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兄,你且退後去療傷吧,眼下的事交給我就好了。」郭殷掃了一眼面前虎視眈眈的冷凌霜,還有同樣氣勢洶洶的天涯與紅葉,面色一正,對文渢說道。
「郭兄幫我攔住那個冷凌霜就行了,至於另外兩個小貓小狗,我可以解決。」文渢對著郭殷一笑,道。
「好!」郭殷偏過頭看向文渢,當他看見後者臉上綻放的燦爛笑容時,當即點頭,不過心中卻是不免有些疑惑,「看文兄的樣子,難道他還有什麼手段不成……」
「此人不好對付,郭兄千萬小心。」文渢鄭重其事的對郭殷囑咐道。
「哈哈……文兄還是想辦法顧好自己吧,不必為我擔心。」聞言,郭殷哈哈大笑,然後一步步向前走了出去。
文渢看著郭殷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苦澀的一笑,然後將目光定格在了天涯與紅葉身上,「怎麼?上次沒殺了你,這次活膩了?」
「文渢,上次我沒注意被你偷襲,這次,你恐怕沒那個機會了,所以,就等著死吧。」紅葉當然知道文渢這句滿含嘲諷意味的話是給誰說的,上次落雁峰下他剛一出手就被文渢用血滴子洞穿了右腿,之後又被其重傷的事他當然懷恨在心,當即濃眉倒豎,語氣森寒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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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紅葉,難道你還真以為,就憑你那點本事,就能殺了我嗎?」文渢笑道。
「哼!文渢,都死到臨頭了,就少在我面前裝神弄鬼故弄玄虛,我不得不承認,若是全盛時期的你,我肯定不是對手,但現在你不過就是吊著一口氣罷了,我還能宰不了你?」文渢的話,讓紅葉禁不住一陣冷笑。
「哦?可就是吊著一口氣,你以為你想殺我就真的輕而易舉嗎?」文渢看著紅葉,略有深意的說道。
「你莫不是還想反抗吧?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的好,讓我一招結果了你,免得多受皮肉之苦。」紅葉對文渢說這句話時,一臉認真的表情。
「好大的口氣啊……」文渢道。
「你連神劍都沒了,還拿什麼跟我斗?」紅葉看著兩手空空的文渢,嘴角掀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這就是你的倚仗嗎?那你就來試試吧,看我拿什麼跟你斗。」文渢聳了聳肩,伸手指向紅葉,說道。
「哼!這是你自己找死!」紅葉冷哼出聲,接著看向身旁的天涯,道,「大長老,一起出手,斬殺文渢吧?」
聽了紅葉的話,天涯並沒有搭理他,而是直接化作離弦之箭射了出去,這讓紅葉的嘴角猛的抽搐了一下,「想跟我搶功?我還要殺了文渢,回去娶無心呢……」
心有此念,一直牢記著剛才冷凌霜那句話的紅葉哪裡肯落於人後,讓天涯將那文渢給殺死,當即他也是緊隨其後,沖了出去,速度之快,前所未有,甚至比天涯還要快上一分。♢♦ 6➈รHuˣ.𝕔όᵐ 👽♢
看著流星趕月般向著自己衝過來的兩人,文渢臉上的笑容收斂,眸子中精光閃過,他明白,自己只有一次機會蛭迥詰哪諏κ翟諞丫∩俚目閃耍疚薹ㄖС潘詼緯穌小�
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必須一擊即中,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文渢不得不鄭重對待,根本不敢有絲毫的差錯。
文渢雙手垂在身側,微弓著腰站在場中,看著疾衝過來的天涯與紅葉,沒有任何動作,宛如一塊磐石。
唰!
