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道輕輕的聲音突兀的響起時,十二供奉難以置信的微微一愣神,一名小小的士兵敢這樣跟我說話?
聽了這句平靜如水但卻霸道無匹的話語,饒是以十二供奉的定力都心驚不已,更何況一旁站著的幾名普普通通的士兵?
此時,他們的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臉上也儘是難以置信的神色,繼而幾人面面相覷,到底是我聽錯了還是這小子被逼瘋了?竟敢跟十二供奉這樣說話,他這不是找死嗎?是不是嫌活的命太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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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七名士兵中卻有兩位完全例外,此時他們不僅沒有感到任何的驚訝,反而露出了深不可測的微笑。
接著,就在眾人心情各種複雜的時候,十二供奉面前的士兵終於一點一點的緩緩抬起了頭,十二供奉看著他嘴角噙著的那一抹淡淡的笑容,看起來是那樣的諷刺與顯眼。
「你是誰,竟敢來這兒撒野?」
十二供奉看著面前這名士兵裝束的人的面龐,忍不住雙眼微微一眯眉頭一皺,此人跟著他一個多時辰,到得此時,他終於是明白這人絕對不是一個蒙古士兵,而是另有來頭。
「文渢。」
那人面龐俊逸,雙眸中精光閃爍,不過眼中卻是一片寧靜平和,嘴角微微向上揚起,臉上掛著似有似無的淡淡笑容,嘴唇一動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什麼?你……你是文渢?」十二供奉聽到這兩個字,頓時身軀一抖如遭雷擊,眼睛瞬間瞪大,呼吸也陡然一滯,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神色,眼中的驚駭更是無以復加。
「如假包換!」
這一刻,那人臉上的笑容更甚,說完話他抬起手將頭盔取下,一甩手扔到一旁,然後又將身上的鎧甲卸下,任由其掉在地上。
一襲黑衣,一頭黑髮,亮麗的火光在深邃如淵般的雙眼中一跳一跳,猶如俏皮的頑童,臉上掛著的笑容在火光映照下顯得神秘莫測,此人不是別人,赫然正是文渢!
而現在,他正用平靜的眼神盯著面前的十二供奉,眸子中古井無波顯得異常平淡,而一直以來不可一世的十二供奉此刻盤坐在箱子上卻是如坐針氈,他的手放在劍柄上卻不敢有下一步的動作。
因為,他從面前這自稱「文渢」的青年男子身上感受到了極其強烈的威脅。
雖然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而且臉上還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但是十二供奉深信,自己現在不能動,否則真的有可能會像剛才他所說的那樣,死!
因為他怕死,所以只有選擇靜靜的坐著,同樣一動不動,儘管劍就在手邊,甚至自己的右手已經抓住了長劍劍柄。♟✎ ➅❾𝔰н𝕌ˣ.ςόM 👻♪
但他,還是沒動,不是不想動,而是不敢動!
十二供奉坐著沒動,文渢自然也不會動。
不過,這時卻有人動了。
鏘!鏘!
只見站在一旁的七名士兵中最後的兩個人突然向前踏出一步,手中刀猛然一拉,出鞘,劈斬。
哧!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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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毫無徵兆,兩人從拔刀到殺人,快如閃電,幾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切都已完成,繼而兩人勢頭不停威風不減,手中的刀再次揮下,劈向另外兩人。
「啊?」
旁邊站著的人突然倒地不起,一個蒙古士兵終於率先反應了過來,他連忙側過頭,然而看到的卻是一把即將落在自己頭上的刀,刀鋒銳利,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點點寒光,一聲驚呼脫口而出。
哧!嚓!
不過,他的驚呼聲還未徹底落下,聲音便戛然而止,因為他剛才看到的那把刀已經劈開他的頭盔然後重重的落在自己的腦袋之上,刀鋒入骨的聲音響起,這人的腦袋頓時鮮血如注,血順著額頭流下,很快就將他的面目染成一片鮮紅,看起來觸目驚心。
砰!哧!
