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瑞仙逢春

      瑞仙樓是有名氣的,並且曾經很有名氣,據傳君上還是皇子的時候曾私訪過瑞仙樓,只為一睹京地五都當之無愧的第一花魁——陳瓊兒的傾國之姿。當然這不過是無據可查的小道傳聞。花開自有花落時,自從陳瓊兒一朝身隕之後,別說京地五都,就算是上京,也再沒出現過如她一般毫無爭議的魁首。

      如今風頭早在瑞仙樓之上的浮世樓,百花宮裡,色藝雙絕的清倌女伎們無數,也不過是百芳爭艷罷了。直到出現了這位翁小鳶,瑞仙樓的名氣仿佛枯木逢春,復活了一般,不過月余,風頭就蓋過了所有的伎館,美人如斯,也難怪初長成便要爭選五都魁首。

      四人不急不緩的出了半邊樓,稍做改換,皆是一身世家公子的打扮。向九親自架著青油布小車,領著沒見過世面的幾個人往隔了兩條街的五更巷去。

      整個上京最最繁華的歡場便是五更巷,以前李殊慈從沒來過,沒想到裡面如此寬闊,幾乎要超過上京中心的德勝坊了。時辰一到,整條巷子被燈火照的通亮,頓時熱鬧非凡。巷子往裡百餘步,便是清一色的三層小樓,披紅掛彩,雕樑畫棟。桃紅柳綠的姑娘和熱情洋溢的幫閒,站在樓上樓下攬客拉人。

      向九目不斜視趕著馬車一直往裡走,說道「邊上的這些都是三等勾欄,再往裡是二等,最好的要拐到最裡面去。」

      李殊慈將車帘子掀開,眯眼看著閣樓上花枝招展,笑靨如花的女伎們,笑道「你倒是熟!」

      向九一噎「哪能!我這是打聽的周全。」

      李殊慈也不再打趣他,越往裡面走,販夫走卒變少,路上行著的都是些商家團首什麼的。再往裡,已經能零星見著達官貴人,世家子弟了。幾人下了車,向九和賀全將李殊慈木雲護在中間,將馬車交給門前守著的幫閒,直接進了流金淌銀,濃朱翠紫的瑞仙樓。

      瑞仙樓的龔媽媽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腰肢纖細,風韻猶存,親自迎著位客人,看樣子是熟客,急忙喊了一位聲音嬌柔軟糯的紅衣女子下來,那女子一見到人,也不理會周圍人來人往,鬧聲一片,伸出兩條手臂,直如掛在那人身上一般,藕白的手腕從衣袖中滑出,拉著長音嬌嗔道「哎喲李公子真是狠心,多少日子沒來,小瑤兒的脖子都要望斷了……」

      李公子一臉邪氣,伸手挑了小瑤兒的尖巧的下巴,笑道「爺這就好好補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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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兩個人直貼成一個上樓去了。

      龔媽媽身形嬌小柔軟,步態輕盈,見著四個人站在門口,一個東張西望的,三個大眼瞪小眼的。瞧著穿著不俗,也不知是誰家的公子哥帶著弟弟出來見世面。她倒也見慣了有錢人家的公子,繡滿了折枝牡丹的水綠裙角一路飛揚著,薄透粉嫩的帕子捏在手間輕輕一拋,溫香直甩到向九臉上,上前一步笑問道「幾位公子安好!幾位公子看著眼生,是第一次來瑞仙樓吧?幾位貴人想怎麼玩?咱們瑞仙樓啊,可一點不比浮世樓差,客人們都說,若論風流體貼,還得咱們瑞仙樓的姑娘們……」

      三人一齊望著向九,向九尷尬的咳了一聲,朝龔媽媽道「勞煩媽媽備個雅間。」

      龔媽媽不著痕跡的將四人打量一番,見幾人舉止不俗,漾起滿臉笑意,引著幾個人往樓上去,一邊走一邊笑問「不知幾位公子,喜歡什麼樣的姑娘?是嬌俏些的?還是溫柔些的?要不先喝些酒水,聽個小曲兒看幾支舞?