這時,郭殷與冷凌霜兩個人也是大戰了起來,郭殷手一揚,一朵桃花飛出,直奔冷凌霜而去,後者抬起手中握著的神劍,一劍劈下,將那朵桃花粉碎,看上去似乎是冷凌霜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但只有冷凌霜自己才清楚,剛才那朵桃花並不簡單,雖然被他劈碎了,但他的神劍上卻是傳來一股巨力,震得他虎口發麻。
郭殷腳踏九弦琴,雙手齊動,又是兩朵桃花射出,冷凌霜神劍抬起,再度將其劈碎,結果還未等他踹口氣,又是四朵桃花射向他。
天涯與紅葉兩個人速度極快,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經衝到了文渢面前三步處,天涯的右手猛然抬起,五指張開,手上戴著的鐵抓泛著寒光,抓向文渢的心口。
紅葉不甘落後,天涯右手剛一動,他前沖的身形猛然一頓,然後一躍而起,便到了半空,他的右腿高高抬起,內力灌注之下,猶如一根鐵棍一般,悍然朝著文渢當頭砸下。
這兩個人,天涯以手上功夫見長,尤其再戴上一隻鐵抓,則更是如虎添翼,而紅葉則更多是腿上功夫了得,當初,文渢正是以血滴子打穿其右腿,他的戰力才大打折扣,最後基本沒發揮出全力。
現在,天涯一抓抓向文渢的心口,而文渢卻不閃不避,在場沒有人懷疑,他能一抓將文渢的心給掏出來。
而紅葉當頭一腿劈下,文渢還是不退不避,也沒有一個人會懷疑,他能將文渢的頭顱劈碎。
誰都知道,心與頭是人體的兩大要害,所以,文渢一旦被這兩個人命中,絕對必死無疑。🐯🐝 ❻➈𝓼нùⓍ.Ⓒ𝐎𝓜 ☮🍫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文渢的身上,看他會做何反應。
可這不看還好,一看卻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只見文渢依舊立在那裡,身軀微微搖晃著,全身上下多處傷口鮮血不斷的滲出,而且還劇烈的咳嗽了起來,仿佛大海中飄搖不定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傾覆,被滔滔海浪吞噬。
「盟主,快躲開……」
「快躲開啊,盟主……」
「盟主,躲開……躲開啊……」
看到他這個樣子,所有武林人士全都面色大變,他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而許多人更是不忍看到接下來他們的盟主血濺當場,直接閉上了眼睛,亦有許多人大喊著提醒文渢。
「躲?往哪裡躲?現在才想起來躲,恐怕晚了吧?」紅葉那些鼎沸一般的聲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儘是嘲諷與不屑的意味。
天涯的面色始終平靜如水,可饒是以他的心性與定力,心中亦是不免盪出了一絲漣漪,「文渢這個強敵,終究要被我殺死了嗎?這樣,也算是拔除了教中的一個肉中刺眼中釘……」
「郭殷,我早就跟你說過,文渢必須要死,可你卻一直執迷不悟,妄圖阻擋我魂教的腳步,怎麼樣,現在後悔了吧?」冷凌霜一劍斬碎面前的最後一朵桃花,抬眼看向郭殷,頗為得意的說道。
「哼!」郭殷眼角餘光早就瞥見了文渢的境況,再聽冷凌霜如此說,當即身形一動,就要向文渢掠去。
「郭殷,你的對手是我!」未等郭殷一步踏出,冷凌霜的聲音陡然響起,同時一道劍光激射了過來。
「真是麻煩!」郭殷甩手擲出三朵桃花,將那道劍光抵禦下來,他手再度一揮,又有兩朵桃花從手中飛出,射向天涯與紅葉。
唰!唰!