那人重重的倒在地上,幾乎同時,一把刀劃破了另外一個剛剛轉過身來的人的脖子,他直挺挺的倒下,眼睛瞪得溜圓,眼中滿是驚恐之色,顯然他至死都不懂為什麼同為蒙古士兵而對方卻要殺死自己。
「啊!不要殺……」那最後一個人終於明白了過來,原來這兩位根本不是什麼士兵,而是和那位正在與十二供奉對峙的人是一夥的,當即他大叫一聲連忙求饒,可惜那最後一個「我」字終究還是沒能喊出來,就倒在了血泊中。
不過短短數息,五名蒙古士兵就全部被殺死,他們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鮮血將他們周圍的地面染成了紅色,甚至山洞中都飄蕩著淡淡的血腥氣味。
或許他們很無辜,只因為幾位供奉一招手將他們從軍營帶到這裡,然後如此輕易就送了身家性命。
但是,他們的死卻沒有錯,要怪就只能怪他們是士兵,而且是蒙古的士兵,更是踏入中原蹂躪大宋大好河山與萬千百姓的蒙古士兵。↤↤↤↤↤ ➅➈𝕤нux.Cό爪 ↦↦↦↦↦
別看現在的他們好像毫無反抗之力,那是因為他們遇到了比他們強大百倍的人,在這之前,當他們遇到手無寸鐵毫無反抗之力的大宋的平頭百姓時,燒殺搶掠可是從來都不會手軟的。
所以,只要是大宋之人,人人都恨不得生吃其肉以報此仇,因此,這些一點都不過分,甚至反而是大快人心的事情。
「這位是幽南天,那另一位又是誰呢?」
十二供奉雖然冷眼注視著眼前的文渢,但他卻是可以透過眼角的餘光看見旁邊發生了什麼,見兩人出手凌厲迅捷絲毫不拖泥帶水,看起來身手頗為不凡,既然文渢在此那他自然猜得出這兩人中必有一位就是幽南天,可是他卻想不出另外一人究竟是何人。
這兩人之中的一個在殺掉第二個士兵之後,便不顧一切的撲向了山洞盡頭被五花大綁著的孩子,然後三兩下解去他身上的束縛,將他緊緊的抱在了懷中。
「涯兒,都是為父的錯,都怪爹沒能保護好你,讓壞人把你抓走,還將你折磨成這個樣子,涯兒,爹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半步了,再也不會了……」
先前在蒙古大營中的大帳里,當幽南天一眼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兒子時,他忍不住一口叫出了兒子的名字,惹得十二供奉發怒,差點壞了文渢的計劃,幸虧後者反應敏捷及時掩蓋,才沒有被蒙古供奉院的幾位供奉看出來。
當幽南天看到自己兒子的那一刻,他的心中立即百感交集五味雜陳。
有歡喜,歡喜的是兒子並沒有死。
有憤怒,憤怒的是兒子任人擺布。
……
種種情感夾雜,但他卻不能表現出來,而只能苦苦壓抑自己的情緒。
當他眼看著自己的孩子被裝進箱子,然後抬出大帳的時候,他的心中一直都在不斷的打鼓,他總在想他們要將自己的兒子抬去哪裡,會是更危險更不利於自己一行三人營救的地方嗎?
心中這樣想著,一連好幾次他都差點忍不住動手,不過幾次卻都是被文渢按了下來。
當他們一行人出了軍營,向北揚長而去時,幽南天心中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下來了一些,因為這裡雖然仍有六位供奉院的供奉在旁,但好歹是離開了軍營,少了千軍萬馬的威脅,自己一行三人救人也就更加穩妥了一些。
如今,終於再也沒有什麼顧忌,幽南天懷抱著自己的兒子,喃喃低語,淚流滿面。
「涯兒,你放心,這六個人爹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咣當!
