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回到破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好一會兒。胸口還在起伏，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份合同，在昏暗的燈光下又逐字逐句讀了一遍，確認每一個公章、每一個簽字都真實無誤，然後小心地折好，放在桌上最乾燥的角落，用一本舊書壓住。
做完這一切，他坐到床邊，閉上眼，意念沉入腦海中的系統面板。
淡藍色的光幕在意識中展開，上面跳出一行新的金色提示。
【叮！檢測到宿主正式獲得海域經營權！】
【「海域守護者「隱藏任務進度更新：承包合同已簽署，經營權限確認！】
【任務完成度：70%（剩餘條件：完成首輪養殖項目孵化）】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𝕥𝕨超靠譜
【提前解鎖獎勵發放中……】
【恭喜宿主！Lv3「珍品捕撈「部分功能已激活（試用版）！】
【解鎖內容：宿主所經營海域內，所有經宿主之手培育的海產品質自動提升一個品階。基礎存活率+15%，肉質鮮美度+20%，市場溢價能力+30%。】
【當前經驗值：535/800】
【友情提示：建議宿主儘快落實養殖基地基礎設施建設，完成首輪產出，即可達成隱藏任務全部條件。屆時Lv3將正式完全解鎖。】
陳凡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經宿主之手培育「——這句話意味著他不能只坐等海里的野生貨自生自滅，得自己動手把灘涂改造成養殖場。系統可以給他加成，但地基得他自己一鍬一鍬挖出來。
他翻開筆記本，在「下一步計劃「後面刷刷寫了幾行字：
1.購買基礎養殖設施：圍網、浮筏、餌料箱
2.選育第一批養殖品種（石斑？鮑魚？海參？）
3.搭建簡易海上工作平台
4.招工——至少兩到三個幫手
錢不缺了。十二萬八的存款，刨去承包租金還剩十二萬整。建一個簡易的灘涂養殖基地，初期投入有個三五萬就夠了。關鍵是時間，季節不等人，再拖下去水溫一降，育苗期就錯過了。
第二天一早，陳凡先去鎮上把需要的基礎物資訂了貨。圍網和浮筏從縣裡的漁具廠直接訂購，三天內送貨。餌料箱自己去農貿市場淘了些二手的，便宜又實用。他又跑了一趟縣種子站，買了石斑魚苗和鮑魚幼苗各一批，共計兩千尾，放進從沈老闆那兒借來的臨時充氧箱裡暫養。
忙完這一切，已經過了中午。陳凡踩著滿腳泥回到白沙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遠遠就看到破屋門口蹲著一個人。
是趙伯。
「小凡！「趙伯見他回來，立刻站起來，神情有些焦急，「你可算回來了。張老闆昨晚走了，但你二哥帶著劉家老三那幾個人，今早去亂石灘那邊用浮標圈了一片水域，說是要'占個位置自己養'。「
陳凡眉頭一皺：「自己養？他們有承包合同嗎？「
「沒有，但他們是本村人，打著'村民自主開發'的名義下海插的浮標。「趙伯嘆了口氣，「漁業局那邊來查的話他們也能掰扯，說是祖祖輩輩都在那片海趕海，現在搞養殖也該有他們一份。關鍵是張老闆給他們出了啟動資金，圈地的浮標、種苗、餌料全是張老闆送的。擺明了是拿他們當槍使，噁心你。「
陳凡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趙伯，讓他們圈。「
「啊？「
「那片海核心區一百米是我的承包範圍，往外才是公共海域。他們在外面插浮標，影響不到我的養殖區。如果插到我的承包區裡面，「陳凡從口袋裡掏出那份合同，「這是有法律效力的，他們敢越界，我直接去漁業局投訴。張老闆那些錢就全打了水漂。「
趙伯愣了愣，隨即豎起大拇指：「你小子，現在腦子真靈光了。「
「不是靈光，是被逼出來的。「陳凡拍拍趙伯的肩膀，「趙伯，有件事想請您幫忙。我準備開工建養殖基地了，需要幾個幫手。您認識的人多，幫我物色兩個踏實肯乾的年輕人，工資按鎮上標準開，包午飯。「
趙伯眼睛一亮：「工錢多少？「
「前期試用期兩千二，轉正三千加提成。「