然而,那兩朵桃花並未飛出多遠,就被兩道憑空出現的劍光絞碎了,同時,冷凌霜的聲音再度響起,「郭殷,我都跟你說過了,你的對手是我。」
與這道蘊含著絲絲怒氣的聲音一同而來的,還有兩道凌厲的劍光,郭殷無奈之下,只得回身全力招架,只是這樣一來,他就騰不出手援救文渢了,而且,他也清楚,冷凌霜根本就不會給他哪怕一絲一毫的機會的,最後也只能無可奈何的嘆道,「文兄,但願你能撐住吧……」
無心的一雙秋水眸子緊緊的盯著文渢,黛眉緊鎖,袖中的雙手攥的緊緊的,指甲都嵌入了肉中而不自知,她的心中天人交戰,但她明白,就算自己現在出手,也已經無濟於事了。
此時此刻,天涯的鐵抓、紅葉的右腿,距文渢的身體都僅有一尺之距了,只需一瞬間,這兩招致命的攻擊就會落在文渢的身上,屆時,血濺當場,性命不保。
傅千尋、夜夢痕、墨辰幾人,還有所有的武林人士,這一次,徹底的絕望了,因為,再不會有第二個「郭殷」為文渢擋下面前的攻擊了。
文渢還是一動不動的站著,就像是在等死一樣,沒有任何的掙扎與反抗,任由那既定的命運降臨在自己的身上。
憤怒、悲哀、不甘、痛苦、無力、憂傷、絕望等等情緒籠罩在每一個武林人士的心頭,他們全都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啊……」「啊……」
突然,兩道慘叫聲響起,所有人心頭一動,「怎麼回事?好像不是盟主的聲音,倒像是那天涯與紅葉的聲音……」
下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齊齊睜開,每一個人都迫不及待的將目光投向戰場中央。
「啊?盟主沒有死……盟主沒有死啊……」
「看到了嗎?盟主他沒死啊,盟主他還活著……」
「哈哈哈哈……盟主並沒有死……盟主沒死,沒死……」
「啊……盟主沒死,盟主還活著,我就知道盟主是不會死的……」
……
整個演武場一下子炸開了鍋,數千人高聲吶喊著,震耳欲聾響徹雲霄,甚至有的人直接高興的跳起來,然後與身邊的人重重的抱在一起,歡呼雀躍著,他們心底的興奮毫不掩飾。
「文兄,沒死……」
「沒死?我沒看錯吧?」
「傅兄,你眼瞎啊,文兄活著呢……」
「哈哈哈……哎,小子,你哭啥,真沒出息……」
「誰他娘的哭了,你才哭了呢,你看看你自己吧……」
……
傅千尋、傲紅塵、海驚風幾個人揉了揉眼睛看著文渢的背影,然後幾人緊緊相擁,他們哈哈大笑著,但此刻,每一個男兒的眼中卻都溢出了淚水。
「沒死……」聽到對面那麼多人嘈雜的呼聲,無心閉上的眼眸猛的睜開,當她看到那道身影依舊如一座山嶽般立在那裡的時候,她的心中響起了兩個字,或許太過專注,而沒有發現,自己的面頰上,兩行清淚正緩緩流淌下來,而這,是冷若冰霜冷漠無情的她生平第一次垂淚。
「什麼?不可能!」冷凌霜剛剛接下郭殷的一記殺招之後,就聽到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他連忙抬頭看向場中,當他看清形勢之後,竟是忍不住一聲驚呼,脫口而出。
只見文渢依舊立在原地,而天涯與紅葉二人卻跌在地上,天涯右手上的鐵抓早已支離破碎,整條右臂上無一寸衣衫,裸露在外的右臂上布滿了傷口,血肉外翻,鮮血淋漓,拇指齊根斷裂,白骨隱約可見,右邊胸膛、肩膀上也有十幾道口子。
再看紅葉躺在他旁邊,右腿上也儘是數不清的傷口,腳踝上更有幾個血窟窿,小腿上全是豁口,鮮血汩汩流出,將地面都染成了一片血紅色,紅葉疼的直打囉嗦,牙關緊咬,面色慘白,剛才咄咄逼人的氣勢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看著兩個手下這般慘狀,饒是冷凌霜這種久居高位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一股不寒而慄的感覺直衝頭頂。
怎麼回事?
剛才發生什麼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冷凌霜剛才顧著和郭殷交手,沒有看到這邊的情況,現在,他一下子愣住了,他想不明白剛才還氣勢洶洶猶如猛虎下山般不可阻擋的兩個人怎麼一轉眼就成了這個樣子了。
而且,文渢還沒什麼事,他倆怎麼就成了眼下這個樣子?
郭殷看著冷凌霜的表情,忍不住回頭看向旁邊,當他看到紅葉與天涯那般狼狽不堪的樣子時,也是微微愣神,心中猛然一緊。
「咕嚕!」就在所有人都一頭霧水不明所以的時候,一旁的劍侍卻是瞪大了雙眼,盯著文渢的目光一動不動,就好像是看見了鬼一樣,然後重重的咽了一口唾沫。
天涯與紅葉兩個人為什麼會在眨眼間變成這個樣子,別人或許不清楚,但他卻是清清楚楚的知道原委。
因為,他剛才一直看著場中的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