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沒有星月,天空中飄著朵朵烏雲,將本就十分暗淡的月輝盡數遮擋難以傾灑到地面,呼嘯而過的狂風席捲著大地,塵土四起充斥天空,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給人一種混混沌沌而不真實的感覺。≋6≋9≋s≋h≋u≋x≋.≋c≋o≋m≋
月黑風高殺人夜!
此時已過凌晨,九州大地上萬籟俱寂,只剩下星星點點的燈火依然在漆黑的夜裡搖曳著,所有人都已進入夢鄉,掃去辛苦勞作了一日的疲憊和睏倦。
不過,卻有一個地方例外,那就是鄂州城北的蒙古大營,此刻燈火亮如白晝。
這個時候,大多數將士都已經酣睡,不過仍有部分士兵身披鎧甲,手執武器,來回穿梭於大軍的各個營帳之間,仔細巡邏著每一處地方,保衛著整個大營的安危。
另外,坐落在大營最中心位置的忽必烈的王帳此刻也是燈火通明,顯然貴為三軍之首的忽必烈也是沒有安歇,而且仔細聽的話就會發現,其中竟然稀稀落落的有著交談聲傳出。
這一切不同尋常的根源所在,都是因為一個時辰之前七供奉給忽必烈送來的一條驚人的消息。
王帳之中,忽必烈高坐上方,右下方首位也是坐著一人,此人赫然正是蒙古供奉院的第七供奉,而在他之後則坐著第九、第十一供奉,在他們正對面同樣坐著三人,依次是第八供奉、第十供奉和第十二供奉。
供奉院中共有十四位供奉,都是忽必烈大力網羅來的武林高手、奇人異士,深受忽必烈的賞識和器重,他們在軍中有著極高的地位,不受其他任何人的管制和約束,只對忽必烈一人負責。
因此,久而久之也就造就了他們飛揚跋扈自高自大的性子,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就是忽必烈都對他們畢恭畢敬,禮讓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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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奉院裡的每一位供奉行蹤不定,來去無影,平時絕大多數時候都在閉關練功,很少拋頭露面,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子。
尤其是前五位供奉,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蒙古軍隊中只知道他們的存在,卻根本不知道他們五人姓名,更別說見過他們的長相了。
這五人之中又數首席供奉最為深不可測,另外四人雖說也比較神秘,但好歹忽必烈身邊的幾位大將與他們前前後後多多少少也有過幾面之緣,然而這位首席供奉自始至終卻從未出現過。
沒人知道他是老是少,也沒人知道他是男是女,遑論他的姓名?
因為只有忽必烈一人接觸過「他」,而他從未說過一句話,這一切就連忽必烈都無從判斷。♨♜ 6➈𝔰卄Ǘ𝐱.匚O爪 💝♔
甚至曾經很多人都懷疑過,供奉院中是否有首席供奉的存在,而當這種質疑的浪潮越漲越高時,「他」出手了!
那是在忽必烈率軍攻打大理的時候,雲台守將楊大天本是一員智勇雙全的虎將,更有以死報國之志,他占據地利據城誓死抵抗,蒙古大軍圍攻雲台長達兩月之久,兵士死傷無數,大軍損失慘重,可雲台依然猶如鐵桶一般。
萬般無奈無計可施之下,忽必烈請供奉院首席供奉出手,「他」單槍匹馬趁夜進入雲台城中,一擊殺死了守將楊大天,並且大開城門缶氤牽霰亓藝獠毆テ屏嗽鋪ǎ鈧找瘓俑裁鶇罄懟�
雲台一戰,這位神秘的首席供奉立了首功,從此以後他威名遠揚,蒙古上下大為震動,不過,在這之後他又一次沉寂了下去,仿佛從人間蒸發一樣,至今沒有人知道他是生還是死。
這一切的一切,都使得這位武功卓絕卻又不為人知的首席供奉更加的神秘,而且同時水漲船高,也令得供奉院成了人們心中同樣神秘的存在。
