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天劍侯！」
「沒有這樣的鋒芒，也不可能當得上守關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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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論聲再起，不少人這才發現，先前的擔心根本多餘。
前面兩關，李玄先後展現出天劫雷體與五彩靈光的強大，以至於眾人短暫忽略了一點。
他真正強的，從來都是劍。
尤其是此刻，他所展現出的鋒芒比以往更加凌厲。
玄門之中，灰白劍光橫貫長空，毀滅氣息鋪滿天地。
清月咬緊牙關，雙手結印，第四重玄天隨之顯化。
林清瑤突破天象境時，曾顯化九重玄天。
眼前這個清月無論是什麼身份，既然與林清瑤關係匪淺，能夠撐起第四重玄天，也並非無法理解。
一片深沉天幕從高處壓落，浩蕩玄光層層垂下，將破碎的霧氣、山影與海潮盡數捲入其中。
三重異象彼此交融，連周圍空間都在不斷向下塌陷。
灰白劍光迎面斬入天幕。
毀滅之意沿著劍鋒落處迅速擴散，大片玄光隨之黯淡，渾然一體的天幕被撕開一道狹長裂口。
轟隆！
兩股力量僵持片刻，同時炸開。
清月勉強擋住這一劍，整個人卻被餘威掀飛出去，接連撞碎數道玄光，落地後又滑出數十丈。
然而，她才剛剛站穩，李玄已經再次抬劍。
他的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看不見憤怒，也看不見憐憫。
「劍五·虛！」
無相劍橫掠而過，劍鋒前方的光線微微扭曲，那道鋒芒隨即從清月視野中消失。
清月強壓體內翻騰的氣血，第五重玄天倉促展開。
一層層天光在她身前交錯，遠近上下盡數錯亂。
數十丈的距離被拉長至千丈，近在眼前的身影也被隔在重重空間之外。
下一刻，第五重玄天突然亮起一點寒芒。
那道劍光穿過錯亂空間，出現時已經來到清月身前。
她瞳孔驟縮，十指猛然收攏，周圍天光立即向內合攏。
轟！
劍鋒貫穿重疊天光，玄門隨之劇烈震顫，整座玄天峰也猛然一震。
清月被逼退百丈，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崩開大片裂紋，直到抬手按住胸口，才勉強卸去那股力量。
「劍六·絕！」
李玄的聲音緊隨而至。
「等一下……」
清月剛剛開口，無相劍已經斬落。
奔涌的靈力出現一瞬停滯。
清月與周圍玄光之間的聯繫被從中截斷，四面八方的退路也被劍勢封死。
她只能咬緊牙關，強行撐起第六重玄天。
六道玄光從不同方向升起，彼此首尾相連，圍成一片封閉天地。
一道森冷劍痕落在最外層玄光上。
劍鋒所過，玄光之間的聯繫被逐一斬斷。
第一道熄滅，第二道崩散，剩餘四道也隨之失去呼應。
封閉天地從內部轟然炸開。
清月被氣浪掀飛出去，落地時踉蹌數步，臉色慘白，嘴角也多出一縷血跡。
她死死盯著李玄，眼底終於浮現出忐忑與不安。
李玄再次舉劍。
「劍七·真！」
無相劍前方浮現出一道純粹至極的劍光。
種種變化盡數收斂，只剩下直指本質的鋒芒。
霧可以散，山可以崩，海可以斷。
玄天之力能夠扭曲遠近、隔絕內外，卻無法改變這一劍真實存在的力量。
「這是你逼我的！」
清月眼中閃過狠色，體內精血驟然燃燒。
第七重玄天在她身後展開。
蒼穹高懸，大地鋪展，山河萬象盡數顯化，她的氣息也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
純粹劍光徑直斬入其中。
山河同時震動，蒼穹不斷壓低，大地層層抬升，整片天地都在擠壓那一道鋒芒。
劍光一次次切開山河，裂口又一次次彌合。
最終，山河異象與劍光同時破碎。
清月站在漫天亂流之中，胸口劇烈起伏。
這一劍，雙方平分秋色。
可燃燒精血的代價已經顯現，即便此戰就此結束，也會元氣大傷。
偏偏李玄的劍並未停下。
「劍八·玄！」
第八劍緊隨而來。
清月眼中的慶幸瞬間消失，積壓已久的惱怒、驚懼與憋屈同時爆發。
「你有完沒完！」
她徹底發了狠，不惜進一步燃燒精血，血色火焰從周身升起。
第八重玄天被強行撐開。
八重天光層層相疊。
霧海翻湧，山嶽橫空，汪洋倒懸，深沉天幕遮蔽天地，錯亂空間與封閉玄光同時顯現，最後盡數融入山河萬象。
重重異象彼此交疊，整片玄門空間都在向清月所在之處收縮。
她立於中央，已經抱著與李玄同歸於盡的衝動。
玄門之外，眾人不由屏住呼吸。
上一輪交鋒勢均力敵，在他們看來，這一次多半也會不分上下。
沈玉真卻死死盯著李玄手中的無相劍，臉色比先前更加難看。
就連脾氣火爆的玄煉，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萬眾矚目下，李玄劍鋒落下。
玄之一字，本就意在變化無窮。
這一劍沒有固定軌跡，也沒有唯一變化。
破、空、飛、滅、虛、絕、真，前七式劍意盡數融入其中，隨著八重玄天的變化而不斷變化。
劍光斬入層層天光，最外側的霧海率先崩散。
面對橫亘前方的巍峨山嶽，劍光中的厚重之勢迅速消融，鋒芒自山體中央一穿而過。
倒懸汪洋隨之壓落，劍光卻驟然加速，將萬丈海潮從中劈開。
深沉天幕剛剛鎮壓而下，毀滅劍意便從劍鋒中爆發，將其正面撕裂。
錯亂空間試圖拉遠距離，劍光又在下一瞬化虛，越過所有阻隔。
封閉玄光從四面八方合攏，卻被絕斷之意逐一斬開。
山河萬象剛剛重聚，純粹劍光已經直指其中本質，將最後一重變化徹底破去。
劍勢一路向前，每破一重玄天，便自行生出新的變化。
轉眼之間，八重異象已經破去大半。
清月臉上的瘋狂終於化作驚恐。
她拼命催動剩餘玄光，身上的血色火焰越燃越盛，依舊無法阻止那道劍光繼續向前。
轟隆！
頂天立地的玄門猛烈震盪，整座玄天峰也隨之搖晃。
最後一片山河異象在劍鋒前轟然裂開。
清月身前所有玄光同時炸碎，整個人被殘餘劍勢正面擊中，吐血橫飛出去。
她接連撞碎數十道殘存玄光，最後重重砸落在玄門盡頭，身下地面轟然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