「包在我身上！「趙伯一拍大腿，「我家二小子被我罵了一頓，現在知道錯了，正想找正經營生干呢。我讓他過來給你幫忙，還有個張家的小子，老實巴交的，也行。「
「行，讓他們明天一早來。「
送走趙伯，陳凡看著屋外那片平靜的海面，眼底閃過一絲銳光。
圈浮標？搶地盤？拿本村人當棋子來膈應他？
沒關係。
讓他們鬧，讓他們跳。
等他的養殖基地出了成果、產出了市面上見都見不到的高品質海鮮，到時候誰圈了誰的浮標、誰在誰的海域裡搗亂，都不用他自己動手去爭。市場會替他說話，效益會替他站台。
第三天早上，圍網和浮筏的貨到了。
陳凡帶著趙伯家的二小子趙海和張家的小子張壯，三人一起把物資搬到亂石灘外圍的淺水區。趙海十九歲，身材精瘦，水性好，從小跟著趙伯趕海；張壯二十一歲，壯得像頭小牛犢，力氣大，但嘴巴笨，不愛說話。
陳凡給他們分工，趙海負責下水布圍網，張壯負責在岸上拉繩錨固定，他自己負責總調度和核心位置的浮筏架設。
三個人幹了整整一天，到太陽落山的時候，一片約莫半畝見方的近海養殖區已經初具雛形。圍網從海底打樁固定，高約兩米，頂部露出水面半尺，防止海產逃逸。浮筏用竹竿和泡沫浮球串成行，整齊排列在圍網區內，每行間隔一米五，方便投餌和觀察。
系統面板在陳凡腦海中不斷跳動提示。
【檢測到宿主正進行養殖基礎設施建設……】
【當前養殖區面積：約0.6畝（可擴展）】
【首批投放品種：珍珠石斑魚苗（1200尾）、東海本地鮑魚幼苗（800尾）】
【海產提純被動加持中……幼苗適應期縮短30%……存活率預提升至92%……】
陳凡站在浮筏上，看著腳下清澈海水中那些活蹦亂跳的小魚苗和穩穩吸附在筏底礁石上的鮑苗，心裡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從今天開始，他不再是「趕海的陳凡「。
他是搞養殖的陳凡。
是有自己海域、有自己產業、有自己未來的陳凡。
接下來幾天，陳凡幾乎全天泡在養殖區里。
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去檢查圍網有沒有破損、浮筏有沒有偏移。白天餵兩次餌料，觀察魚群和鮑苗的狀態，順便用潮汐感知監測周圍水溫和溶氧變化。晚上回家翻筆記本，記錄每天的數據和觀察心得。
趙海和張壯一開始還有些生疏，但幹了兩天就上手了。趙海細心，適合做投餌和巡網的工作；張壯力氣大，適合做重體力活。兩個人互補，陳凡省了不少心。
第五天傍晚，陳凡照例去養殖區做晚間巡視。
他蹲在浮筏邊緣往下看，本以為魚苗還要再過幾天才能適應新環境，可目光落下去的瞬間，他整個人愣住了。
水底那些珍珠石斑魚苗，原本只有小拇指粗細，可現在每條都長了一截，身上原本淡淡的斑紋變得鮮艷分明，遊動的姿態也明顯比剛投放時更有力、更敏捷。
鮑苗也是一樣，殼面泛出健康的光澤，附著得穩穩噹噹，有幾個甚至已經開始微微生長。
他原以為系統提示的「適應期縮短30%「是個口嗨。
但眼前這一切，太快了。
快得離譜。
五天，比正常養殖進度快了將近一倍。
陳凡蹲在浮筏邊，伸手輕輕撥了一下水面，幾條石斑魚苗湊過來啄他的指尖，膽子比普通魚苗大了不止一點半點。
他站起來，望著暮色中那片整齊的圍網和浮筏，嘴角慢慢翹起來。
這片海，真的活了。
而與此同時，一公里外的白沙村碼頭上，陳強坐在一艘小漁船里，手裡攥著張老闆寄來的第二封信。
信上說：「你繼續在輿論上製造壓力，說陳凡仗著合同欺壓同村人。另，你爸媽那邊也去吹吹風，讓他們以父母名義去鬧，合同再硬也硬不過孝道。事成之後，我再給你兩萬。「
陳強看完信，把紙揉成團扔進海里。
他看著遠處亂石灘方向隱約可見的浮筏輪廓，眼底的妒火燒得通紅。
「陳凡，你別以為簽了個合同就能高枕無憂了。這村里，終究有你繞不過的人。「
他把船槳一撐，向著家的方向划去。
那裡，劉桂蘭正坐在新房的堂屋裡嗑瓜子，陳建國在院子裡修漁網。陳強知道，他只要回去把話編排得夠可憐夠委屈，這兩人就能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地送到陳凡面前去。
孝道。
這世上還有什麼刀，比親生父母遞出來的更快？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