不久前,文渢為了給武林大會送上一份禮物,機緣巧合之下殺了排名在最後的兩位供奉,還提走了他們的人頭,所以說,現在供奉院中一共就只剩下了十二位供奉。
可現在,這些平日裡深居簡出難得一見的供奉竟然一下子就出現了一半之多,由此可見這條消息究竟是有多麼的重要與驚人了。
「幾位供奉,文渢與幽南天深夜下了萬丈山,而且還是偷偷摸摸,依你們看,他二人究竟是所為何事啊?」
忽必烈看著下方的六位供奉,開口問道。
「這個嘛……王爺,依臣下看,他們去雪山是為了尋找一樣東西。」七供奉抬手摸了下鼻子,然後略微一頓,滔滔道來。
「哦?什麼東西?」忽必烈頭一抬眉毛一挑,好奇的問道。
七供奉這麼一說,其他五位供奉也全都同時看向他,顯然對他所說的那樣「東西」很感興趣,也想聽聽他會怎麼說。
「不知道王爺可曾聽說過,雪山上有一樣東西,名叫雪———蛛!」七供奉瞥了一眼其他五人,然後嘴角微微上揚,對著忽必烈一字一頓的說出了那東西的名字。♨♖ ➅❾ⓢ𝔥ù𝓍.Ćⓞ𝕄 😲😳
「雪蛛?」聽到七供奉的話,忽必烈與其他五位供奉同時出聲道。
不過,忽必烈是不知道這「雪蛛」究竟是何物,所以這才出口重複,而其他五位供奉卻是知道這雪蛛,只不過一時被文渢的話給驚住了而已。
「不錯,正是雪蛛。」七供奉看向忽必烈與其他五位供奉,肯定的說道。
「這雪蛛到底是什麼東西?有什麼用呢?」忽必烈對這雪蛛可是頭一次聽說,不明所以的他連忙出聲詢問。
「王爺,雪蛛只生長於雪山之中,而且它還有一個名字,那就是『萬毒之王』。」這次不等七供奉回話,坐在他對面的八供奉便搶先說道。
「萬毒之王?」忽必烈還是不太懂,萬毒之王又能如何。
「對,雪蛛又叫『萬毒之王』,號稱是天下萬毒的克星,所以,用雪蛛可解世間百毒。」八供奉闖蕩江湖數十載,也算是見多識廣,所以對雪蛛一點都不陌生,忽必烈聽的連連點頭。
「七供奉的意思是幽南天要尋找雪蛛來解開自己體內的毒?」七供奉旁邊的九供奉略做思考之後,偏過頭看向七供奉,問道。
九供奉這樣一問,眾人又都將目光集中在了七供奉的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不錯,我猜幽南天正是要尋找雪蛛來為自己解毒,而這也是他和文渢去雪山的唯一目的。」七供奉眼睛一眯,手指輕扣桌案,點了點頭肯定的說道。
因為除此之外,他根本想不出文渢和幽南天兩個人連夜趕往雪山還能有其他什麼目的。
「可這雪蛛世所罕見,而且就算僥倖遇見了也極難抓獲,幽南天只有五天時間,他又怎麼會捨得拿自己的身家性命來開這個玩笑呢?」十一供奉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拍了拍手,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可我實在想不出他們深夜趕往茫茫雪山還能有其他什麼目的,目前看起來這是唯一一個還算合理的解釋。怎麼?十一供奉,難道你有其他的看法?不妨說來聽聽。」
七供奉攤了攤手,頗為無奈的解釋了一下,他的話被人質疑,心中略微有些不爽,便隨後頂撞起了十一供奉。
「哼!」十一供奉無可奈何,雖然他的確是沒有什麼其他的想法,但心中卻對這位趾高氣揚的七供奉暗生不滿,不過有忽必烈在此也不好發作,只好冷哼一聲便忍氣吞聲,不再言語。
「七供奉,幽南天十分清楚我們除過給他服了毒可做要挾之外,還有他的兒子在我們手裡捏著,所以,就算是他找到了雪蛛,也依然無濟於事啊,除非他不想要自己骨肉的性命了。」
忽必烈對這些小恩小怨也只能選擇視而不見,因為他根本無法消解這些人之間的恩怨,既然如此便不必為此傷神,他們相互制約還可以保持一個平衡,於是他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然後看向七供奉,分析道。
「王爺,臣下之所以敢這樣認為,完全是按圖索驥。我仔細比對過了,文渢和幽南天兩人正好是在我將幽南天妻子的頭顱送到萬丈山的當天夜裡下了萬丈山趕往雪山的。」七供奉稍微想了想,說出了這番話。
