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冠軍侯？！」
不只是李玄，其他人也認出了玄門中的那道身影。
霎時間，玄蒼山上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眾人原本都已經做好了李玄取劍離開的準備，萬萬沒想到，三門合一之後，竟然還藏著這樣的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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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玄天宗只有三位蟄龍！」
「只要李玄闖過第三關，他們就會安排冠軍侯守住最後一門。」
「若是李玄倒在前面三關，別人只會以為玄天宗底蘊深不見底。」
「冠軍侯不是已經突破天象境了嗎？難道進入玄門以後，境界會被壓制到第三境？」
「就算境界遭到壓制，由一位真正的天象境強者出手，也談不上公平吧。」
議論聲越來越大。
許多人望向玄天峰，話語間已經帶上明顯的不齒之意。
玄天宗貴為大夏三大宗門之一，平日裡高高在上，擺出一副光明磊落的姿態。
可到了今日，為了攔住李玄，不僅三門合一，還讓已經踏入天象境的冠軍侯親自鎮守。
所謂名門氣度，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劍侯，不要衝動啊！」
人群中，有人發自真心地大喊一聲。
因為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向來處變不驚的天劍侯，此刻正死死盯著玄門中的那道身影。
冠軍侯與天劍侯之間的故事，大夏之中早已無人不知。
「不好！」
有人臉色驟變。
李玄沒有去取名劍，身形已經化作一道劍光，徑直朝著玄天峰衝去。
從黑龍淵出來以後，李玄再也沒有見過林清瑤。
可他沒有一日真正忘記過她。
他時常會想起母親為了自己四處奔波，拖著越來越虛弱的身體，想盡辦法上下打點，為他爭取一線生機。
最終積勞成疾，撒手人寰。
林清瑤卻一步登天，成為大夏最年輕的冠軍侯。
李玄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能夠平靜面對這一切。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的內心就像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
大多數時候，那座火山沉寂無聲。
可一旦噴發，便連他自己也無法壓制。
劍光橫過雲海。
李玄人劍合一，根本不給任何人出言勸阻的機會，直接撞入那扇頂天立地的玄門之中。
「唉……」
玄蒼山各處響起陣陣嘆息。
最後一扇玄門隨之展開。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這一次並沒有出現星空、火海或黑白陣圖。
門內景象與外界幾乎一模一樣。
依舊是玄天峰，依舊是翻湧雲海，甚至連遠處的山勢都沒有半點變化。
只是玄門內外仿佛隔著一面無形鏡子。
兩片一模一樣的天地彼此相對，卻無法相通。
李玄落在玄天峰前，終於近距離看清那名白衣女子，神情忽然一滯。
「不對。」
林清瑤與他同歲，今年都是十八歲。
眼前這名女子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
雖然容貌幾乎一模一樣，氣質卻更加清冷，眉眼間看不見半點熟悉之感。
尤其是當她迎上李玄的目光時，那雙眼睛中只有陌生與疏遠，仿佛從未見過他。
李玄胸中怒火翻湧，厲聲喝道：「你故意變成這副模樣，是不敢以真面目與我相見嗎？」
「少在那裡自作多情。」
女子眉梢揚起，聲音清脆悅耳，語氣中卻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
「不管你把我當成誰，我都不是那個人。」
李玄微微一怔。
這種說話的語調，和林清瑤截然不同。
「那你是誰？」
「清月。」
李玄眉頭緊鎖，眼中金光猛然亮起。
金眸！
金色眸光從清月身上一寸寸掃過。
冰肌玉膚，氣血純淨，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偽裝與變化的痕跡。
李玄很快注意到另一個細節。
林清瑤右手之上，有一顆硃砂般的紅痣。
這個清月的手上卻什麼都沒有。
「那你這張臉又是怎麼回事？」
「本小姐憑什麼告訴你？你一進來便問東問西，真以為自己是誰？」
清月毫不客氣地回望過來。
李玄正要繼續追問，山河圖中忽然傳來宇急促的聲音。
「我主當心！」
「這是輪迴身，她的正身修煉的是無情道！」
李玄神情一震。
「無情道？」
「無情道主張絕情絕愛，以斬斷世間一切牽絆換取道心無垢。」
宇的聲音透著凝重。
「她的正身既然已經分化出輪迴身，說明無情道修行早已到了極為關鍵的一步。」
李玄心中掀起巨浪。
難道這就是當年的真相？
沒有玄天宗暗中布局，也沒有他一直猜測的其他陰謀。
林清瑤當初所做的一切，只是因為修煉無情道？
「何為輪迴身？」
李玄沉聲問道。
「無情道要絕愛斷親，斬盡世間牽絆，可其中最難斬斷的，還是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子女。」
「若是修煉者沒有子女，便會以自身本源分化出一道輪迴身，一源兩身，如同自己的血脈延續。」
「待到最後，親手斬斷與輪迴身之間的聯繫，便等同於絕子。」
「絕子，也是斬我。」
李玄心神震動。
林清瑤突破天象境以後一直沒有現身，原來便是在分化眼前這具輪迴身。
她捨棄愛情，捨棄親情，甚至準備捨棄由自身分化而出的另一個自己。
從始至終，她一心向道。
所追求的，只有更高的修為與境界。
「讓正身出來！」
李玄胸中的怒意卻沒有因此消退。
「不要衝我大呼小叫，我說過，我不是你認為的人，有火氣自己去找她。」清月說道。
「輪迴身，必須由正身親自斬殺，才能證道是吧。」
李玄緩緩拔出無相劍，劍鋒映出一片冰冷寒光。
「那我便先斬了你，再斬她正身。」
話音落下，滔天殺意轟然爆發。
清月柳眉倒豎。
「大言不慚！」
她非但沒有半點畏懼，反而上前一步，揚起下巴，滿臉驕橫。
三門合一的玄門震動。
原本透明如鏡的門面盪開層層波紋，清月身後的空間隨之向遠處拉伸。
第一重玄門率先顯化，緊接著是第二重、第三重。
三重門戶前後相疊，一重比一重幽深，仿佛將原本近在咫尺的兩人，隔入三層截然不同的天地。
玄天宗三大真傳，玄天之門！
此法共有九重。
而在三門合一的加持下，清月起手便展開了三重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