樹輕輕一震。
原本只是安靜生長的小樹,開始貪婪的張開枝葉,盡情吸收。
隨後,一根新的樹枝從樹身上緩緩抽出。
枝條並不粗壯,卻極為鮮嫩,在那枝條頂端,還有一抹新綠。
那是一片將生未生的枝葉。
李玄心領神會,這根新枝往後所生法葉,皆會應玄天宗道法而成。
凡玄天宗功法、秘術、天象,只要被元始樹取到真意,便能在枝葉中顯出克制、破法之道。
想到這裡,靈壓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