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默跑了一刻鐘以後,趙亮幾人倉惶逃至東哨崗。
三間木屋房門敞開,有幾個西哨崗負責推石頭的人垂頭喪氣地走出來。
「趙哥,屋子裡全是破爛,連一文錢都沒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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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了,之前我明明看見這裡有肉乾有幾箱酒,還有水的,被他們藏到哪裡了?」
「什麼都沒找到?」趙亮呼哧呼哧喘氣,他環顧四周,「你們可曾看見孫大柱狗蛋他們了?」
「他們不是隨你們一起行動了嗎?
我們在坡上推完石頭,殺了老匪趕過來,有點奇怪的是,我們趕到時,地上躺著幾個老匪的屍身。」
「大柱他們莫不是拿到東西,先跑了!」孫小毛急得手一拍大腿,「狗日的,還說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鱉孫自個兒拿了好東西先跑了!」
說完,他火急火燎地跑往南下的那條路。
趙亮臉色陰沉,心底隱約感到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他跟孫小毛想的一樣,認為孫大柱四人搶完廚房先溜了。
後邊周鐵牛那伙人還在追,容不得趙亮多想,「快跑!」
十多里地之外。
蘇默的步子慢了下來。
連日折騰,吃又吃不飽,體力到了上限,四肢酸軟,跑不動了。
她沒打算連夜跑,按照當前的體力,根本跑不過山匪。
是以,她邊走邊囫圇吃了一碗粥,鑽進稀疏的林子,挑了一處亂石成堆的地方,在比較平坦之地,放出三塊大石頭,圍起來。
石頭之間有縫隙,但不大,外人看不清裡面,卻能保證空氣流通。
確保安全了,蘇默放出一張草蓆,累得倒頭閉上眼。
白日的酷熱遲遲未曾褪去,夜半依舊悶得像口密不透風的蒸籠,尤其是還身處較為封閉的環境下。
她頻頻翻身,眼皮沉重卻始終無法深睡,整個人被燥熱纏得心神不寧。
一覺醒來,蘇默喉嚨幹得冒火,她坐了起來,拿出之前燒開放涼的白開水,咕嘟咕嘟喝了一大碗。
喝完水,驚覺全身黏膩惡臭,有汗味屎味,熏得眼睛有些刺疼。
該說不說,穿到古代逃荒,條件更艱苦,比前世末世更慘。
她靠著石壁邊吃粥邊清點昨天在神廟收的物資。
十二袋糧食:三袋白面,約三石;六袋糙米,約五石多;兩袋黃豆,約兩石;還有一袋綠豆。
八口木箱:三箱酒;三箱銀子;兩箱金銀珠寶。
所有水加起來約有九百多升。
粗鹽有一斤。
肉有:十幾塊臘肉,風乾兔肉馬肉四十多斤。
最後從那些屍體身上搜出來一些武器,二十多兩銀子。
這些物資暫時夠用一段時間了。
蘇默抬手摸了摸額頭上結痂的傷疤,不疼了,但總是發癢,她時常強忍著不去摳。
白天烈日毒辣,石頭房裡又悶又熱,她實在受不了,先聽聽外面的動靜,再把它們給收了。
外面的風雖然是燥熱的,但至少更透氣。
較為涼快的樹蔭底下。
蘇默拿出鍋碗瓢盆,準備做一些熟食,後面趕路就不用停下來耽擱了。
熬了兩鍋粥,一鍋白粥,一鍋風乾肉粥。
另外用白面加水,揉搓成麵團,上鍋蒸熟,做成饅頭。
鍋里還剩一點水,裝起來當開水喝。
日常飲水消耗量大,燒了四鍋,在外面放涼了才收進空間。
忙碌大半天,天都黑了。
蘇默連夜趕路,走到後半夜,在一棵樹上睡了幾個時辰。
次日,天亮了。
蘇默扯了一張布蒙住臉,戴了一頂草帽就趕路了。
原主平時鮮少出門,蘇默只能沿著這條路一直走,途中觀察地上的鞋印。
如此走了三天。
這天一大早,蘇默來到一個岔路口,左右兩邊的路都有不少鞋印。
左邊這方是往山上走的,右邊是往山下走的。
想了想,她往山下走。
半個多時辰後。
土路乾裂荒寂,白髮老翁背著個五六歲大的小女娃,步履蹣跚地迎面行來,身影看著格外單薄。
老翁瞧見蘇默,慌亂地退至路邊邊。
「爺爺。」小女孩面色緊張,雙臂環緊老翁的脖子。
走到爺孫跟前,蘇默止步,「老伯,請問此處是哪裡,南下是走這條路嗎?」
見此人沒有惡意,老翁手指岔路口方向說:「小伙子,如果你想南下,走錯路了,應該往那邊走,走過五雲山,下山往西行,會經過一個叫望風村的地方。」
「這兒人多,是因為據說附近的山上有水。」老翁嘆了一口氣,滿臉失望無奈,「是有一條小溪,人太多了,根本擠不進去。」
「多謝告知。」蘇默拱手道謝,轉身往回走。
回到岔路口,蘇默上了山,加速趕路。
山上處處可見趕路者留下的痕跡,滿地鞋印、壓垮的草木、砍過的灌木叢和樹枝。
天色擦黑,蟬鳴不止。
周遭喧鬧漸弱,一道道目光齊刷刷鎖定在獨行的蘇默身上,眾人面色各異,有驚訝,有不解。
蘇默視而不見,專門選擇在遠離人群的地方停下休整。
她隨手放下行囊,背後像長了眼睛一樣,「別躲著了,出來吧。」
躲在後方草叢裡的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大搖大擺走出來,腳步輕快,臉上掛著一副自來熟的笑。
他身形敦實,布衣領口磨得發毛,目光飛快掃過蘇默周身。
才走了兩步,男人聞到一股屎臭味,皺起眉,四下看了看,心想誰在這裡拉屎了,可別踩到了。
男人的步伐變得謹慎,他屏住呼吸,來到蘇默跟前,拱了拱手,嗓門不高卻爽朗,「這位小哥,看你一人趕路,想必是要往南邊去吧?」
不等蘇默回應,他咧嘴一笑,左側那顆金燦燦的大門牙赫然露了出來,在月光下晃了晃。
男人左右掃了一圈,抬手捂住鼻子,壓低聲音:「亂世行路,兩眼一抹黑可是大忌。
我手裡有幾份私繪輿圖,官道、山間岔路、還有哪處關卡盤查松,哪片山林藏匪窩,都標得清清楚楚。
不知小哥可有興趣看一看?」
他自顧自的掏了一卷捲起來的草紙,面朝蘇默展開。
原主視力不錯,蘇默只來得及看了兩眼,男人就把輿圖收起來了。
蘇默冷眼看他,拔出別在腰後的砍刀,用衣擺一下又一下的擦拭寒光閃閃的刀身,嗓音淡淡的,「你的圖,準不準?別是隨手亂畫糊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