      幾人來的時辰正好,壓軸的好戲才剛開場,從進門到雅間,耳邊聽到的全是對翁小鳶的讚嘆,和對二十五那日選魁首的期待,有幸見過翁小鳶跳舞的,正說她如何如何艷驚四座,美妙絕倫。雅間內擺設十分雅致,還備有文房四寶。幫閒遞上水牌,花牌。向九接過水牌瞄了幾眼,道「今兒就先不用這花牌了,給爺上一碟羊蹄子,一碟醉蟹,再來幾個說話的小菜,一壺清茶。」

      近日瑞仙樓的生意簡直火爆,今日也是一樣,若不是有個臨時退掉的雅間,她們幾個可能就要和那些人擠在樓下大廳里了。閒幫利落的答應著,躬身退了下去,龔媽媽眼睛在幾人身上亂轉,熱情道「幾位公子若是有什麼吩咐,儘管叫我過來!」

      大廳懸樑上幾重薄薄的紗幔垂下,隱隱綽綽間曼妙的嗓音一起,樓下頓時安靜下來,大廳里的燈火滅掉一半,昏暗的光線下,火紅衣裙旋轉紛飛自上而下,飄落到台上。眾人直嘆果真如仙女下凡一般,呼吸都放緩了幾分。李殊慈幾人沒想到居然正巧趕上翁小鳶獻藝,也專心的看著台上,只聽一女子的聲音如鶯啼般悅耳,「小鳶讓諸位久等了。」

      錚!一聲鏗鏘的琴音驟起,雪白薄紗後的女子,紅色的水袖猛地甩開,一襲紅衣翩然躍起,水袖隨著流動的琴音收攏聚散,掀起層層波浪。只見她輕盈的足尖輕點,在台上翩然旋轉。輕舒水袖,纖細的指尖從袖中露出,折成蘭花。就在眾人為這一幕所感嘆的時候,曲聲急轉,蹁躚的身影重新旋轉起來,上空突然灑下雪白的羽毛,隨著衣袂飄飛,紅衣白羽,驚讚之聲不絕於耳。

      向九看得目瞪口呆,連魂都差點被勾走了。喃喃道「沒想到這個翁小鳶舞藝如此精湛!好漂亮的姑娘!」

      木雲冷哼道「人家一直就沒露臉,你就看出人家漂亮來了?」

      向九不屑道「身姿如此曼妙,看不看臉還有什麼所謂!」

      李殊慈也看的呆了,天下居然有這般曼妙的舞姿,雖然不能看清這女子的面目,但如此一舞,也已經讓人想要一擲千金,只為美人一笑了吧!台下眾人直接投擲金銀在翁小鳶腳下不說,各個雅間中也不乏金銀打賞,尤為顯眼的是一個小廝,端著一隻雕花鏤空銀盤,上面放著厚厚一疊銀票。

      賀全抻著脖子一看,驚訝道「五爺,那不是沈浩身邊那個小廝嗎!」

      李殊慈朝賀全手指的方向細細看去,她雖不認得人,但那小廝的袖口上的一處紋繡確實像是沈家的徽記。只是翁小鳶每次只有一舞,而且不是每日都會獻藝。任誰出再多的金銀,也不為所動。翁小鳶舞罷,見那小廝上前,朝樓上一處雅間看了一眼,似有若無的點點頭。便起身離去,李殊慈嘴角挑起十足笑意,道「叫了龔媽媽上來吧!」

      龔媽媽就知道這幾位貴公子一定會跟她要人,裝傻問道「咱們這的姑娘,想來眾位也聽說過,可比浮世樓也不差。幾位公子看中了哪一位?」

      龔媽媽很是得意如今的揚眉吐氣,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們的名氣蓋過了浮世樓,從他們進門到現在就已