「然後呢?」忽必烈炯炯有神的雙眼緊緊的盯著七供奉,顯然七供奉說的話勾起了他的胃口。
「所以,我猜想應該是在看到妻子的頭顱之後,幽南天有所反應,而幽南天的這些細微的反應卻正好讓眼尖的文渢看到了,於是,被逼無奈之下,幽南天對文渢說出了實情。」
七供奉說到這裡再次一頓,忽必烈對他做出「請」的手勢,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其他五人也都沒有再插一句話,而是靜靜的聽著。
七供奉見六人包括忽必烈在內也都被自己的話給吸引住,頓時感覺志得意滿,當下悠哉悠哉的端起桌上的酒泯了一口,然後接著娓娓道來。
「文渢既然知道了一切,那麼擺在他面前的就有兩個選擇,第一是立刻拿下幽南天,並且召集所有人,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這個武林的叛徒給繩之以法,第二個選擇,就是先瞞住所有人,然後再想方設法幫幽南天解開這個困局。」
「顯然,在這兩個選擇之間,文渢選擇了後者,所以他就要先想辦法為幽南天解去體內的毒,在這時他很容易也就想到了雪蛛,而幽南天自然不會不答應,所以兩人一拍即合,便決定立刻出發前往雪山。」
「只不過,這一切都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再加上幽南天時日無多時間緊迫,所以文渢便想要瞞天過海,於是他也就只好與幽南天兩個人連夜不聲不響的偷偷下了萬丈山,然後星夜兼程趕去雪山。」
「這就是我的猜測,不知道幾位覺得可有不妥之處?」七供奉一口氣將自己的猜測全部倒出,然後再次端起桌上的酒杯,笑眯眯的看著自己旁邊和對面的五位供奉,陰陽怪氣的說道。
啪啪啪!
七供奉一番話說的有板有眼,哪裡還有什麼瑕疵可挑,此時被問起五人哪裡還有半句話說,這時忽必烈卻突然拍了拍手,然後笑著贊道:「妙啊,妙啊,實在是太妙了,七供奉一番話分析的可謂是有條有理滴水不漏啊。」
說來也怪,文渢與幽南天做這些事說這些話的時候,這位七供奉並不在場,然而他卻能憑著開頭和結尾就輕易的將這一切給猜了個八九不離十,這的的確確不可謂不妙啊!
七供奉這一番話說的差不多就已經全是真的了,其他的五位供奉儘管心裡憤憤不平但又怎能挑的出半根刺兒來,這也由不得忽必烈不大為稱讚了。
「若是照七供奉這樣說的話,去雪山尋找雪蛛就不只是幽南天的主意了,這樣一來,就算是這雪蛛再難找再難抓也可以說的過去了。」忽必烈稍一沉吟,道。
「王爺說的不錯,有文渢在旁跟隨,幽南天值得用自己的性命去做這個賭注。」十二供奉聞言點了點頭,今晚第一次張口說話,聲音沙啞,使人渾身都覺得不舒服。
「呵呵,這都已經過去九天了,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賭輸了還是賭贏了?」一直以來都沒有開口的十供奉呵呵一笑,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邪笑,很明顯他對幽南天這用自己的性命為注做的賭局頗為感興趣。
「這個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四天之前我派人給他送過去的解藥他並沒有拿走就是了。」七供奉說著伸手拿出了一顆通體呈暗紅色的藥丸,他先是將其放在鼻尖輕輕聞了聞,然後捏在指尖,雙指一齊用力一搓便將其揉成了粉末,簌簌掉落。
「雖然他已經下注了,不過至於結果如何那我們可就管不著了,如果他僥倖賭贏了,那他也不過只是少了一道枷鎖而已,只要他的兒子還在我們手裡掌握著,他也就翻不起多大的浪來。」
十二供奉眯著眼看著七供奉將那顆解藥捻成粉末,然後陰森的一笑,露出兩顆泛著森白光澤的牙齒,微微頓了頓,又接著說道:「而如果幽南天命不好,不幸賭輸了的話,那麼這會兒他早就已經化為一灘血水了,這樣一來,就更與我們無幹了。」
「不不不,十二供奉此言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