「嘿嘿……」另外一人在一刀劈死那最後一個蒙古士兵之後,便順勢將手中的刀扔在了地上,然後一步一步走到文渢身旁,看著十二供奉嘿嘿一笑。
「想知道?那我就讓你死個明白嘍……」說著那人伸手卸去了頭上的頭盔和覆蓋全身的鎧甲,頓時露出真容,赫然正是幾天之前與文渢和幽南天同行下了雪山的北闌塵。
「北——闌——塵。」北闌塵伸手撩了一下額頭前的烏黑長髮,然後一字一頓的道出了自己的姓名。
「原來是追風劍……」十二供奉點了點頭。
「沒想到連你這條蒙古人的狗也知道我的名號,看來我還混得不錯啊,對吧文兄?」
北闌塵聽十二供奉竟然一口就叫出了自己的名號,頓時心中一樂,回頭看著文渢嘻嘻哈哈的說道。
「闌塵,快和幽老前輩帶孩子走。」文渢推了一把身邊的北闌塵,催促道。
「好,你小心。」北闌塵一點頭應聲走開了。
鏘!
就在剛才文渢側過頭一推身旁的北闌塵時,十二供奉等了這麼長時間眼見自己的時機終於到了,他動了。
苦等許久,寒光一閃,長劍出鞘!
「呵!」
文渢一笑,頭向後一仰,將十二供奉削向自己脖子的一劍輕輕鬆鬆躲了過去。北闌塵連頭也沒回只顧快步走到幽南天身後,然後拍了他一把,低聲道:「前輩,孩子沒事的話,我們趕快離開這裡吧。」
「好!」幽南天伸手抹去臉上的熱淚,然後一把抱起孩子就走,當他向前走了三步之後,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正在拔劍砍向文渢的十二供奉,接著將孩子向北闌塵接去,道:「北老弟,替我照顧一下兒子,我去殺了他。」
「老哥,你帶著孩子走,他交給我。」文渢右腳跟在地上一跺,身形頓時倒射而出,他偏頭看向殺氣騰騰的幽南天,大聲的喊道。
「既然如此,那就請老弟替我殺了他。」幽南天盯著十二供奉,雙手握的嘎嘣作響,眼睛通紅,渾身殺氣沖天,看樣子就像是要十二供奉給生吞活剝了一樣,他轉頭看向文渢,咬牙切齒的說道。
「嗯!」文渢重重點頭,幽南天伸手從北闌塵手中抱過兒子,然後大步向洞口走去。
唰!
十二供奉一劍落空,他「蹭」的一下站起身,跳下箱子,手中長劍再度一揮,向文渢追殺過來。
「既然你先動了,那就死吧!」幽南天一劍刺來,文渢不僅未退反而欺身而上,他打眼看著飛來的一劍,眼中寒光閃爍。
下一刻,文渢猛然伸出雙指,然後迎著十二供奉的劍而去,接下來,他將十二供奉的劍穩穩的夾在中間,任十二供奉怎麼用力都難以抽動一絲一毫。
「文渢,你……」十二供奉狠辣凌厲的一劍卻被文渢如此輕易就完全化解,而且也將他接下來的攻勢給完全打斷,他心中一驚,臉色赤紅,滿臉的尷尬之色。
當!
他的話還未說完,甚至剛一開口,文渢手指一松,然後屈指一彈,十二供奉手中的劍就不受控制的向一旁劃出。
「真搞不懂蒙古人怎麼會這麼蠢,居然要你這種人做什麼供奉,一點本事都沒有……」
文渢嘆了口氣,然後還失望的搖了搖頭,話音落下,他再不廢話,身形化為一道利箭向十二供奉射出,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
「啊……」
文渢的速度快到極致,瞬間就到了十二供奉面前,然後右手閃電般抬起,向著十二供奉轟去,見文渢的速度竟然能夠如此之快,十二供奉情不自禁的一聲驚呼。
「砰!」
呼聲未落,十二供奉連忙向後急退,同時手中長劍向右一揮,便想阻下文渢的犀利攻勢。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見此文渢冷哼一聲,身形再度向前,右手去勢不減反增,只聽「砰」的一聲,文渢一掌到底還是趕在十二供奉長劍收回之前重重的印在了他胸膛之上。
「噗!」
十二供奉挨了文渢這一掌,身體頓時倒飛而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半空中十二供奉還忍不住噴出了一口鮮血。
嗵!
十二供奉飛出一丈有餘還未止住,之後又重重的撞在洞壁上,然後,不久前還頤指氣使盛氣凌人的供奉院十二供奉,這時就猶如一灘爛泥一樣掉在了地上。
「噗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